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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放假 少男心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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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6
童穗外表瞧着又乖又静,芯儿却是个执拗、秩序感很强的人。
如果计划明天刷鞋,哪怕天气预报说明后两天下一整日的雨她也要刷。她秉着有恩要报,负责到底的原则,次日一早便等在巷子口。
俞青迟老远就瞧见巷口等着的人,他刻意放缓步子,让走路姿势看上去正常些。
刚走近,便见她不动声色的挪到自己身侧,鼻子微微耸动,带着鼻侧的小褐痣也动了动。
俞青迟有点迟疑的垂头嗅了嗅衣领,没怪味。他松了口气:“你闻什么?”
童穗眉头微蹙,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直接问道:“你没喷药吗?”
俞青迟了然:“喷了,味道早散了。”
童穗放心下来,干脆利索的踢开自行车的脚撑:“上车。”
开学考分两天,第一堂考语文。考场把文理科的教室调换,童穗所在的文科一号考场在四楼。
童穗提前十分钟到了四楼理一班外,走廊里挤满了待考的学生,三两个围成一团押默写。
一个半框金边眼镜的男生嗓门最大,不知是不是成心的,粗着嗓子嚷嚷一堆混乱的古诗:
“方宅十余亩,守拙归园田。”
“羁鸟恋旧林,鸡鸣桑树颠。”
童穗认识他,文三班的。毕竟在一层楼上课,他的眼镜上又特立独行的绑了条眼镜银链,让人没印象都难。
前两个考场的大多记得很熟并不会被影响,只听个乐呵。倒是把混上来瞎闹的邹洋扰乱了,他觉得自己临阵磨的枪,顿时不快也不光了。
邹洋出声打断:“别害人了谷健,故意想害大家记混吧你。”
谷健高一时和他一个班,知道这黑竹竿儿会点拳脚功夫,不敢和他硬碰硬,但又不想在人前丢面儿,于是梗着脖子说:“我哪里害人了,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不会谁就急。”
站在谷健身后的刘海烨眼珠子一转,突然大声喊了句:“君问归期未有期。”
“我管你三七二十一呢,别瞎嚷嚷了啊。”邹洋秒懂,对着谷健大声输出。
君问归期未有期,管你三七二十一。
两人隔着谷健对视一眼,颇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意思。
谷健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俩人有病吧。”
十几岁正是中二的年纪,屁大点事也能笑得前仰后合。一群人围着看热闹,时不时爆出一阵哄笑,外圈的伸长脖子往里凑,走廊里更挤了。
童穗被挤得有点心慌,默默挪出这个是非地,走到AB两栋的竖向过道处透气。她靠在栏杆上,俯看中央花坛的雕塑出神。
“童穗。”
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童穗下意识侧身拉开距离。
林沥阳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吓到你了?”
童穗摇摇头。
林沥阳往理二班的方向指了指:“我上来找点东西。”
童穗虽然不知道他取东西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还是礼貌的问:“找到了吗?”
“当然,就在笔盒里拿只2B。”
“嗯。”
“请全体考生立即有序进入考场,按指定座位就座。”严肃的广播女声响起。
林沥阳面上一急:“我先下去了,下次再聊哈。”
“那不是翻墙女侠吗?”
竖向过道的另一端,袁麦捏着水瓶靠在饮水机旁啧了声。
俞青迟低头接水,耳边充斥着一长串啧啧啧啧啧。他扯了一下嘴角:“没完了?”
“还跟兄弟装呢。”袁麦怪笑了两声,说完又开始长吁短叹,“咱俩不好了。”
“我装什么了?”
