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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坠崖 比蹦极还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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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各司其职,如同精密仪器中的齿轮。
第一个星期,他收到的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稳住亓洛的情绪,获取他的信任。
第二个星期,一位看似不起眼的园艺师借着修剪枝叶的间隙,塞给他一张香园四周完整的地图。
图纸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所有可能的出逃路线,每一个路口的保镖人数、换班时间,以及他可以突破的概率。
其实这些亓律心里都有数。
因为前期自己表现得太过激进,亓洛对他看管得极严。这里的保镖不像打扫卫生的阿姨那样一周一换,而是固定人数、固定地点。
这种安排让他们更熟悉这里的环境,也更熟悉亓律的一举一动。
但是这张纸条,在他贴身的衣袋里放了很久……很久,久到纸张的边缘都有些磨损,他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不是不敢。原本被抓回来,后果他也清楚,无非是关几天禁闭,饿几顿肚子,或是被狠狠地折腾一次,也就过去了。
大概是真被亓洛彻底洗脑了,又或许是真的在这个金丝笼里待得太久,久到连骨头都生了锈。
有那么一瞬间,亓律竟也觉得这样挺好的,像是一潭死水里泡久了,竟生出了几分依赖。
虽然有时他也会和亓洛吵架,或者是大打出手……好吧!其实单纯是他看亓洛那张脸不爽而已。
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除了出不去,亓洛可谓是满足了他的一切需求。
就连后来,谢哲也来过一次。他感觉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用一次次的绝食抗议,都没有换来任何结果。
可过了很久之后,终于换来一次单独和外界产生联系的机会。
亓律本以为自己已经了无牵挂,心如止水。可是见到谢哲的那一刻,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可他不想牵扯到谢哲,只能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装作没事人一样,只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叙旧。
临走前,亓律状似无意地问谢哲之后要去干什么,谢哲随口说要去见一趟姚江凡。
对了!姚江凡!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亓律混沌的大脑。
他如聊家常似的,不动声色地套取姚江凡最近的生活细节。没错了,没错了。
就是这样,他早该想到的!那个计划,那个布局……可偏偏是等到谢哲来了才想起来。
好在,现在也不晚。趁着守卫不注意,他偷偷塞给谢哲一个信封,让他交给姚江凡。
“干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谢哲拿到信之后捏了捏,手感厚实,不由打趣道:“哟!分量还不小?!”
“嗨!瞎猜什么!这是人家之前给我的东西,我还给人家而已。你给他,他会明白的。”亓律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行行行,走了啊!”
之后,过了很久,都没有回信。
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他不知道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还是因为谢哲根本没有想过救自己,甚至可能觉得他疯了。
反正也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渐渐发现,他就是这样,被亓洛慢慢磨去了棱角,失去了自我,像是一只被驯服的鹰,哪怕笼门打开,也不敢振翅。
以至于后来第三个星期,他收到消息,说第四周就可以实施正式逃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想象中的期待,平静心似乎对这里产生了一丝眷恋。
等到了第四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对着线人说自己要延长两个星期再出去。
那人没有任何反驳与劝说,只是勤勤恳恳地做着传输信息的工作。
也就是因为这样,亓律更是毫无心理负担。
他没敢告诉任何人,那段时间,他似乎有些享受和亓洛在一起的时光。
是内心的魔鬼在作祟,才让他脱口而出那句荒唐话。可第二天,清醒过后,他就后悔了。
可也是因为他这句话,整整两个星期,都没有线人来找他。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到了第8个星期,线人终于来了。亓律等了好久,也没敢过问为什么前两个星期没有来人。
只是急切地问他什么时候可以走。得到“下个星期,想办法出了香园,就会有人想办法把他带出去”的肯定答复后,他终于如释重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而今天,就是他离开亓洛的最佳时机。
