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女》竹子侠

12、口试 风中摇曳的

　　Part.12
　　说来也奇怪，童穗想听俞青迟讲讲老恩怨，偏偏连续几天也遇不见人。她私下问当事人袁小河，袁小河也支支吾吾不肯说。时间长了，这件事便被她抛到脑后。

　　转眼到了周六下午，课代表将口语考试分组表贴在门后。童穗等人散了才走近看，她找到自己的名字，04考场12号。

　　按老师说的两两一组，她的搭档应该是11号，可她顺着分组表找了一圈也没瞧见11号，那只能是别班或别校的了。

　　等她回到位置上，袁小河喜滋滋地说：“我的搭档是27号，本班的！”

　　袁小河初中是在小县城读的，英语不太行。最近为这个口语考试的事十分焦虑，现下分到同班的搭档，至少可以提前配合练习，合格的把握大了不少。

　　童穗真心替他高兴：“那太好了，加油，你一定能过的！”
　　袁小河腼腆的笑了笑，又关心道：“你呢？”

　　童穗摇摇头，语气有点无奈：“不是我们班的。”
　　袁小河挠挠头：“没事没事，你英语这么好，肯定没问题。”

　　童穗心里其实挺有把握的，但她不习惯大大咧咧的说出来，于是只浅笑着点点头。

　　邹洋却扭过身子跨坐在椅子上，他支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了，没听见童穗应声，顿时升起一股同命相连的感觉。
　　他干嚎一声：“我也没找到搭档，我刚好51号，我的partner，你在哪儿啊！”

　　杨盈盈堵住耳朵：“别嚎了。”
　　“现在是下课时间，你、管、不、着。”邹洋贱兮兮地说，“况且我这么倒霉叫一下怎么了。”

　　“那个…其实，大多数人都是野排搭档，刚好排到本班的很少很少。”童穗冷不丁的提醒道。
　　“你…”邹洋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扭头对上她清澈认真的眼神，他还真有点分不清这丫是不是故意的！

　　周二早晨，童穗小口吃着外婆煎的葱花鸡蛋饼，边走边将常用的口语对话在脑子里过一遍。

　　刚走到玉兰道旁，一辆辆大巴便接连从路边驶过，转眼拐进了校门。童穗将装饼的油纸袋扔进垃圾桶，加快步子往学校走。
　　学校的中央雕塑下停了七八辆大巴车，学生穿着各色常服从车上下来，一团团站在花坛边嬉闹谈笑。

　　童穗绕开中央广场，从各栋教学楼之间的长廊下走回教室。一中的学生也很兴奋，不少人趴在公共饮水机旁的栏杆上俯瞰中心广场。更有甚者，远远对着大巴方向吹口哨，得意嚣张的不行。

　　文二班教室的里也很闹腾，童穗避开过道追逐打闹的同学，径直走到最后一排。袁小河早早到了，正捏着口语对话卷小声练习。
　　童穗将书包里多带的一瓶冰牛奶放在他的桌上，安慰道：“别紧张。”

　　袁小河擦了擦掌心的汗，苦笑道：“俺没法儿不紧张啊。”又变成俺了。
　　童穗笑着眨眨眼：“我陪你练一练吧，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太好了！”袁小河用力的点点头。
　　童穗声音软糯温和，两人一问一答，渐渐的袁小河声音不再发颤，对话越来越流畅。

　　***

　　“童穗，有个漂亮妹子找你。”
　　刘海烨兴冲冲地跑到最后一排传话，还顺手把新带的篮球挂在邹洋的椅背上。

　　昨晚刘海烨玩游戏玩到半夜，只短短睡了几个小时，早上竟然出奇的精神。只是在路上吃了两个手抓饼后，突然觉得特别困倦，跟吃了安眠药似的。

　　他打着哈欠慢悠悠的往班级走，亮橙色的书包瘪瘪一片挂在肩上，肩带上还吊着一颗崭新的篮球，一晃一晃的。

　　他刚走到文二班的教室门口，一个粉棕色的圆脸高马尾女孩就喊住了他。
　　他顿时来了精神，扬起了一抹自认为极为帅气的笑容，绅士的问道：“同学，请问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

