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误入战场 为什么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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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闷热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潮湿。
“亓总，有消息了。”胥酽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我们恐怕又要进山一趟。在那一带发现了一个‘制蛊人’的踪迹，亓先生这两天身体上的异样，大概率就源于此人。”
亓洛靠在床头，目光转向窗边：“哥哥觉得呢？”
“去吧……”亓律站在窗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上凝结的水雾，语气平淡却笃定：“都查到这份上了，没有不去的道理。”他秉持着找都找到了的想法，也有意二进深山。
待众人整装待发，亓洛的人几乎都汇聚在了七层。走廊里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晕。
胥酽站在一旁低声分配任务，语速极快；胥凌瑾跟在他身后，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核算着此次行动的支出与风险。
亓洛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呼吸绵长而平稳。他看似在休憩，实则感官全开，捕捉着门外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只是此刻亓律并不在病房内，虽然亓洛行事从不避讳他，可亓律自己不想听。对他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傻充愣这门手艺，他向来是炉火纯青的。
胥酽与胥凌瑾的手环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
胥凌瑾的屏幕上，密集的红点正如潮水般向他们所在楼层逼近；而胥酽的手环直接连通了医院监控，画面中，无数全副武装的人影已将整栋大楼围得水泄不通，黑色的制服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一片涌动的死寂深渊。
幸亏亓洛早已料到，安排好了一切，让医院里无辜的人提前转移。今天整栋大楼，只有他们的人。
亓洛猛地睁开眼，眉头紧蹙：“哥哥呢？”
“二队已经领着亓先生向这边过来了。”胥酽沉声回道，手已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胥凌瑾盯着屏幕，语速飞快：“最近项目走得太顺，对方憋不住了，这时候动手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我们这次带出来的人手不多，是直接后撤还是……”
话未说完，但他心里清楚：这次有亓律在，无论怎么选都有后顾之忧。况且亓洛未必想让亓律亲眼目睹这般血腥场面，直接后撤似乎是最稳妥的选择。
“阿瑾，你有把握吗？”亓洛不急不慢地从枕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猩红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胥凌瑾一时没摸清他的意图，下意识抬头瞥了眼胥酽。
胥酽接收到弟弟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转头对亓洛道：“亓总，我们今天带的人手，正面交锋绰绰有余。可亓先生还在，难免会让他看见不该看的。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后撤。”
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的劝阻。亓洛终于抬眼。烟雾缭绕间，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唯有声音冷得像冰：“你在教我做事？”
“亓总，亓先生是不会想看到您这样的。”胥酽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他知道亓洛只是不爽被人劝阻——毕竟谁也不想在准备活络筋骨、大开杀戒的时候，被人劝着“贤良”。
但他刚才的话，亓洛绝对听进去了。
只要一提亓律，亓洛眸底那股暴戾的杀气便会悄然收敛。他想，一个人有了软肋，便是这般模样。
“怎么了……”门外传来亓律略带迟疑的声音。
还没进门，他就听到了里面毕恭毕敬的对话，隐约还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只敢探进半个脑袋。
亓洛侧过头，顺手将刚点燃的烟摁灭在床头的金属托盘里，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犹豫。
“没事。哥哥收拾收拾，我们走了。”
于是，亓律便被一群人半推半护地带离了病房。
奇怪的是，亓洛和胥酽都没有跟上，只有胥凌瑾带着几名手下，引着他拐进了最偏僻的一条消防楼梯。
楼道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灰尘混合的气味，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亓律与胥凌瑾算不上熟络，一路无言。
可他总能感觉到，这位胥家弟弟对自己隐隐透着敌意。哪怕对方是亓洛的得力助手、胥酽的亲弟弟，他也不免暗自提防。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今天所有人的状态都非同寻常。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严阵以待。正因如此，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才敢跟着亓洛的安排走——否则以他的性子，早就开口要求和亓洛同行了。
不过这话……对亓洛还是算了。天知道这句话进了亓洛脑子里，会被曲解成什么意味。
脑子里想着杂七杂八的事，亓律根本没注意到前方的胥凌瑾已经停下脚步，还抬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结果可想而知——他一抬眼，整个人直直撞上了胥凌瑾的后背。噢！好硬！不对……这触感？……是防弹衣？！
还没等亓律从撞击的眩晕中回过神，也没等他想到此行的真正目的，就被胥凌瑾猛地扑倒在地。
耳边骤然炸开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令人目眩耳鸣的冲击波。白噪音被无限放大，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后背直到这时才姗姗来迟地感受到被地面撞击的剧痛。