俞青迟淡淡撇下这么一句就往教室走,经过竖廊时不经意间往B栋望了一眼。只见长长的过道空荡荡的,围栏边的竹叶唰唰作响。
高二教学楼的竹子比这边绿。
俞青迟漫不经心地想。
他的脚踝不肿了,就是不太能用力,故而袁麦三两步就冲到了他前面。
“这几天谁载你回去的?我说你怎么不要我送呢,原来有人送温暖啊。”
俞青迟刚要张口,他又用话堵上来了:“别不承认啊,今早我都看见了。”
“我没不认啊,这有什么不敢认的。”俞青迟弯唇笑了下,拐进了教室。
“不是,你笑得这么荡漾干嘛。”袁麦啧啧称奇。
晚自习没安排考试,各个学生回班自习。大脑转了一天,午休时又掐着时间复习,大多数人都困得不行,偷摸打着盹。
童穗怕热,早上往保温杯里灌的冰水现在还凉着。犯困时喝一大口又精神了。袁小河中午睡得饱,这会儿正披着外套学得认真。
窗外响起啪嗒的鞋跟声,童穗精神一震,下一秒张倩裹着室外的热气推门而入。
她也不吭声,绕着过道一圈一圈的走动。有的人乍然瞧见她,吓得一哆嗦,赶忙用胳膊肘怼醒跟周公畅聊的同桌。
等人走后,童穗听见江乐琪小声呼了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晚上连着四节课自习,童穗将明天的考试科目大致过了一遍。
放学铃响后,她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买了一碗小份的福鼎肉片,找了颗玉兰树下坐着。
高二一大批走读生散后,除了摊贩路上没几个人。刚出锅的细短肉丸滚着热气,飘在汤上的油辣子混着葱花,又辣又香。童穗小口小口嚼着,鼻尖冒起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童穗慢吞吞地吃完夜宵,又转了个方向,望向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兀自放空大脑。
过了一会儿,校门口的车多了起来。她提起手边的空塑料盒扔进垃圾桶,推着车在校门对面僻静处等着。
这两天考试,她应该先回去了。
俞青迟暗自猜测。
他慢悠悠出了校门,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思往老地方看了一眼,却意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俞青迟诧异地说:“还没走?”
童穗挠了挠手臂上的蚊子包,理所当然的说:“你脚还没好,我当然得送你。”
两人站在校门对面左侧的路灯下,白炽灯干净明亮,俞青迟一眼便瞧见了童穗手臂上大小不一的蚊子包。她肤色白,显得蚊子包异常红肿。
俞青迟眸子漆黑,静静盯着她。片刻后,他笑着摇摇头:“这算什么事儿啊,张老师让我替她照着你几天。现在反过来让你早晚接送,还得在这喂蚊子。”
童穗抿抿唇没说话,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她愣着不知道说什么,俞青迟却已经跨上了车,又带着那副梨涡浅浅的笑意:“走吧。”
到了家,童穗把自行车锁好推进阳台旁的小杂物间。她在企鹅联系人里翻出江乐琪的聊天框:“乐琪,你有俞青迟的联系方式吗?”
她刚点击发送,对面立马甩来一个推荐好友,头像是开心消消乐里的五彩魔力鸟。
童穗带着点迟疑点进去,只见名字刺啦啦摆着yqc三个字母。确实无误后,她在好友申请里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点击发送。
童穗发完申请便撂开不管了,她快速洗完澡后靠在窗户边擦头发。
忽然,桌边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她摁开手机:对方已经通过好友申请,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
开场白总是最难的。童穗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自我介绍一下。
发呆的时候很呆:“你好,我是童穗。”
俞青迟觉得她这网名怪有意思的,打趣道:“不是小呆呆吗?”
童穗猜测他会回“嗯啊知道”之类的,万万没料到是这种。她假装没看见他的打趣,认真的回道:“俞青迟,你的话我回来的时候仔细想了想,或许我自以为的负责给你造成了困扰,抱歉。”
这什么跟什么…
俞青迟皱着眉,回:“?”
童穗顿时有点懵,他回个问号是什么意思。她纠结了一会儿索性回了个颜文字。
发呆的时候很呆:“?_?”
俞青迟盯着屏幕里的杠加双问号嘴角一撇,简直气笑了。他索性将手机扔在床上不回了,明天当面问清楚。
童穗捏着手机等了一小会,半天没有信息弹出来。她忽然觉得困意来袭,打了个哈欠便搭着夏凉被睡了。
次日一早,童穗慢悠悠地吃完早饭,捏着英文版的好句边走边默记。她已经决定不再骑车接送,因此走路很是闲散。
童穗记着记着便入迷了,全凭十几年的肌肉记忆认路。忽然,一只胳膊横拦在面前,隔的太近了,她都能瞧见隐隐凸起的青筋。
俞青迟盯着她茫然呆愣的小脸,偏头咳了声,才问道:“你昨天为什么道歉,小呆呆?”
