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女》竹子侠

13、线索 手底下有一

　　Part.13
　　吃完午饭，童穗和江乐琪率先回了教室。俞青迟没什么胃口，抱着手臂看朱凯大快朵颐。
　　朱凯嗦完一块排骨，赞道：“不愧是一中，连食堂的水平都很在线。”

　　俞青迟：“你花钱报名考试就是为了来吃饭？”
　　朱凯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道：“当然不是，我是奉旨来找你的。我妈说打你电话没人接，叫你有时间了去我家吃饭。”

　　俞青迟：“手机被俞宝阳砸了。”

　　“嘿！这小屁孩。”朱凯把骨头吐进桌下的垃圾桶里，义愤填膺地说，“你揍他没？”

　　朱凯从小就跟俞青迟好，小时候放暑假两人就经常一起回乡下外婆家小住。摸螺蛳、捉螃蟹，摘枇杷、挖百合日日不重样。他俩的兄弟情是后生的俞宝阳比不了的。小姨虽然偏心，但他自然还是和俞青迟站一边的。

　　俞青迟：“揍了。”
　　“给力！”朱凯打了个响指。

　　吃完饭，朱凯又扯着俞青迟去小卖部逛了一圈。他不管爱吃不爱吃都拿，两手各提一大包零食，俞青迟则跟在他后面刷卡。
　　出了小卖部，俞青迟盯着他手里的两个大包袱，忍不住问：“你进货来了？”

　　朱凯哼哼道：“我手底下一帮等我凯旋的兄弟，不得给他们发点战利品啊。”

　　俞青迟无话可说，两人走到校园中央的雕塑下。这里视野开阔，场地干净，一辆大巴也没看见。
　　俞青迟疑惑：“你没看离校时间吗？怎么没车了。”

　　朱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从花坛的绿植里掏出自己的耐克书包，把零食暴力的塞进去后才道：“坐什么车，我们学校就我一个人报名，我走路进来的，出租车又开不进来。”
　　说完，他背上鼓鼓囊囊的书包摆摆手：“我走了啊，哥。”

　　俞青迟莫名品出点心酸的意思，他把朱凯的书包托了一把：“我送送你。”
　　“哥！”朱凯顿时感动了。

　　俞青迟勾了勾嘴角：“矫情。”

　　两人走到校门口，门卫大叔却不开门，硬要朱凯拿出请假条子或者给班主任打电话才能放行。
　　朱凯气得跳脚：“我来考试的哪里有条子。”

　　门卫大叔不信，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考试的怎么不跟车走，还在逗留？”
　　朱凯刚要呛上两句，俞青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把准考证拿给他看。”

　　这句话点醒了他，他又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准考证，昂首挺胸的怼在大叔面前：“信了吧？”
　　“这玩意儿本校学生也有。”门卫大叔还是不放行，“学校有规定只认假条。”

　　朱凯没了办法，最后俞青迟把他带到了老地方——学校操场的栏杆旁。

　　俞青迟：“翻吧。”

　　“这么出去…也行。”
　　朱凯助跑两步，扒住栏杆往上翻，俞青迟站在下面托了他一把，他三两下便爬到了另一边。

　　朱凯轻蹦落地，原地踏了两步，摊开手：“把包扔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鼓鼓囊囊的书包便像黑色手榴弹一样砸来。朱凯接住书包，笑嘻嘻的说：“我走了啊哥，别忘了来我家吃饭。”
　　“知道。”俞青迟单手挥了挥。

　　午饭过后，班里的学生总算到齐。童穗刚推开后门便听见李章文扯着嗓子叫唤：“谁又把空调开了，午餐时间不能开。”

　　江乐琪学着他的样子，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镜，压低嗓子道：“这不符合规章制度。”
　　童穗轻笑出声：“你学的好像。”

　　江乐琪：“那是，天天听他的老干部发言能学不会吗。”
　　童穗回到位置上坐下，袁小河脸颊泛红，小声乐呵道：“很顺利！”

　　“就知道你能行！”童穗赞道。

　　袁小河腼腆的挠挠头，还想分享一下考试的情形，忽然一股力量把他扯着往后退开。他扭过头，是刘海烨扯着椅背把他拖开了。
　　刘海烨揽住袁小河的肩膀道：“小河兄弟，借你位置一站。”

　　袁小河老老实实点头：“好的。”
　　刘海烨凑近问：“童穗，那天找你的女生是你朋友啊？”
　　童穗与他拉开了距离才答：“怎么了？”

　　“哪个学校的，介绍我认识认识呗。”刘海烨嬉皮笑脸的说。
　　童穗：“不行。”

　　“为啥？”
　　“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童穗直言不讳道。冉恙看小说都只挑高冷男神那款看，她悄悄瞄了刘海烨几眼，摇摇头。

　　刘海烨还想争取了一下，袁小河却拉着椅子站在他旁边小声说：“老师来了。”他这才罢休，迅速溜回座位。

　　***

　　“我们设直线x=my+1，这里要注意考虑斜率不存在情况，进行单独的验证。”
　　“再联立椭圆方程消去x，得到关于y的一元二次方程。利用韦达定理……”

　　最后一节晚自习照旧是数学课，张倩边讲解思路边板书。她抛出思路后等了半天也没人接话。

　　讲台下的小鸡仔们要么低着头昏昏欲睡，要么仰着头神游天际。学生们茫然的眼睛好像写着：我的脑袋懵懵的。

　　张倩后退两步抬头看黑板上的钟，离下课还剩几分钟。反正也讲不完，她索性合上练习册。

　　“题先放一放，我说件事。”张倩从教案本里抽出一张报名表，“下个月举办校运动会，加上艺术节连办三天。除了第二天的团体朗诵节目，其余的项目有意向的同学自行到体委那里报名。”