“我艹了……”亓律只来得及听到一句胥凌瑾的低骂，就被对方一把拖了起来：“后退！谢鸿，丢弹！”
瞬间，浓白的烟雾充斥了整个楼道，呛人的气味钻进鼻腔。
所有人立刻撤回刚刚的楼梯口。胥凌瑾没想到对方上来就丢了个手榴弹，也怪自己关键时刻意气用事——他其实内心憋屈得很。
说白了，在他眼中，亓律和花瓶几乎无异。他本该在亓洛身边大杀四方，现在却只能掩护着这个“累赘”小心后撤，心里怎么可能痛快？可也正因如此，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
他来不及多想，强行压下情绪，重新调整状态，开始指挥谢鸿等人应对。等亓律缓过劲来，身边只剩胥凌瑾一人。
对方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低声道：“跟紧我，听我指挥，不要乱跑，非必要不说话。必要时自己寻找出路——那也可能是你的生路。”
这是每一个进了组织的人都会听到的一句话。规矩虽冷血无情，可坐到胥凌瑾这个位置的人都深知一路走来的不易，所以来自前辈的提醒，总是裹着一层极重的人文关怀。
“嗯！”关于正经事，亓律从不含糊，双手赞同。
“他们去前面开路了，我去侧面看看有没有路绕过去。你就在这里等我，或者等他们攻破防线。”话音落下，他便转身朝另一处楼梯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转角。
亓律当然听出来了——嫌自己是累赘，不愿意带着呗。哼，不过他也不会幼稚到赌气独自找路——因为那叫自寻死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这栋楼的结构：每一层的布局都差不多，离自己最近的似乎只有注射室。若有突发情况，那里或许能暂作躲避。
只是他们刚下到六楼，也不能翻窗……好吧，来来回回就只有这一条路。
他决定先去注射室找件防身的东西，又怕胥凌瑾他们回来找不到自己，便一步三回头地挪了过去。
进到注射室后，也不敢关门，只虚掩着，时刻留意门外的动静。此时的楼道已不像方才那般激烈，只剩下远处零星的闷响和风吹过破窗的呜咽。
他真的要疯了，一开始，他就觉得亓洛在做的事不是什么好事。现在看来，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都真刀实枪干上了，不过他们已经出国了，这个也不会受到约束，也就意味着…他的处境会更危险。他没有防身之术，可枪弹无眼，他也不可能一直被亓洛他们护着。
一瞬间，亓律竟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为什么……亓洛总是要让他置于险地…这么看来，之前亓洛干的那些事，就像是小打小闹一样。
什么监听，q禁，强上，现在看来，都不值一提。亓律真的怕了，他没料到局面会变成这样！
不！不行！他不能自乱阵脚！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看着凌乱不堪的操作台面，随手抓了一支注射器攥在手里，冰凉的玻璃管壁贴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咔嚓！”一声轻响从门口传来。
亓律猛地转头，只见一个全副武装的蒙面男人出现在门外，黑洞洞的枪口已稳稳指向自己。
他心头一紧，顺手将注射器塞进口袋，缓缓举起双手示意投降，一边观察着对面——似乎只有一个人，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是见过亓洛伤人……好吧，也有可能是杀人，可这不代表他自己就会啊！
“滴滴！”蒙面男人的通讯器里传来电流声：“确认目标人物……不对，好像不是？亓洛有兄弟吗？”
对面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显然不认识这张脸。“先带回来，没关系再解决，快集合了。”
“收到！”“嘿！你！出来，双手抱头。”那人用枪指了指亓律，语气粗暴，而且说的是英语。
亓律只得乖乖走出注射室。走廊比刚才更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原本还在琢磨怎么才能和胥凌瑾他们取得联系，结果不知是走得太慢，还是那蒙面男单纯看他不爽，被他一把狠狠推倒在地。
摔在地上后，亓律索性倒地不起，身体蜷缩着，像是吓瘫了。蒙面男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喂！起来啊！如果你不起来，我将现场击毙你！我数到三。一——二——”
每数一个数，那蒙面男便向他靠近一分，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重而压迫。数到第三声时，亓律依旧躺在地上，毫无动静，仿佛真的失去了意识。
殊不知，他的手早已悄悄摸上了口袋里的注射器。就在那人碰到他肩膀的一瞬间，亓律突然翻身，死死握住对方的手腕，顺势掏出那支注射器扎进他的脖颈。
他也不管里面的液体是什么，拇指用力推到底——总归是医院的药品，又不是毒药，赌一把罢了。
就在药液推进去的瞬间，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
紧接着，眼前鲜血四溅。他下意识闭上眼，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等反应过来那是活人的血时，他立马松手大叫了一声，吓得向后跌坐在地。
回头一看——是胥凌瑾。
他觉得，那一枪怕是冲着自己来的吧……明明在那个角度射击轻而易举，子弹却擦着他的发梢飞过，用意再明显不过。
“不是让你不要乱跑？你在干什么！”
胥凌瑾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插在那蒙面男脖子上的注射器上，没忍住挑了挑眉：“你扎的？”
“你看……胥秘…你和大家这不是不在吗……我……总得找个东西自卫吧……”
亓律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在一阵冷颤之后突然捏紧了拳头。这是他第一次亲手“解决”一个人——尽管他知道，致命伤并非自己所为。
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六年前，亓洛在小巷子里的样子。那时他第一次见识到亓洛的真面目。
哪怕是现在，内心对亓洛仍有一丝无法割舍的依赖，仍是多年前学生时代那个知心解性的少年模样。可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幕——那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也是彻底改变了他一生的瞬间。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误入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