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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逃离 借口: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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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像一潭死水般过了几个星期。
某天清晨,亓律醒来时,亓洛罕见地还在赖床。他也没多管,反正如今自己身处这金丝笼中,不愁吃穿,更不缺钱花,至于亓洛上不上班,他懒得操心。
要死一起死好了,这种荒唐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下楼去吃早饭,路过二楼时,目光恰好扫过衡以初的房门。那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光,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这不巧了吗?都怪昨天亓洛在旁左阻右挠,像只护食的恶犬,让他什么都没问到。亓律放轻脚步,推门而入。
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屋内光线有些昏暗,刚好看见衡以初坐在窗台边,手里拿着一颗梨漫不经心地啃着,眼神却空洞地望着窗外发呆。亓律走过去,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脆响,终于拉回了衡以初飘远的思绪。衡以初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梨差点掉在地上,看清来人后,他惊恐地瞪大了眼:
“你你你…你怎么又来了?!wc,待会儿那sb玩意儿…呸!小亓总看到会说我的啊!他昨天已经警告过我了,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啊啊啊!!!”
“等等…你叫他小亓总?!”亓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抬手一把抓住了他双手合十充满了拜托与无奈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什么意思?”
衡以初被他的气势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解释:“他……有公司啊……那…那不就是亓总…?”
我艹了……
亓律心中万马奔腾,懊恼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当时查资料怎么就没想到往这个方向上查呢?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思绪飞转,想到了他当年,直至现在都一直有在用监听器、监视器之类的设备管控自己。
他居然没想到这个!万一亓洛做的就是监控窃听这类生意的呢?!
“那…那……”亓律一时语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亓洛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太危险了。他此刻才悲哀地发现,自己对这个弟弟,其实一无所知。
深吸了一口气,亓律压低声音:“我……你想出去吗?”
“我可太tm想出去了……”衡以初几乎是脱口而出,眼里闪烁着渴望自由的光。
“我和你等价交换…怎么样?”亓律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冷静得可怕:“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我只要你说出你和亓洛的关系,以及从现在开始往前推6年发生的所有事。”
“我tm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衡以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心想这也太简单了点吧,只要能出去,别说六年,六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他都能编出来。
“那个…你和我说话能不能少说点脏话,我…不太习惯。”亓律皱了皱眉。
“Yes.Sir!”衡以初比了个敬礼的手势。
一个小时后……
“后来我就帮他做了点东西……不过我猜……哈哈,”衡以初干笑两声,眼神有些闪烁,
“他…他……他估计都用你身上了。但是我真不知道啊,我要知道他是给自己亲哥哥用的,我……我绝对不干!再说了,我就一学生,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
“哥哥?”
亓洛的声音突兀地由远及近,两人一听,瞬间一阵兵荒马乱。亓律反应极快,夺门而出,直接顺着一旁楼梯冲上了三楼,脚步凌乱,刚好与下楼亓洛错身而过。
亓律暗自感叹,幸好他家楼梯多……
亓洛停下脚步,目光幽深地盯着那扇半开的房门,转头看向刚好路过走廊的胥酽:“哥哥走了。”
这是个陈述句,可胥酽还是毕恭毕敬凑近他耳边,低声汇报:“刚刚在衡先生的房间,聊了一些关于六年前的事情,还有衡先生与您的关系。似乎涉及到了合作问题,不过衡先生避重就轻,没有说太多。”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亓先生已经回到三楼了。”
“我知道的。”亓洛挥退胥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折返回三楼。
他看向手表,一小时零七分,他的哥哥终于讲完了……
一进房间,就看到亓律正趴在洗手台上,气喘吁吁地用冷水洗脸,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
“哥哥,这是怎么了?”亓洛靠在门框上,一脸没睡够的慵懒模样,眼神却锐利如刀:“怕不是怕我看出点什么?”
