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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谁也离不开谁了 我的他的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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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呼吸机的声音机械而规律地响着，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回荡。亓律趴在亓洛的床边，浅眠中被一阵微风惊醒。风撩起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
这两天他总是睡不踏实，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清醒。
他皱着眉坐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严。玻璃上映出他略显憔悴的面容，眼底是一片青黑。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时候……
那时他刚走出去没多远，喊了两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也
就是在那时，他才发现亓洛早就晕倒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指扣进泥土里，看样子是拼了命想往他这个方向爬。
可还没等他多想，小腿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惊恐地转头，看见一只红黑相间的蜈蚣正从裤脚爬过。恐惧瞬间炸开，他一边大叫，一边慌乱地用另一只脚狠狠跺去，直到将那东西踢飞。
最后，也不知道那只蜈蚣是被他踩死了还是逃跑了，亓律没再看见它的身影。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全身酸痛无力，一股麻痹感从被咬的地方迅速向四肢蔓延，他甚至感觉伤口处的皮肉已经僵硬坏死。
万幸的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乌泱泱的一群人向这边赶来。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医院洁白的病床上。医生说他没什么大碍，只是些皮外擦伤。
可他记得清清楚楚，亓洛掉下悬崖时护着自己，而且似乎伤到了内脏。亓洛还曾在那之前和他开玩笑说断了肋骨，当时他不敢当玩笑看，最后晕倒时看到亓洛的样子，亓律就知道，他的伤绝对不简单。
愧疚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于是刚醒来，他便立马掀开被子下床，一开门就撞见了守在门口的胥酽。
亓律红着眼，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声音嘶哑：“亓洛呢？他怎么样？”
“还在手术室。亓先生，您先别着急，还是先回房间去等吧。”胥酽的目光下移，温声提醒：“或者……您可以先穿上鞋。”
说到这，亓律才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光着脚就跑出来了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眼下哪里顾得上这些，最重要的是去看看亓洛。
“不用这么叫我，带我去看亓洛。”原本还要阻拦的胥酽，看到他眼中那份迫切且坚定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选择了妥协。
手术室外。
亓律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缩在手术室旁的椅子上，双手撑着头，指缝间露出的双眼满是血丝。
他真的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明明有那么多次逃跑的机会，只要他心狠一点，早就自由了。可他却一次次丢掉那些机会，甚至在最后关头，心底还会生出一丝想要留下的卑劣念头。
这显得他之前处心积虑的逃离有多可笑啊！明明曾经，他恨他入骨，他疯狂逃跑，他厌恶对方的假模假样，甚至失忆了都没能逃离那个人的魔爪。
他应该是恨他的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他又会一次次选择留下呢？
原本他觉得自己是个很矛盾的人，到头来看，他是傻得彻底。
就连现在这个机会，换做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走到一个离他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一辈子都别再见面。
可现在呢？他不还是像个傻子一样，坐在这儿等着那个伤害他的人醒过来！
“叮——”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推门而出。周围等待的人群立马乌泱泱围了上去，亓律也踉跄着站起身冲了过去。
“谁是家属？家属呢？谁来签个字？”
“我是他的……” / “我是他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停下。
“我是他的哥哥，我来签！”亓律站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另外两道声音识趣地停下，周围人都注视着亓律颤抖着手，在手术单上亲笔签下他的名字。
那两道声音，一个是胥酽，另一个正从走廊拐角处走来。那个男人亓律很面生，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一丝不苟，透露着一股子精英范儿。
处理完紧急事宜后，那个男人主动上前，礼貌地伸出手：“您好，亓律先生，我是亓总的总秘书长——胥凌瑾。”
