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张辰砂

9、二园夜会 夜色漫过京

　　夜色漫过京市的高楼街巷，将二园的轮廓晕染得静谧雅致。这座隐于闹市深处的私人会所，并不设张扬门面，只一扇沉敛的深色木门静立路旁，两侧罗汉松修剪得规整雅致。门内灯火温软，隐约飘出笑语与低柔的乐曲，将外界尽数隔绝。
　　车子缓缓泊定，守在一旁的侍者立刻躬身，轻缓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苏聿从驾驶座上下来，把钥匙丢给另一侧等候的泊车员，三两步去后备箱取出几分礼物。转头就见傅骁翎一步踏出后车门，微微侧身，伸手虚扶了一把，自然地等赵系舟下来，两人身形挺拔，一位夜色也压不住周身清冷矜贵的气场，一位难掩周身舒展通透的气质，并肩立在灯下，竟格外相称。
　　“这里就是二园？” 赵系舟轻声问。
　　“嗯，京圈里几个老地方之一，”傅骁翎语气平淡，“不用拘谨，都是熟人。”
　　三人刚走近门内，一道身影便笑着迎了上来。
　　寿星林屿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眉眼爽朗，老远就朝傅骁翎和苏聿伸手：“可算把你们俩等来了！你们俩这是压轴出场呢。”
　　“路上吃了顿饭，来晚了点，” 苏聿拍了拍他的肩，又朝后示意，“给你带了个人。”
　　傅骁翎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将赵系舟引到身前，语气平稳，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林屿，我朋友，赵系舟。”
　　林屿目光落在赵系舟身上，先是微顿，随即露出温和客气的笑，主动伸手：“原来是赵先生。骁翎很少带人过来，今天能来，就是给我面子。里面请，都在等着呢。”
　　赵系舟从容伸手，语气谦和：“林少，生日快乐。”说着递出去一份生日礼物，知道要来的是林少爷的生日宴会，临时让吴奇给他送了一份生日礼物。
　　“客气，叫我林屿就行，谢谢你的礼物。今天玩得愉快，照顾不周的地方让骁翎给我代劳一下。”林屿笑着拍了拍傅骁翎的胳膊。
　　三人跟着林屿往里走，穿过一道雕花回廊，便踏入灯火璀璨的大厅。水晶灯悬在头顶，光线柔和不刺眼，空气中飘着香槟与淡香的气息，三三两两的少爷公子聚在一起谈笑，侍者端着酒水穿梭其间，氛围热闹却不嘈杂。
　　赵系舟目光淡淡扫过一圈。大多是和苏聿、林屿气质相近的世家子弟，穿着讲究，举止有度，一看就是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场内偶尔也夹杂着一两个面孔稍显生疏的，多半是被带来见世面、拓宽人脉的圈外人，他们站姿微紧，神色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目光时不时追随着身边的少爷，不敢随意插话，更不敢随意走动。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厅里不少目光都悄悄落了过来，落在傅骁翎身上，紧接着也落在了赵系舟身上。见青年清隽干净，眉眼温雅，晚风拂过他额前碎发，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在灯火下依旧清俊惹眼。没有刻意打扮，却自带一股干净舒展的气质，与傅骁翎站在一起毫不违和。
　　有几位公子原本围坐闲谈，姿态闲适，话题不离生意、近期圈内趣事。他们看见傅骁翎进来时，不约而同顿了顿话音，目光礼貌地掠过，随即又恢复谈笑，只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其实所有人眼底都藏着同一份惊讶：傅骁翎居然带人来了？还是这么一个容貌清俊、气质干净的少年。
　　有人端着酒杯远远朝傅骁翎举了举，算是打招呼。有人笑着点头示意，目光在赵系舟身上轻轻一掠便收回，礼貌又克制。
　　赵系舟将周遭的目光与神色尽收眼底，心底已然了然。
　　京圈的分寸与规矩、众人对傅骁翎的敬畏、以及因自己而生的隐秘好奇，他都看得明白，却并未流露出半分局促或刻意。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温和的模样，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几个相熟的少爷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好奇得不行，却都极有分寸，只远远打量，没有贸然上前围堵，更不会说半句冒犯的话。傅骁翎这样护着的人，他们是动不得也冒犯不得的。
