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为什么要再给他希望？ 你不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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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洛强撑着残破的身体，一点一点挪向那块有些棱角的岩石。冰冷的石面硌着脊背，却让他感到一丝踏实的真实感。
亓律也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瘫倒在亓洛身旁。两人只是这短短几米的距离，便耗尽了一切力气，胸膛剧烈起伏，狼狈得令人发笑，却又笑不出来。
“你说……我们……还能逃出去吗？”亓律揉着酸痛的小腿，目光有些涣散，似乎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描绘那绝望的结局。
听到这句话，亓洛愣住了。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原来……他的计划里……是有自己的……是有自己的！
“哥哥，亓律。我们会逃出去的。”亓洛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笃定，
“当我跳下去的那一刻，他们就会应对好接下来的一切。我的表摔坏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过他们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展开搜查，很快……很快就会出去的。不用担心了，哥哥。”
很久没听到自己大名的亓律猛地回头看他，以为这人又要整什么幺蛾子；结果就听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急忙出声制止：
“少说两句吧，省点力气，我可没有水给你喝……我没有怕，就是不甘心而已。”
说不怕那是假的。从小他就害怕走夜路，宁愿绕远路走人声鼎沸的夜市回家，也不愿意走那条更近却幽深的小巷。
而且刚刚那几声凄厉的乌鸦叫声，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悄悄地朝亓洛的方向挪了挪，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看到。
不可置否的是，亓洛的那一番话确实让他安心了不少。连带着语气都软了下来。
“算了，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我感觉我就是点擦伤，我去弄点东西吃。你在这里待着吧。”
“哥哥，我也去！”
“你？你还动得了吗？”虽然这话是关心的，可从亓律口中出来，又变成了尖酸刻薄的口吻。
“哥哥，这是嫌我没用了？”
“我不是……”
“哥哥，你野外生存技能少，很多东西都不清楚。你先听我说。”亓洛打断了他，眼神变得认真，
“你可以先去找有点水分的果子，但这荒郊野岭的，我觉得可能没有什么。不过你可以去试着找‘小地瓜’或者‘泡儿’。然后……”
“等……等会儿，泡儿什么？还有地瓜是这个时候吃的吗？”
亓洛轻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不是，当地人这么叫，或许应该叫野生树莓。这个是一片一片长的，就……有点像白色的小草莓。
“还有小地瓜，这个应该是叫地枇杷，是在土里的，也是一窝子一窝子长的红红的小果子。你遇到看着像的，可以先摘回来，但……千万不要自己尝。”
“然后再去摘一点龙葵和芥菜，这两种我教过你怎么认的。不过芥菜你可能要去那边溪边才能找到。我……刚刚翻到，我的打火机还在兜里，我们可以烧火先煮着吃。”
“最后，你要是能找到六月合、六月霜，你还可以把你的外伤弄一弄。这个我也教过你的。”
“那你呢？你需要什么？”
“我啊……如果哥哥能找到白芨最好了，这大概是最好找的了。”
“明白！”说完，亓律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灌木丛。
走的时候，亓律内心还是忍不住嘀嘀咕咕：他怎么知道这么多？他之前是当野人的吗？
看着亓律的背影越来越模糊，亓洛真希望亓律就这样走了，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可他又不甘心，亓律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
………
“亓洛，亓洛？你怎么样了？”
亓洛艰难地睁开眼，这次比之前更暗了，估计是天彻底黑了。不过他看见了一旁跳动的烈火，烧得他暖烘烘的，他就知道，亓律不仅没离开他，还把东西都带回来了。
“你起来喝点水吧。根据你的提示，除了六月霜我没有找到，其他的都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哥哥你一定可以！”看着架在火上煮的菜，亓洛没有一点胃口。
“你吃一点这个吧，白芨我没有放很多，但我感觉你伤到哪里了，这东西止血。”
亓洛没有拒绝，勉强咽下几口后，忍不住吐槽：“你说……他们怎么这么慢？又是养了一堆饭桶。”
“这需要时间的，再等等吧，白天视线好，更好找一点。”
“哥哥，我好想回到之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啊。那个时候，你从来不会防着我，眼里也只有我一个人，真好。”