“你……”亓律警惕地看了胥酽一眼，没注意他所说的职位，又看向面前的人：“你是胥酽的兄弟？”
胥凌瑾毕恭毕敬地回答：“是的，胥酽是我的哥哥。”
“那你们刚刚……是……”亓律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这样的，我们两个分工明确。一个负责帮助亓总打理公司，一个为亓总打理家事和保护亓总安全。也就是说，我主要负责公司板块，帮助亓总在商界站稳脚跟。”胥凌瑾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胥酽负责您和亓总的安危之外，还会帮亓总培养一个特别行动组，来保护我们所有人；除此之外，他还会负责一部分特殊的公司订单。所以我们在一定时候，会以亓总的委托代理人出现。不过您是他的法定代理人，按照顺位的话，您拥有优先权。”
“那个……你们就这样告诉我了？！”亓律皱紧了眉，完全处于状况外。他也没想到，这个才见过一面的男人，怎么就把亓洛那些听起来像是核心机密的事告诉了他。
可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的越多只会越麻烦。亓律早就知道亓洛的背景不一般，所以和他有关的人或事他都尽量边缘化，没想到这些人还上赶着往他跟前凑？！
胥酽在一旁淡淡地开口：“您不是其他人，亓总的一切您都可以获取一半的利益。因为亓总的遗嘱继承人也是您，所以如果亓总要是出了意外，您将继承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我们，也将归您管理。”
“不是……等等，我……我，算了。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一切等亓洛醒了再说吧……”
现在的亓律一个头两个大，只想等亓洛出来了骂他一顿，怎么又丢一地烂摊子给他！不过，亓律回想着刚刚他们兄弟俩的对话，在胥凌瑾讲到哥哥时，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不是——他在想什么啊！
……
思绪拉回。亓律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夕阳西下，余晖将病房染成一片暖橘色。楼下的车水马龙、纷纷扰扰，此刻都与他无关。
“咚咚咚——”
房间传来敲门声。亓律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似乎有点眼熟……是杭舟！“是你？！杭医生！”亓律有些惊讶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呀！还记得我呢！”杭舟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杭舟迅速反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视线，才转过身来回答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你怎么还不走呗？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怎么……舍不得啦？”
“什么意思？……帮我逃出香园的人——是你？！”亓律惊得声音都不由得高了几分。
杭舟靠在门上，两条大长腿随意交叠，朝他挑眉：“嗯哼！不然你以为呢！所以说说吧，怎么回事。”
“那您怎么知道我被……被……”亓律有些难以启齿，刚好杭舟从中打断他：
“用‘您’就算了啊，怪别扭的。而且我也没比你大多少，也就六七岁吧！至于你后面的那个问题……大概是因为有人求我吧，又或许是……我是过来人，所以总是想着撑一把伞给后人。”
说到有求于人，亓律只能想到姚江凡。虽然当时那封信一直没有回音，可杭舟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更早，而且更准！
那时正是他最想跑的一段时间。可对于那封信，亓律还是想问个清楚：
“杭医生，那我想问一下，最后那封信姚江凡递给你以后，为什么没有了回音？而且后来几个星期，都没有线人来找我呢？”
“什么信？”杭舟愣了一下，那段时间，他也特别忙，警局那边又要让他协助破案。
亓律这边的，他只能按序进行。他原以为没出什么事的，后来好像听说有一个线人不见了。他当时以为是自己这边的线人，干他们这一行，失踪是常有的事。
可现在想想，大概率是亓律的线人了。
“你是让谁带出来的？我的人？”
“不是，我朋友。”
“那他估计是被做局了，自己还没发现，反倒是我的人被抓了。不过他居然没被亓洛弄死，也是命大。”杭舟这么一讲，亓律彻底大悟。
难怪——难怪那段时间亓洛总是很晚回来，还总是出去一趟回来就换一身衣服，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没有想到……亓律什么都没改，等这些事发生在自己身边，越来越近……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呢？
………
“所以现在呢？又对你的这个弟弟刷新认知了吧。”杭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你决定要跟我走了吗？你还有一天的考虑机会，再过不久，他也会醒的。”
说完，杭舟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也拉门出去了。独留亓律一人在这硕大的房间内自行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
哦～不！还有亓洛呢！
……
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哥，你说……他还会跑吗？怎么亓总就在他这个亲哥哥这一颗树上吊死呢！他们最后会在一起吗？”胥凌瑾百无聊赖地玩着手套，话语间总有些孩子气的好奇。
胥酽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淡淡道：“亓总有自己的想法。无论他身边站的是谁，只要是亓总认可的，我们也为之效力就好。况且，我觉得他们两人，是谁都离不开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