　　额……他没事吧……
　　冉恙张了张嘴，摆摆手：“没什么，就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帮助外校同学也是我们一中学生的职责。”刘海烨笑眯眯的说。他笃定这女生不是本校的，这头粉发太扎眼，若是本校学生，早上一楼教务处的通缉榜了。

　　“那谢谢你了，麻烦你喊一下童穗。”她指了指身侧的教室。
　　“小意思。”邹洋一把推开教室门，急吼吼的冲进去了。

　　教室门一开一关，啷当作响，冉恙后撤一步，避开险些扣在她脸上门板。

　　“恙恙！”
　　童穗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她从后门走出去，果然是冉恙。
　　冉恙回过头，快步朝后门跑去，两个姑娘笑嘻嘻地抱在一起。童穗拉着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我以为你不考呢！”

　　冉恙学习不行，也不打算报考相关专业，其实可以不考的，但是…
　　“我就是一打酱油的，权当体验喽。”冉恙耸耸肩，笑得狡黠。

　　行吧…童穗点点头。
　　冉恙：“好了不说了，我是找借口偷溜出来的，要回去集合了。”

　　“等一下！”
　　童穗跑进教室拿出自己那瓶冰牛奶贴在她的脸上，“凉快一下。”
　　冉恙喟叹道：“还是你好。”

　　早上九点，考试分批次进入候考室，候考室可以带复习资料，童穗拿了本常用单词册和口语对话卷。候考区是本校的实习室，童穗的座位在第二大组第六排。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外面进来，眼生的面孔不算多，她的前排竟然是林沥阳。
　　林沥阳眼睛一亮，笑道：“好巧！”

　　巧吗？
　　童穗看向第一大组的三和四排，那里赫然坐着祁与和谷苗淼。可见虽然搭档打散了，分到一个考场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童穗没说别的，只笑着说了声加油。
　　实验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只有童穗身边的位子是空的。

　　最后两分钟时，门被哐的推开，那人捂着肚子朝老师点点头，嬉皮笑脸的说：“不好意思啊老师，闹肚子。”
　　考官面无表情抬抬下巴：“去坐好。”

　　那人很快瞄准了实验室里最后一个空位，三两步便跑到了童穗身旁坐下。他把准考证递到童穗面前，笑嘻嘻的问：“同学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是这吗？”

　　童穗瞥了一眼，朱凯，04，11号。她点点头：“是的。”
　　朱凯把准考证推到桌兜里，两手空空没个正形，一会摸一摸手边的水槽，一会扭一扭水龙头，反正不闲着。

　　童穗静下心，仔细将口语练习卷从头往后过一遍，忽然，朱凯扯了扯她的试卷。童穗扭过头，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朱凯指着她的复习资料用气道：“同学，借我看看呗。”

　　童穗看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有点不想借，转念一想考试有搭档对话环节，帮他也是帮自己。她把试卷推到他的面前，自己则翻看单词册。

　　轮到林沥阳那组时，他突然扭过头，小声说：“我先去了，你也加油。”
　　童穗点点头：“加油。”

　　朱凯的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滴溜溜的转了转，笑得有些高深莫测。
　　童穗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

　　实验室黑板边有一扇门，推门而入走过极短一段拐过弯的小隔间就是口试考场。童穗把考试资料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朱凯则懒懒地跟在她后面。
　　童穗敲了敲门：“May I come in？”
　　…
　　…
　　考试结束，童穗率先拉开门拿上资料走出考场。朱凯大步跟上，笑问：“同学，高三教学楼是哪栋啊？”

　　童穗木着张小脸看了他一眼，加快了步子。朱凯挠了挠后脑勺，追道：“我也没办法啊，我说不明白！”

　　童穗停下步子，满脑子都是sorry。考官提问，他说I don't know。考官分发资料卡，童穗是提问方，无论她用多简单的词汇和句式，他都在sorry、sorry、sorry。这是她体验过最难熬的考试，没有之一。

　　“不好意思啊，我是隔壁职校的，只是单纯借考试的由头来玩玩而已。”朱凯摆正态度，解释道。

　　“你把我的考试玩脱了。”童穗心道。
　　朱凯还在叨叨：“相逢即是缘，这么多人咱俩能搭上一组，这就是缘分，帮忙指条路吧。”