　　讲台下的鸡仔们顿时活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仿佛在说：聊这个我们可不困了。

　　“老师，今年晚会主持人在哪儿报名？”谷苗淼笑嘻嘻地问。

　　张倩：“这个归艺体组管，报名信息一楼公告栏处会贴出来。”

　　邹洋兴奋地做了个隔空投篮的动作，势必要做此次运动会的领军人物。杨盈盈冷不丁地激他：“三千米不得争个第一回来。”

　　邹洋装作没听见，拉着前桌聊球星去了。

　　童穗运动细胞极其拉胯，常年是跑操的吊车尾。她对这些事也不感兴趣，于是自顾自的按照张倩讲解的思路在草稿纸上演算题目。

　　这种活动向来和袁小河没什么关系，如果可以的话，他连集体朗诵活动也不想参加，他讨厌被人等待注视的感觉，这让他很窘迫。

　　袁小河见童穗闷头做题，不由小声问：“你不报名吗？”
　　童穗摇摇头：“我不擅长这些。”

　　袁小河叹了口气，丧气道：“俺也一样。”

　　童穗睁大眼睛，她觉得袁小河在学张飞耍宝，但他低沉的口吻里又带点忧郁。袁小河被她懵懵的表情逗笑了，神色变得轻快起来。

　　下课铃响，童穗收拾好书包回家。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浮着月亮的倒影，静谧又美好。
　　穿过巷子后拐几个弯后，童穗远远看见张大爷的杂货铺还亮着灯，走近了还能听见电视机里手榴弹对轰的爆炸声。

　　张大爷坐在收营台后面，手摇蒲扇，乐呵呵的看抗日片。

　　童穗走到货架前拿了几包卫生巾，又从冰柜里拿了一瓶茉莉蜜茶，一起放在收银台上结账。

　　“这样晚才下课，辛苦哟。”张大爷一边寒暄一边算账，“拿好，拢共三十九块五。”
　　童穗从旁边的小货架上拿了一个泡泡糖，递出四张整钱给他。张大爷笑道：“刚好不用找了。”

　　回到家中，外婆已经休息，只有鞋柜旁的小灯亮着。童穗换好鞋后顺手把灯关了，摸着黑回到房间。

　　洗完澡后，她趴在床上给手机开机。班群里很热闹，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弹。童穗潦草翻了几下，大多数是班里几个走读男生在耍宝逗趣。

　　童穗打开通讯录，给妈妈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便被接通，刘琦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穗穗下课了?”

　　“嗯，放学有一会儿了。”童穗软声道。

　　“不要太辛苦，多吃点饭，上回你刘叔聊到你，说你瘦的像根竹竿儿。他搬完货回厂里叫你吃饭，人早跑没影了。”刘琦絮絮叨叨的说。

　　童穗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头发，笑嘻嘻道：“刘婶做饭不放辣，我吃不惯呀。”

　　“你呀，辣子吃多了也不好，尤其是生理期，冰的辣的最好别碰。”刘琦边看月亮边聊，嘴角挂着抹温柔的笑意。
　　童穗应了一声，又问：“妈妈，你现在在哪儿呢？”

　　“乡下的一个村子里，有户人家买的孩子和你哥很像。”刘琦远远望向对面的篱笆院子，木房里已经熄了灯。屋门口挂着一抹亮，是政府统一安装的太阳能灯在发光。

　　“真的吗？”童穗的音量陡然拔高，高兴的在床上滚了一圈。
　　刘琦也高兴：“我还骗你不成？”

　　童穗：“那你能拍张照给我看吗？我也认认人。”
　　“过几天吧，那野小子去镇里上学了，一个星期回来一趟。”刘琦道。

　　“好的。”童穗想起司菁村里那个封建的老太，随即又担心道：“您在那儿安全吗，村子里的人不欺负人吧？”

　　刘琦朗声笑了一下，才道：“哪里不欺负人？我刚去那会儿，村里的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只差拿锄头把我打出村子了。”

　　童穗睁大眼睛，担忧道：“然后呢？”
　　“我说我是专门来采风的摄影师。然后免费给村里的老头老太、婶子大叔每人拍了一张照片，又去镇上洗出来框好，这才哄的他们接纳我。”刘琦想起一群老人喜滋滋看相片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里封建刁蛮的有之，淳朴耐劳的也有之。混杂在一起，让人掏出真心也不是，厌恶远离也不是。

　　童穗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好了，早点睡吧。”刘琦一巴掌拍死腿上的蚊子，笑道。

　　“嗯。”童穗软声答应后，又补道：“照片别忘记了。”
　　“知道了。”刘琦朗笑一声。

　　童戈的失踪是全家人的心病，现下有了消息，童穗的神经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她拿起手边的英语周报，却一个单词也看不下去，字母在墨油味的报纸上跳动，她的心更乱了。

　　童穗索性把报纸扔在一边，漫无目的地翻动手机软件。她把每个带红点的软件一一点开，不厌其烦的删除信息提醒。轮到黄色的k歌软件时，她顿了顿，点赞和评论的图标右上角都挂着九九加的红色火焰。

　　她前段时间唱的一首小众歌爆火了。评论区清一色的呜呜呜好好听，我的宝藏歌曲终于要被发现了吗，真想把我爱听的都从大大嘴里过一遍之类的话。

　　童穗认真的翻看前排的几十条评论，然后置顶回复道：谢谢大家的喜欢。

　　评论区的称赞给了她启发，既然她的嗓音令大家喜欢，为什么不唱点有意义的歌呢。她决定参加艺术节的节目选拔，表演唱歌。

　　做完这些，她的心静了一点，眼皮不自觉的往下垂，脸压着碎花枕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