亓律关掉水龙头,水声骤停,死寂蔓延。他不回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自顾自地开口:“我很久没出去了……”
“哥哥想要去哪儿?”亓洛走进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湿漉漉的肩膀上:“可是……你在我这里没有可信度了。我可不希望你又跑了。”
亓律猛地抬起头,头发上的水珠甩了一些在镜子上,模糊了那张苍白的脸。他看着镜中两人纠缠的身影,深深呼了一口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我跑得掉吗……你不是什么都想用在我身上?你用啊,弄死我最好。”
说完这番话,他似乎解气了,但房间里陷入了更令人窒息的无言。
最后,亓律竟红了眼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薰衣草刚好开了,我看到了一眼,确实很美,就像当年的一样…或许更美,或许也没有。”
当年的薰衣草……
那是亓洛第一次来到这个家时,带回来的一束薰衣草。那时亓律还欣喜地觉得,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挑中了他最喜欢的花,也许是上天冥冥中的注定,是兄弟间心有灵犀的证明。
却在他一次次强烈的攻势下,溃不成军地发现……原来这也是早有预谋,是猎人为了捕获猎物精心准备的诱饵。
“哥哥……你求我啊……”亓洛没有动,手指摩挲着亓律的后颈,似乎觉得亓律不会一口回绝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
“我不明白,明明你不喜欢我,却要把我紧紧地系在你的身边。”亓律转过身,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最后,你也得到了我,却还是一次次告诫我,不要离开你。”
“可是你太贪心了,既然得到了我这个人,就注定得不到我的心。你怕的是……我的心,你圈不住的。其实也是我的心在反抗。你总是洗脑我,不断地给我灌输这种‘离了你我就活不下去’的思想。”
亓律上前一步,逼近亓洛:“我猜…失忆后的我,就是因为性情太软弱了,才能任你拿捏。就是因为你不断地给他灌输这种思想,你怕你再也困不住我,想在我醒来之前就先发制人。”
“亓洛!”越说越激动,到最后,亓律忍不住叫住他,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悲凉。此时的亓洛已经慌了神,那张总是运筹帷幄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就连他自己也看不清的内心,此时被亓律逐一拆分,赤裸裸地摆在阳光下。
他慌了,他急了。
不!不是这样的!
“亓洛!你甚至从来没有正视过我!看着我!”亓律一把抓住亓洛的双肩,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不是这样的!”亓洛下意识地一把推开他。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亓律已经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
亓律吃痛一声,闷哼着扶住自己的肩膀,眉头紧锁。然而,亓律低垂的眼眸中,心底已经喜上眉梢。
他没猜错,他说中了。亓洛啊!亓洛!你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也会因为被戳穿心事而失控。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亓洛瞬间慌了神,慌忙过去扶住他,语气里满是懊悔。亓律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扶着自己。
“哥哥,我早就说过的……”亓洛低声喃喃。
“我没说错吧……”亓律轻笑一声。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都默契地没再说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张力。
“先出去吧。”最后还是亓洛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哥哥,我们去看花海吧!”扶着亓律走到沙发上坐下后,亓洛终于舍得开口,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话题。
“不用了,现在这样挺好的,等我哪天想出去再说吧……”亓律掏出手机,低头划弄着屏幕,没再理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哥哥~”亓洛似是不满他的冷淡态度,一只脚跪在沙发上,用手抵在沙发靠背,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抱与沙发之间:“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我离不开你,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把你留在我身边。”
他挑起亓律的下巴,迫使他只能抬头看自己。虽然自己心中那些不清不楚的阴暗想法终于被挑明,可这并不能改变他一丝一毫的占有欲。
F
最后,亓律还是去了。
抛开别的不说,那天的花海确实很美。漫山遍野的紫色在风中起伏,像是一片紫色的海洋。
亓律站在凉亭里,张开双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下来了,是宁静的风,是破云而出的烈阳,是孕育出万物润土的芳香。他倒是希望时间更慢一些,再慢一些……
可能这一切都太过于平常,对于常人来说不过是寻常风景,但对于亓律来说,又是一次梦寐以求的奢侈。
这也不怪他,他到底用了多少个日夜的伪装与隐忍,才换来一次看见破晓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在失手了………他早就在一次次坐在阳台,凝视远处时,就把周围的地形观察得一清二楚。他能肯定,哪怕是自己闭着眼睛,都能把周围的路背下来。
在他刚醒那段时间,一名扫地的阿姨突然撞到他,把早茶撒在他身上。在两人蹲下清理时,亓律感觉那个阿姨借着擦拭的动作,迅速塞了个东西给他。
他愣了一瞬,但当他看清掌心里的东西时,便了然于心,面上却看不出丝毫不对劲。
那个扫地阿姨估计也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借着给亓律拿换洗衣服的时间,飞快地告诉他,之后都会有不同的人来接应他,让他注意观察。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亓律便没有看到那位扫地阿姨。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亓洛闲得没事干,一查监控翻到了异常,就立马让胥酽把人处理走了。
之后,每一个星期,都会有不同的人给他一些信息,像拼图一样,一点点拼凑出逃离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