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唱歌 又憋着坏是 ...
-
Part.19
艺术节的第三天下午,运动项目接近尾声。有节目的学生都换上了私服,准备晚上的表演。
中央空调的温度调的很低,头顶传来的冷气冻得童穗连打了几个喷嚏,她从书包里拿出校服外套穿上。
前门被人用肩膀顶开,邹洋搬着一个大纸箱走向讲台。向塘的座位在讲台旁,大家戏称右护法。他伸手扒拉纸箱:“啥东西啊?”
“咚咚锵买的应援棒。”
咚咚锵这个外号是刘海烨私底下给张倩取的。因为每回上课时她人未到,鞋跟磕地的响声却先到,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开了。
邹洋抱出一大捆递给他,“一人一根发下去。”
向塘接过应援棒,脑子里浮起张倩皱着眉训人的样子,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她改性了?”
邹洋推了他一把,催道:“快发吧你。”说完又给前排的覃静塞了一捆,“你发第二组。”
覃静:“行。”
发到童穗时,她正在看练习册上的现代文阅读,也不做题单纯为了解闷。两根应援棒放在书面上,童穗顺手递给袁小河一根。
袁小河拿着应援棒在手里转了转,做了个挽剑花的动作。
童穗鼓掌笑道:“酷。”
袁小河笑得腼腆,突然注意到她的穿着,疑惑道:“你有节目?”
童穗下意识扯了扯裙角,轻声问:“很夸张吗?”
袁小河挠了挠后脑勺,笑道:“不夸张很好看。你表演啥节目啊?”
“唱歌。”
袁小河:“你会唱歌?”
童穗眨眨眼睛:“晚上你就知道了。”
夜幕将至,中央雕塑后的圆形花坛空地上摆满了椅子,台阶上的舞台主屏播放着校园宣传片,嘈杂的音乐声震得人心跳加速,童穗提着一袋荧光棒挤进观众席。
“麻烦让一让。”
每个班呈半弧状坐成一横条,童穗穿过狭杂的过道挤进中间位置,她从袋子里抽出四根荧光棒,然后把袋子递给李章文:“艺体组发的,你给同学们传一下。”
李章文扶了一把眼镜:“行。”
又是一阵拥挤,童穗总算回到了进出口的座位上。
“给。”她浅笑着把荧光棒递给江乐琪几人。
祁与嫌荧光棒幼稚顺手插在了江乐琪的椅背上,江乐琪撇撇嘴,一把扯下后弯成了一个手环套在他手腕上。
祁与盯着手腕上的荧粉色手环,挣扎了一下要脱下,被江乐琪瞪了一眼,无奈只能作罢。
袁小河看向被音响遮了大半的舞台,捏紧了手里的绿色荧光棒。他抿了抿唇道:“要不你们还是往中间坐吧,不用因为我将就。”
江乐琪摆摆手:“我不乐意往中间坐,挤死了。”
童穗也笑道:“坐到边边上,我等会候场进出也方便一点。”
祁与靠在椅背上打游戏,没吭声,好像没听见她们说话似的。江乐琪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才见他不咸不淡的昂了声。
将近六点,舞台底下的空位逐渐坐满。主屏上的倒计时来到最后十秒,艺术节晚会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开场。
男女主持人穿着西装礼服,笑容洋溢地念着开场词。童穗的节目被排到了后半程,她摇着荧光棒,眼睛蹭亮地看抗日小品。
***
舞台的音乐声顺着风吹进高三教学楼,窗外隐隐约约能看见五彩的灯光。彭梅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道:“先讲到这儿,你们再琢磨琢磨。”
彭梅是返聘的高级教师,烫了一头时髦的短卷发,银白的发丝自带奶奶灰的高级感。有人怀疑她还教的动吗,她只微微抬一抬眼,额间的褶皱便是最权威的资历。
她扯过椅子坐下,手里捏着豹纹棕框眼镜,嘴里还在絮叨:“老师只是起到个引路的作用,这学习啊还是得靠你们自己钻研。”
梅晓婷在简短的题干上圈圈画画,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摸蹭额上的刘海,过了一会,她扭头对同桌说:“怎么钻研啊,我刘海都摸油了也没弄明白。”
周缈把草稿纸推到中间,无奈道:“我解到这步就卡住了。”
两人凑在一块琢磨了一会,还是瞎子理乱麻找不着头绪。梅晓婷往后歪了歪头,道:“要不我们问问俞青迟,他肯定会。”
周缈想了一会,收回草稿纸小声道:“我还是自己琢磨吧,他还挺冷的。”
梅晓婷又趴在桌子上跟着思路顺了一回,还是堵住了。她转过身,鼓起勇气问道:“俞同学,你做出来了吗,能看看吗?”