小、呆、呆、
童穗的不禁想起淌着鼻涕的绿裤衩小猪。她挠了挠脸,好半晌才道:“之前我太固执了,给你造成了困扰,抱歉啊。”
俞青迟叹了口气,正色道:“没有觉得困扰,多亏了你的药和车,我的脚踝才能好得这么快。”说完还怕她不信,忍着痛意面无表情的原地蹦了几下。
童穗惊讶的睁大眼睛,暗叹他的恢复能力太强了,药加上接送拢共不过三四天,竟好的这样快。
“你们今天不是考试?你快走吧。我不急,可以晚点到。”俞青迟虚虚推了她一把,催促道。
童穗顺着力往前迈了两步,迟疑着一步两回头。只见俞青迟单手摁着手机,另一只手吊儿郎当的插在裤兜里,慢吞吞挪着步子,很是惬意的样子。她放心地回过头,不再朝后看。
等人走远后,俞青迟才呲牙咧嘴的将手机扔进书包里,又掏出药往脚踝上喷了喷,清凉的药汁覆在微肿处,痛意才骤然减轻。
早上考文科综合,两个小时半。
政治地理中规中矩,童穗答的很流畅。
到了历史就犯难了,尽管昨晚抽了两节晚自习复习历史,童穗做题时还是两眼一黑,许多时间点在脑子里都模模糊糊的抓不住,排除两个选项后就拿不准了。
考试结束的钟铃刚响,所有学生便全体起立,一窝蜂的挤出教室往食堂跑。四楼实在没什么地理优势,童穗脚尖一转去了小卖部。
一个盐焗鸡蛋,一块紫米芋泥面包,一杯绿豆冰沙,这就是童穗的午餐。她站在树荫下吃完后便回了教室。
教室门关的死死的,童穗推开门的一瞬间便被凉气扑了一脸,想来是考生考试后没关空调。教室里没什么人,只有祁与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看书。
童穗穿好校服外套,随后抽出几篇阅读理解练练手。没一会儿,教室门被轻轻推开,江乐琪急急忙忙走了进来,食指上明目张胆的勾着一个食品袋。
她把东西往祁与脸前晃了晃,软声道:“喏,食堂三楼的煮玉米和炸鸡腿,特地给你带的哦~”
“多谢你哦~”祁与面无表情地学着她的调子,然后摊开手心:“饭卡还我。”
江乐琪讪笑一声,忙把饭卡拍在他的手心,讨好似的:“还你还你。”
祁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接过卡,没再与她计较。江乐琪总算松了口气,鬼知道她打饭时突然摸到兜里有两张饭卡的惊悚感。
倒是奇了,祁与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竟然就这么放过自己了。
江乐琪左想右想只有一个原因,她歪着脑袋问:“喂,你是不是考的特好啊?”
祁安:“比你强。”
下午五点,英语考试结束。
考完试接着放假是老传统了,走廊里闹腾的不行,也没人去食堂吃晚饭,都嘻嘻哈哈的把书往教室里搬。班会、大扫除、一顿忙活后总算放了学。
太阳西斜,日光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童穗步子轻快的往家走,肩上的发梢一翘一翘的。
钥匙拧一圈,房门便开了。小老太李金梅坐在桌边择菜,童穗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撸起不存在的袖子:“外婆,我来弄。”
李金梅笑眯眯的摆摆手:“不用,我边看电视边择正好嘞。”
童穗在旁边讨嫌的这儿摸一下那儿摸一下,引的李金梅中气十足的驱赶:“一边去,一边去。”
对劲儿了。
童穗心满意足的接了一壶水,兑了点水溶肥去阳台浇花。三大盆含苞待放的果汁阳台,橘黄色的花瓣带着一丝甜甜的果香味。她忍不住俯身轻嗅,又美又甜。
裤兜传来一声振动,童穗划开手机,入目便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好友:
少男心事我都懂:“小穗子,明天出来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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