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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偷蟠桃 扶宁这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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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宁这一句无奈的应允,瞬间让两个少女眼底亮起璀璨的光,像是得了最珍贵的应允,围着她雀跃不已。
白夜声当即松开手,兴奋地压低声音,开始悄声谋划,灵动的眉眼满是鬼主意:“就这么说定!宴会前一日夜里最是合适,那时蟠桃园的仙童都去帮忙筹备宴席,守卫也会偷懒走神,我们换上素色仙裙,避开巡夜天兵,从西侧云廊绕过去,最是隐蔽!”
无尽夏听得连连点头,攥着扶宁的衣袖,小声补充:“我去准备隐匿身形的云纱巾,戴上之后,寻常仙官根本察觉不到我们的气息!还有还有,我带个小巧的锦袋,摘了桃子就装好,绝不留下半点痕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兴致勃勃地谋划着这场小小的“冒险”,全然忘了天规戒律,满心都是想让扶宁开心,想带她尝一尝清甜蟠桃、疏解连日苦闷的心思。
扶宁看着她们兴致盎然的模样,方才因锤石苦修而生的沉闷,早已被这鲜活的暖意冲散。
晚风轻拂,暮色温柔,她静静站在原地,听着身边少女清脆的低语,唇角的笑意愈发柔和。
历经千年凡尘历劫,散尽神力重回天界,本以为只剩漫漫重修的孤寂,却还有这般真心待她的友人,愿意陪她胡闹,替她解忧。
她轻轻抬手,拍了拍两人的手背,声音温软:“好,都听你们的。”
得到她这句肯定,白夜声与无尽夏相视一笑,眉眼间满是欢喜。
夜色渐渐漫过云顶学堂,锻石场上的顽石依旧静立,可萦绕在扶宁周身的孤寂,早已被这份真挚的情谊,彻底驱散。
三人趁着夜色,并肩往居所走去,细碎的笑声随风飘散,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调皮的蟠桃之约,添满了温柔的期待。
瑶池宴前夕的天界,灯火绵延千里,漫天仙乐随风飘散,各处仙官仙童都忙着筹备宴席,步履匆匆,全然无暇顾及旁处。
夜色渐深,清辉月色洒在蟠桃园朱红的围墙上,树影婆娑。
白夜声、无尽夏一左一右拽着扶宁的衣袖,三人腕间系着隐匿云纱巾,敛尽周身灵气,踮着脚尖贴在墙根暗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紧张与心虚。
无尽夏攥着锦袋的手沁出薄汗,指尖微微发颤,时不时探出头往园子里瞟,桃香阵阵飘来,她却半点不敢大意,小声对着两人传音:“守卫的仙童好像真的走了,我们、我们快进去,速去速回……”
白夜声也绷紧了脊背,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耳尖微微泛红,既是心虚又是忐忑。
她轻轻点头,拉着两人趁着最后一队巡守天兵转身的间隙,猫着腰飞快溜进蟠桃园,身形隐没在茂密的桃树枝叶间。
一入园,浓郁到极致的清甜桃香瞬间包裹三人。
千年蟠桃枝繁叶茂,沉甸甸的果实挂在枝头,粉白果皮裹着晶莹灵气,看得人满心欢喜。
可此刻谁也无心贪恋,只想着尽快摘桃离开。
扶宁抬手伸向枝头最饱满的一颗蟠桃,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果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她素来恪守规矩,这般偷偷摸摸的行径,还是头一遭,指尖微顿,心底的慌乱翻涌而上,连带着动作都慢了几分。
“扶宁你快些,巡守的天兵随时会过来。”
白夜声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紧张,她站在外侧放哨,脑袋不停左右转动,耳朵竖起来留意着周遭的动静,后背早已被薄汗浸湿。
无尽夏则捧着锦袋,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双眼紧紧盯着扶宁摘桃的动作,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引来注意,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树干,整个人都绷得笔直。
扶宁深吸一口气,快速折下果柄,一颗硕大的蟠桃落入袋中,紧接着又伸手去摘第二颗。
可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整齐的天兵脚步声,伴随着仙官呵斥小仙童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不好!有人来了!”
白夜声脸色微变,猛地回头拽住两人,急声道,“快躲起来!千万别出声!”