　　“好呀。”
　　童穗突然笑了，眉眼弯弯，阳光打在她的脸颊上，平添一层柔光。
　　她往最西边旧男寝的方向指了指：“就是背对着太阳这边的那栋，学校说那边安静阴凉正好适合高三那群金疙瘩冲击高考。”

　　“得嘞！”朱凯打了个响起，乐颠颠的走了，还不忘扭头道，“谢了啊。”

　　夏日的风里都裹着一股燥意，童穗贴着树荫往教室走，路过小卖部时买了一瓶绿豆冰沙解暑。教室里的空调温度开的低，推门便被扑了一脸的凉气。

　　童穗四周的人都没回来，只有斜前方邹洋趴在桌上睡觉。她拿出练习册，继续琢磨昨天张倩留的培优题。

　　教室门开开合合，人也多了起来。江乐琪敲了敲她的桌子：“穗穗，一起吃饭去吗？”
　　童穗抬眼看了看钟表，还有二十分钟下课，她索性把习题收进课桌里，两人挽着胳膊去了食堂。

　　食堂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吃饭的人，江乐琪嘴刁，站在餐口挑来挑去。童穗打了一份青椒肉丝和土豆炒鸡，端着餐盘在旁边等她。

　　两人挑了正对着大吊扇下的位置坐下吃饭。过了几分钟，高三下课响了，学生陆陆续续的走进食堂。

　　江乐琪对他们慢慢悠悠的速度表示羡慕：“不用抢饭真好。”
　　“明年我们也可以。”童穗笑道。

　　两人这边说着，忽然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手掌拍打餐桌的声响。

　　“就是你！”朱凯喊道。

　　江乐琪被他吓得一哆嗦，于是瞪他：“你谁啊，有病吧。”

　　朱凯摆摆手：“一边去，我说的她。”

　　童穗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附和江乐琪：“对啊对啊，你谁啊？”
　　朱凯气得跳脚，哐当一声在餐桌旁坐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准考证：“我十一号，你十二号，你现在认不认？”

　　江乐琪脑袋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什么意思？”
　　童穗低头吃饭，慢条斯理的来了一句：“不认。”

　　“朱凯你干什么呢？”一道和煦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童穗抬起头，俞青迟正端着两个餐盘站在朱凯的身后，要笑不笑的，显然不知道他又是闹哪出。

　　“哥，我就是被她耍了！”朱凯手指唰的一下指向童穗。鬼知道他顶着太阳兴冲冲绕了一大圈，然后看见一排排裤衩子在风中摇曳的感觉。

　　俞青迟眉头半挑笑出了声。原来耍的朱凯在学校最偏的那栋男寝看裤衩子的就是她啊。这姑娘就是披着绵羊皮的狐狸，总是暗戳戳的憋坏。

　　他笑得开怀，嘴角的梨涡又跑出来了。童穗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遮掩似的低下头继续用饭。

　　耳边响起餐盘轻磕在餐桌上的动静，她侧过头，是俞青迟在她旁边坐下。他对朱凯道：“行了啊。”
　　江乐琪听得一头雾水：“来个人帮我中译中！”

　　童穗抢在朱凯开口前将事情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一遍他一直sorrysorrysorry的搞笑程度，和自己口试泡汤的无奈，再一脸无辜的将捉弄他的事一笔带过。

　　江乐琪笑的肚子疼，缓过劲后才义正言辞地说：“你也好意思怪别人。”

　　“道歉。”
　　俞青迟在餐桌下踢了朱凯一脚，这小子满嘴跑火箭，在自己面前掐头去尾说一大通，就是没提他在考试上坑人的那回事。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每回找你你都说没空，我才出此下策。”朱凯说的委屈巴巴，可满脸都写着你听我狡辩。

　　俞青迟没说话，漆黑的眸子盯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却没多少笑意。朱凯打了一个哆嗦，他从小对这位表哥又爱又怕，现下赶忙麻利的道歉：“不好意思啊。”

　　木已成舟，即便气恼也改变不了结果了，何况自己也小小报复了一回。童穗叹了口气，才道：“没事。”

　　江乐琪笑着打趣：“你黑着个脸还挺唬人。”
　　“和祁与比呢？”俞青迟驳回去。

　　江乐琪撇撇嘴：“谁怕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