俞青迟从草稿纸下抽出卷子递给她,梅晓婷刚想说谢谢,却见他站起身走到讲台上,低声对老师说了什么后便出了教室。
空旷的走廊上吹进一阵夜风,俞青迟朝走廊的尽头跑去,耳边鼓动的节奏声越来越清晰。
AB两栋之间的长廊正对中央雕塑下搭建的舞台,俞青迟靠在栏杆上喘了一口气,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快到她上场了。
过了几分钟,舞台下传来一阵爆笑和鼓掌声,唱双簧的两位同学走到舞台前弯腰致谢。经过主持人一段小小的串场后,舞台灯光陡然暗了下来。
前奏是一阵轻柔的木吉他声,接着一束柔和的灯光打在童穗的身上,她穿着薄荷绿短袖衬衫搭米白色半身裙,温柔地站在光晕里,像夏末莲子里的那抹嫩芽。
童穗抬起话筒,清澈的嗓音在舞台上响起。主屏上的视频一片漆黑,只有一句句白色的歌词跳出来。舞台下很静,都默默凝望着舞台上的少女。
忽然,屏幕彻底黑了,童穗头顶上的那束光也没了,她边唱边往舞台边缘走去。在舞台中央空出来的那一刻,童穗刚好唱到副歌:
“回家、回家,有爱就不怕。 ”
“让梦在心里发芽变成了七彩的童话。”
百十张宝贝回家的寻亲启示在大屏上滚动起来,稚嫩的童颜伴随着温柔又带着股韧劲的歌声亮在屏幕上,也映在观众的眼睛里。
“卧艹,刚刚笑得我肚子疼,现在又弄这么伤感。”台下隐隐约约有几个人爆了句粗口。
江乐琪也抹了一下眼睛,“有点伤感怎么回事。”
祁与没说话,只侧着脸看屏幕。倒是袁小河用力点了点头,厚厚的镜片下的眼睛湿润润的。
四楼走廊上,俞青迟静静盯着舞台上的女孩,他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只觉得一颗心酸酸胀胀的。
俞青迟掏出手机,和舞台上的童穗合了一张影。照片里的他只露出一小半脸,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托着照片里模糊的小人。
***
“喂,哪个班的!”
王福顺在办公室拿钥匙,刚出门便撞见这个学生靠在栏杆上滑手机。他先是不动声色的靠近,然后一把抽走手机。
俞青迟愣在原地,手上还摆着看照片的姿势。他摸了摸鼻子:“老师好。”
王顺福背着手,原地来回踱步:“手机不能带进教学楼不知道吗?胆子够大啊,办公室旁边玩手机。”
谁知道办公室里乌漆麻黑也没开个灯,竟然有人啊。俞青迟心里嘀咕,嘴上却立马认错:“老师不好意思,保证下次不会了。
保证不会被你抓到了。
“别说那些没用的,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王福顺摆摆手,粗声粗气地问。
“额…”
俞青迟原本想蒙混过去,哪成想这位主任一直盯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胡掐道:“张倩老师,俞青迟。”
王福顺点点头,“手机没收了,你先下去吧。”
恰到此时,下课铃响了,俞青迟想了想,笑道:“行。”转身下楼,往中央雕塑走去。
另一边,
一曲唱毕,舞台陡然亮起来,童穗大步走向舞台中央,粲然一笑,然后鞠躬退场。俞青迟站在花坛旁,看着副屏上眉眼弯弯的笑脸,那一刹那,他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笑这么荡漾,你干嘛去了?”