三人慌乱之下,立刻蹲下身,紧紧蜷缩在粗壮的桃树树干后,双手捂着嘴,连呼吸都屏住,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蹦出胸腔。
无尽夏吓得眼眶微微泛红,紧紧抓着扶宁的衣袖,浑身微微发颤,满心都是后怕;
白夜声也攥紧了拳头,眼神紧绷,做好了被发现后认错的准备;
扶宁心底一沉,暗自懊恼不该跟着两人胡闹,指尖紧紧攥起,满心都是紧张与心虚。
天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将他们的影子渐渐投射到桃树旁,眼看就要发现躲在树后的三人,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缓步从旁侧云廊走出,周身萦绕着温润却尊贵的灵力,正是随天帝修习完毕、途经此处的祈安。
他一眼便看见树后躲着的三个小身影,也瞥见了地上散落的细碎桃叶,瞬间明白了一切。
祈安眸光微顿,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拦住正要上前巡查的天兵与仙官,语气淡然沉稳,带着天界太子独有的威严:“此处无妨,本太子方才在此调息,不必在此值守,速速前往瑶池帮忙筹备宴席即可。”
天兵与仙官见是祈安,连忙躬身行礼,不敢多问,当即转身,踏着整齐的步子匆匆离去,原本紧绷的惊险氛围,瞬间消散殆尽。
待天兵走远,祈安才转过身,看向从树后慢慢站起身、满脸窘迫与心虚的三人。
祈安轻轻摇头,眼底没有责备,只有无奈的纵容。
他缓步上前,扫了眼无尽夏怀里的锦袋,轻声叮嘱:“明日宴会,蟠桃本就会摆上桌,你们三个何必今日提前偷吃。”
说罢,他又看向扶宁,语气放缓了几分:“此处不安全,快带着她们回去,莫要再逗留。”
三人连连点头,攥着锦袋,匆匆跟在祈安身后,在他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蟠桃园,这场惊险又心虚的偷桃之行,总算有惊无险地落下帷幕。
三人一路屏息疾行,避开往来仙众,终于平安回到扶宁的居所宁汐宫。
踏入殿内,隔绝了宫外的巡查动静,紧绷的心弦才算彻底松开。
白夜声与无尽夏靠在门边,捂着胸口长长舒气,方才蟠桃园里惊魂一刻,此刻想来依旧心有余悸,脸颊还泛着紧张后的绯红。
无尽夏小心翼翼解开锦袋,两颗千年蟠桃滚落在玉案上,果皮莹润粉嫩,氤氲着醇厚仙气,清甜果香瞬间萦绕整座宫殿,沁人心脾。
扶宁看着案上灵桃,眸光柔缓,转头看向殿内侧间,轻声唤道:“观南。”
话音落定,一身浅碧色仙娥裙衫的观南缓步走出,身姿恭谨温婉。
她是自扶宁尚在天界时,便随侍左右的仙娥。
自神女历劫归来,便寸步不离守在宁汐宫,悉心打理殿中诸事,照料扶宁的饮食起居,半点不曾懈怠。
见扶宁归来,观南连忙敛衽上前,屈膝行大礼,语气恭敬轻柔:“神女。”
她目光无意间掠过玉案上灵气逼人的千年蟠桃,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又垂眸敛目,安分守在一旁,不敢多言。
扶宁抬手,葱白指尖轻推玉盘,将其中一颗饱满莹润的蟠桃推至观南面前,声音清和温润,带着神女独有的温婉笃定:“今日得来的蟠桃,你收下,可滋养仙骨,稳固自身修为。”
观南当即脸色微变,连忙再次屈膝俯身,惶恐不已:“神女万万不可!此乃天界千年一熟的瑶池灵桃,珍贵至极,神女如今重修根基,正需此等灵物滋养仙身,奴婢卑贱,万万受不起如此厚赐!”
她侍奉扶宁多年,深知神女历劫归来神力散尽,修行之路艰辛,这蟠桃对神女而言乃是雪中送炭的至宝,即便神女有心相赠,她也绝不敢领受。
“不必多礼,起身吧。”
扶宁微微抬手,虚虚扶她一把,眉眼沉静温和。
“你随侍我数年,向来尽心竭力,我历劫期间,你独守宁汐宫,从未有过半分怨言。如今我归来,你更是事事周全,悉心照料,一颗蟠桃,不过是略表心意,你受之无愧。”
白夜声靠在一旁,笑着帮腔:“观南你就安心收下,这桃子本就是我们偷溜着摘来的,就是想分给身边亲近之人,你这般悉心照顾扶宁,当然该得这份好处!”
无尽夏也连连点头,软声劝道:“对啊观南,蟠桃灵气绵长,对你修行大有裨益,姐姐都这般说了,你就别推辞啦。”
观南跪在地上,听着神女温言叮嘱,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渐热。
她侍奉的神女,心怀悲悯,待下人体恤,从不曾轻贱身边之人。
这份馈赠,从不是一颗灵桃那般简单,更是神女给予的体恤与看重。
她缓缓起身,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捧起那颗氤氲着仙气的蟠桃,再次朝着扶宁深深屈膝行礼,语气真挚又动容:“奴婢谢神女厚赐!奴婢定当倾尽毕生心力,侍奉神女左右,护神女安稳,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她将蟠桃捧在怀中,视若珍宝,满心都是感念。
宁汐宫内,仙气缭绕,果香清甜,方才偷桃的惊险与忐忑,尽数化作满殿温情,萦绕在这位历经劫难的神女与忠心仙娥,还有两位相伴的少女之间。
观南捧着蟠桃,依旧满心感念,垂手立在一旁,眉眼间满是温顺恭敬,正打算默默退至侧殿,不打扰扶宁与白夜声、无尽夏说话。
扶宁却叫住了她,眸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语气放缓,带着几分难得的主动探寻:“观南,你且留步。”
观南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屈膝应道:“神女有何吩咐?”