亓律看了他一眼，火光映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他靠着那块石头，用手盖着眼睛，无奈地说：“你知道这不可能了。”
“所以我才想着要是有人能这么帮我就好了，可终究是白日做梦。”
切，知道就好。
这话亓律没说出来，都这个时候了，他不想再和亓洛在这个鬼地方吵起来。
“哥哥，你看，有好多星星。”
亓洛突然抬头看，亓律也下意识跟着抬头，结果只有黑压压的一片树冠，连一丝星光都透不进来。
好嘛——居然敢骗他？！
实在是忍不住了，亓律直接开口：“都是树挡着，你让我看个屁啊！”
“可是哥哥，你不也还是抬头看了吗？你敢说，你没想到我们刚开始相处的时候吗？”
“所以呢？我承认，我当时确实很欣赏你这个弟弟，认为你单纯朴实，可这不也是你骗了我吗！”
“谁说的？哥哥，我确实有这一面，只不过我把它全都留给了你而已。”
是吗……
第一次听亓洛说，亓律竟然觉得他是在表白，可嘴上却不愿意承认。
“是吗……你还不如说你骗了我呢！……算了不说了，先睡吧。”亓律随便找了块空地，枕着自己的手臂背对着亓洛就睡了。
夜里，亓律听到身后的亓洛一阵悉悉索索，接着一件还裹着亓洛体温的外套就盖在了他的身上。
他有点想哭，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明明当时亓洛骗他，囚禁他，强迫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哭过；可现在的他却偏偏又想以前一样，小心翼翼，温柔细腻地偷偷送出一丝丝温暖。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夜晚，亓律总是因为学业繁多而倒头就睡。
每到半夜，亓洛就这样偷偷起来给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亓洛以为他不知道，可亓律睡眠浅，他一动就醒了，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就这样，等每次亓洛又睡下后，偷偷感叹自己有一个贴心又细致的小棉袄弟弟。
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亓律知道那个亓洛不是他的亓洛了，不再是他的亓洛了。
他变了吗？或许只是亓律从来没有认清他而已。
这一刻，他私心地希望要是当时没有撞见他在巷子里“报仇”就好了……要是他发现了好好开导他就好了……要是他及时给予温暖而不是一直躲着他，对他冷眼相待就好了……
这样他们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就没有后来的事了。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早就来不及了。
……
快天亮的时候，亓洛老是睡不稳，频频做噩梦。
梦里的亓律总是决绝地离开，头也不回地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等他醒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冷汗。之后他再没试图入睡，就死死盯着亓律，生怕他跑了。
当时……他既然没有跑，那么现在就不可以跑了……不然，就是不公平。
正当他看得入神，一只蜈蚣悄然爬到他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吃痛一声，一把把蜈蚣甩掉，可那蜈蚣受惊后却爬向了亓律。没等亓洛阻拦，亓律也在抽搐一下之后醒来。
他摸着脖颈嘟囔着：“怎么感觉有东西咬我呢……”
“哥哥……”亓洛刚喊出声，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耳鸣四起，周围模糊不清，他甚至抓不到亓律的手。
“亓总——亓先生——你们在哪——”
原本还迷糊着的亓律听到胥酽他们的声音，便喜出望外，瞬间就精神了。
他丝毫没发现亓洛的异常，以为他还痛着，没睡醒，就和他说了一句：“他们找来了，我要先走过去看看。”
可传到亓洛耳朵里，在毒液侵蚀和极度恐慌的扭曲下，就变成了——“他来了……我要走了……”
他不知道那个“他”是谁，他只看到亓律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和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他一边承受着蜈蚣带给他的剧痛，感受着毒素蔓延全身，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回来，不要走！”
可亓律越走越远，越走越远。他终于哭出来：“亓律……不要走，不要走，你说好的不走。你当时明明都没有走，你现在也不准走，不能走，你回来——回来！哥哥……我需要你……”
任凭他怎么哭喊，都无人回应他。
殊不知，他认为的声嘶力竭只不过是喉咙里发出的微弱呢喃，只有他……在亓律身后……哭着说着一切。
而亓律仍未察觉到身后的异常，只有迫切想要出去的渴望。
他对着声音的源头大喊：“我们在这儿——快来啊——”“在那儿！快过去，他们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为什么要再给他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