风有些大,吹乱了亓律的发丝。他看着远处如水墨画般连绵不绝的群山,已经想象到了翻越这一座山以后还是一座山,接连着后面,还有无数座山。
那层层叠叠的山峦好像再告诉他:永远也逃不出去了……
他走到东边的悬崖上向下看,没有想象中的高耸入云,万物皆虚渺,只有风在耳边呼啸。
倒是有许多藤蔓与杂草交缠丛生,像是一张绿色的巨网。再往远处看,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看着挺阴森的,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本来到这一步了,可走到这里,亓律似乎是想尝尝从这里掉下去的滋味,那种失重的恐惧是否能唤醒他麻木的神经。
脚尖微不可查地向前一步,心中也泛起一层小小的涟漪。
就在这时,身后的亓洛似乎早就洞察了他的想法,一把从身后拦住了他的腰,下巴亲昵地抵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
“哥哥,从这里掉下去你也死不了。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只会感觉到你的五脏六腑都炸开了,有可能还能看到你白花花的骨头。
“可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用怪异的姿势躺在某个岩缝间。想想都害怕啊……”
“当我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怕死了。所有的后果,我都会照单全收。”
亓律看着远方,声音平静,也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薰衣草花海和香园离得不算近,算算时间,也该回去了。
亓律猜想,他们大概会在回去的路上埋伏,然后趁乱将自己带走。
虽然他不确定对面是谁,目的是什么,不过只要能帮自己逃离亓洛,那就是友军。
亓律轻轻用手肘碰了碰身后的人:“该回去了。”
亓洛点头,松开了他。刚好一个电话打来,亓洛看了眼来电显示,往前走了几步去接电话。
亓律整理好心绪,转身要走。不料转身的瞬间,脚下踩到一颗松动的小石头。
只能说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刚好一阵穿堂风吹来,亓律下意识地向后仰去。原本这阵风不算大,可对于本就重心不稳的亓律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原本正在打电话的亓洛看刮风了,习惯性地回头一看,就见亓律向后摔去的画面。
他瞳孔骤缩,嘴里下意识地吼道:“亓律!”顿时,亓洛便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要炸开了。他手机直接丢在地上,不顾一切地飞奔向亓律。
说时迟那时快,可亓洛仅仅只是抓到了他的手,巨大的惯性带着他还是随着他一块儿掉下山崖。
下坠的瞬间,亓洛死死护住亓律的头,感受着肾上腺素的飙升,感受着心跳盖住所有的声音,耳边只有剧烈的心跳声……
恍然间,他又想到了他们一起去玩蹦极那一次,也是这样,他在身后抱着他,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
再醒来时,亓洛看着亓律躺在自己的怀里,脸色苍白。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摔碎了,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不过幸好,他是有命挣钱也有命花的主儿。
话说回来,得亏是他们摔下来的地方,仅仅只是他们站的那一片地方高,到了草丛之下的树林那一块儿地方是类似于一个缓坡,起到了缓冲作用。
不过摔下来的时候,为了护住亓律,滚到林子里的时候,亓洛的后背还是重重地撞在一块石头上。
但也亏了这块石头,他们没有再往下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原本是亓律先醒来的,可他当时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像是被抽去了筋骨。
任凭他怎么呼喊,亓洛都叫不醒,到最后,恐惧和疲惫袭来,自己也累昏过去。
亓律再次醒来,亓洛也醒了。
亓律顺势要从他身上爬起来,奈何力不从心,他也仅仅只是从趴在亓洛身上变成躺在地上——简单来说,只是翻了个面,大口喘着粗气。
“哼~哥哥,你看,我都说了,我们不会死。不过掉下来时,你真的很像……很像在殉情。比之前去蹦极的时候还像。”
亓洛感觉自己断了根肋骨,可能还伤了哪块内脏,他现在说话气喘吁吁的,跟个将死之人似的,嘴角却还挂着那抹欠揍的笑,他自己听了都想笑。
亓律听了他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抓着他的头发:“你(混蛋)——你要是还有力气说这种浑话,就赶紧起来拉我走,我……要死也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
说到这地步,确实挺阴森的。本来从上面看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掉进来了才发现,这里的树长得非常紧密,枝叶间似乎没有缝隙,导致这里看着暗了不少,阴冷潮湿。
可偏偏有几缕阳光从难得的叶间缝隙穿梭进来,让人看到漂浮着的尘雾,在丁达尔效应下显得里面的空间更显禁忌感。
时不时的,还能听见一两声乌鸦叫,凄厉而沙哑,只会让人觉得更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