殿内果香袅袅,白夜声和无尽夏也安静下来,看着扶宁,知晓她定是有话要与观南说。
扶宁抬手轻轻摩挲着案边的玉纹,想起自己凡尘历劫的千年岁月,忽然开口,声音轻缓而温和:“你当初飞升成仙前,曾在凡间俗世待过数十载,倒是从未听你细细说起过,凡间那些年,你过得如何?”
她历劫归来,尝尽凡间冷暖,对人间烟火、凡尘岁月多了几分别样的心绪,看着眼前忠心侍奉自己的观南,便忍不住想知晓她在凡间的过往。
观南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神女会突然问及自己的凡尘旧事,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随即轻声回道:“回神女,奴婢凡间那一世,生在江南的一处小镇上,父母都是寻常的农户,日子不算富庶,却也安稳平淡。”
她缓缓垂眸,陷入遥远的回忆,语气轻柔:“幼时便跟着父母耕田织布,春日插秧,秋日收粮,闲暇时去河边采莲,巷子里嬉闹,没有天界的规矩束缚,只是简简单单的凡人光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后来家乡遭遇水灾,爹娘离世,奴婢流离失所,幸得路过的仙长点化,一心向善,积攒功德,这才得以飞升。”
说到此处,观南眼底泛起浅浅的暖意,“若是没有那场劫难,没有后来的机缘,奴婢也遇不到神女,更不会有如今的安稳。”
扶宁静静听着,眉眼间泛起一丝浅淡的动容。
她亲历过凡间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更能体会观南口中的凡尘烟火与世事无常,那些平凡却真切的岁月,是成仙之后再也寻不回的过往。
“凡间虽苦,却也有俗世的暖意。”
扶宁轻声叹道,语气平和,“你能守着初心,得此机缘,也是自身的造化。此后在这宁汐宫,不必太过拘谨,你我相伴多年,早已不是寻常主仆。”
观南心头一暖,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奴婢谢神女体恤,能侍奉神女,是奴婢此生最大的福分。”
一旁的白夜声和无尽夏相视一笑,殿内的氛围愈发温润,一段凡间过往,让历经凡尘的扶宁,与身边之人多了一份惺惺相惜的温情。
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观南,她沉默片刻,再度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那你如今身在天界,日日守在这宁汐宫,可会时常想起凡间的旧事?会不会……念着凡间的安稳,觉得天界清冷,反倒心生遗憾?”
这话问出,扶宁眸光微垂,心底藏着的郁结悄然翻涌。
她自己便是从凡尘归来,始终在天界的疏离与凡间的烟火间徘徊,终究没能彻底释怀,也想从观南的话语里,寻得一份心安。
观南闻言,彻底褪去了方才的惶恐,抬眸看向扶宁,眼神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她缓缓屈膝,身姿愈发恭敬,语气却轻柔又真切,字字句句都落在实处:“回神女,奴婢偶尔会想起凡间的时光,会念及爹娘在世时的温情,会忆起江南小镇的烟火气,但从无半分遗憾,更不觉得天界清冷。”
她顿了顿,目光真挚地望着扶宁,缓缓说道:“凡间的岁月,是奴婢此生最珍贵的过往,那些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是命中注定的历练。”
“可正是因为走过那些坎坷,奴婢才得以遇见神女,得以在这宁汐宫,拥有长久的安稳与归处。”
“凡间再好,终究是过往尘缘,是回不去的旧梦;而如今能伴在神女身侧,尽心侍奉,守着这份安稳,才是奴婢当下最心安的日子。过往的苦难与温暖,都只是历练,不必执着留恋,珍惜眼前的归处,便已是圆满。”
观南的话语平淡却笃定,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戳中扶宁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扶宁怔怔地看着她,眸中原本萦绕的怅然与迷茫,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与释然。
她忽然懂了,自己执念于凡尘历劫的过往,困在拥有过灵力、物是人非的郁结里,不过是没能放下过往的尘缘,没能看清当下的归处。
观南历经凡间劫难,却能坦然接纳过往,珍惜眼前安稳,而她身为神女,又何必执着于已逝的千年凡尘,何必纠结于过往的荣光与苦楚。
凡尘岁月是历练,是过往。
而如今的天界,有宁汐宫这方归处,有忠心侍奉的观南,有真心待她的白夜声、无尽夏,有眼前的温情与安稳,便是最好的归宿。
过往种种,皆是序章,不必沉溺,不必遗憾,放下执念,方能安心前行。
扶宁缓缓抬眸,眼底阴霾尽散,只剩下温和的通透与释然,她轻轻抬手,声音平和而温柔:“我明白了。”
观南的一番话,彻底解开了她心底缠绕许久的心结。
殿内暖意融融,果香依旧,历经凡尘劫难的神女,终于在这一段平淡的对话里,放下过往执念,寻得了心底的释然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