袁麦用胳膊肘怼了怼他,挤眉弄眼地问。
俞青迟嘴角的笑意没掉,“你管我啊。”
袁麦啧了几下,“行吧,你不说就不说呗。谁还能逼你开口啊,有的时候冷的像个冰块似的,放假除了上你那个破课就是玩你的破消消乐。你这种啊,没姑娘会喜欢的……”
袁麦又开始胡说八道张口唠叨,就想烦得他不得不开口。
俞青迟两耳不闻,抽出试卷便是解,压根不接招。袁麦又嚷了几遍,被后桌的石楠踢了一脚椅子腿儿,“麦,你能消停点不,我的构思都被你吵没了。”
袁麦觑了一眼他桌子上的书:“高考满分作文写作指南,你看这玩意干什么?”
“咋了,我要各科均衡发展,要是作文能提个七八分,直接挤进年级前五十,想想都美。”石楠眯了眯眼,笑得容光焕发。
袁麦随手翻了几下,挤眉弄眼道:“这范文我看着一般,哥给你支个招,你去各年级的宣传栏里看看,那里有好东西。”
说完,他又把手搭在俞青迟肩上,“你也该看看,老蕾咋说来着,读你的作文噎得慌,硬邦邦的要兑水啃。”
俞青迟笔尖顿了顿,忽然靠在椅背上勾了勾唇:“行啊,明天中午一起去品鉴、品鉴。”
袁麦狐疑地盯着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笑?又憋着坏是不是?”
***
咚咚…
居民楼走廊的声控灯常年罢工,童穗重重跺了几脚,才堪堪亮起一点暖色灯光。推开门时李金梅还没睡,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她打开老人机看时间:“这么早就结束了?”
童穗站在鞋柜边换拖鞋,慢吞吞地答:“是比预期的早了点。”
李金梅摇着蒲扇往厨房走:“先去洗澡,我给你下碗馄饨。”
童穗确实有点饿了,于是笑着跟在她身后:“等一下洗,厨房热,我给您摇扇子。”
李金梅乐呵呵地把她赶走,“你挤在厨房里我更热。”
“好吧。”童穗提起书包进了卧室。
洗完澡,童穗靠在椅子上,任由风扇将发梢上的水珠吹落在地。桌边的手机响了,是江乐琪发来一段视频。
童穗点开,是她唱歌的视频,画质很清晰,但角度却有点刁钻。她站在被手机倍数放大的巨型音响旁,还是很普通的样子。
童穗有一瞬间的丧气,过了一会,她把声音调大。
至少声音是好听的,童穗心里自顾自地点点头。
李金梅把飘着葱花的馄饨搁在沙发旁的茶几上,笑眯眯道:“好听嘞。”
童穗眨了眨眼,“二等奖。”
“穗穗这么棒啊。”李金梅捧哏道。
李金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童穗小口吃着馄饨,婆孙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竟然是刘琦的消息。
童穗睁大眼睛,点开聊天框,消息很简单,是一直照片。黝黑的寸头少年刺啦啦地坐在门槛上剁猪草,扬起的缺口菜刀有点骇人。刘琦没说别的,只发了一句,小戈。
童穗白皙的脸颊被热馄饨的蒸汽扑得发红,她把手机怼到李金梅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说:“外婆,快看!”
“啥呀?”李金梅眯了眯眼。
“哥,是哥呀!”童穗把童戈的脸部放大,然后把手机贴在脸颊边问,“不像吗?”
李金梅快步走到电视机旁边,拉开下面的抽屉,拿出眼镜盒,带上老花镜。她拿着手机看了又看,喃喃道:“像,真像啊。”
说完她又笑出了声,“皮肤随你妈妈了,黑黢黢的。”
“那是小麦肤色,外国好多人专门美黑呢。”
童穗靠坐在沙发旁,边吃馄饨边和外婆说话。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淡淡的,好幸福。
***
高三晚自习下课铃响,俞青迟把书包甩在肩上,迅速出了教室。这回他绕了路,去了一家文具店。
结过账,他指了指老板儿子的涂鸦笔笑道:“老板,借用一下。”
“随便用。”老板有点好奇他想写什么,伸长脖子看。
只见俞青迟挑了正黑加粗的涂鸦笔,干脆利落的写了几个大字,笔锋苍劲又温柔。
老板挑了挑眉,笑道:“看着差点意思,要不要我给你戳个章?”
俞青迟看见章上刻着大扬锋文具店五个字,嘴角一抽,吊儿郎当道:“不用,您的名字实在威武霸气,我怕我压不住。”
老板大笑几声:“你小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