　　傅骁翎在京圈里是什么样子？清冷、疏离、话少、不近人，从不带无关的人出席私人聚会。年轻一辈里，傅骁翎已经是顶尖，尖顶的家世，何况他已经接手集团成为掌舵者。不像他们目前还都是父辈当家，自己不是在历练就是还在家族的荫蔽下创业。
　　就见傅骁翎始终将赵系舟护在身侧半步之内，一路贴身带着，主动开口，将他郑重地介绍给在场几位相熟的世家公子。没有刻意造势，也没有多余铺垫，只介绍 “我朋友，赵系舟”，便足以让所有人都收起轻慢。
　　被介绍到的几位少爷皆是人精，见状哪里还敢怠慢，纷纷收敛起眼底的好奇，态度自然又客气，笑着同赵系舟点头致意、举杯问好。语气分寸得当，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没有半分疏离怠慢，恰到好处地给足了傅骁翎与赵系舟两人体面。一圈招呼下来，没人追问来历，没人刻意打探，只当他是早已融入圈子的自己人，利落又体面。
　　傅骁翎也不多做应酬，只简单带着他，同两三位真正相熟的少爷公子点头示意、略作介绍，便护着他往角落的沙发走去，将喧嚣与打量隔在外侧，给足了他安心与体面。两人一落座，便自成一方安静小天地。
　　傅骁翎顺手递给他一杯无酒精的气泡水：“少喝酒，不习惯就坐着，有我在。”
　　“嗯。” 赵系舟接过，指尖微暖。
　　苏聿被几个朋友拉去聊天，林屿忙着招呼客人，一时间两人身边反倒安静下来。傅骁翎陪他坐着，偶尔有人过来敬酒，他都淡淡应付，从不把赵系舟推出去挡酒，也不强迫他应酬。
　　没过多久，赵系舟起身去洗手间。
　　走廊安静，灯光偏暖，他刚走到洗手台前洗手，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来人穿着一身略显花哨的衬衫，头发打理得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轻佻，一看就是跟着少爷出来混场面的。他上下扫了赵系舟一眼，目光在他清俊的脸上顿了顿，又看向他一身简单的穿着，眼底掠过一丝轻视与试探。
　　“这位是…… 跟着苏少，还是傅少来的？” 那人靠在门边，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了然，“圈子里都这样，跟着对的人，少吃不少苦。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很受宠吧？”
　　话里话外，都把赵系舟当成了和自己一样、依附别人的玩伴。
　　赵系舟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着手，抬眸看向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怒意，也没有丝毫窘迫。
　　他慢慢擦干手，这才转身看他，微笑从内袋里抽出一个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那少年满脸疑惑地接过名片，低头一看，上面清晰印着‘Haven Coffee?赵系舟’。
　　他脸色骤然一僵，瞬间哑口无言。
　　Haven Coffee 他自然听过，这个品牌在南方名气极响，格调高端，连锁店都有大几十家了。背后的老板更是南方投资圈里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虽非豪门世家，却凭自身实力站稳脚跟，是不少人暗自佩服的人物。
　　他身为南方人，素来只闻其名，从未想过，眼前这位清隽温和的少年，竟是品牌创始人本人。
　　意识到自己彻底误会、还出言冒犯，他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窘迫得无地自容，讪讪地闭了嘴，再不敢多言一句，灰溜溜地转身快步离开。
　　赵系舟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整理了一下袖口，淡定地走了出去。
　　回到大厅时，寿星林屿已经拿着刀站在蛋糕前。众人围上去起哄，灯光调暗，蜡烛点亮，一片温馨热闹。林屿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吹了蜡烛，切下第一块蛋糕。
　　喧闹过后，林屿笑着拍了拍手：“大厅人多吵，想安静聊的，跟我去隔壁小厅。”
　　苏聿走过来，朝傅骁翎和赵系舟扬了抬下巴：“走，去小厅坐，那边人少，说话方便。”
　　傅骁翎起身，自然地朝赵系舟递了个眼神：“走吧。”
　　赵系舟点头，跟着两人，一同朝内侧的小聚会厅走去。
　　门一关上，外界的喧闹便被隔在外面，只剩下轻缓的爵士音乐与几人放松的谈笑。柔软的深色布艺沙发，暖调微弱的灯光，桌上摆着威士忌、清酒与几杯温茶，这里才是真正属于京圈核心小圈子的私密空间。
　　林屿率先坐下，朝侍者抬了抬下巴：“把我那瓶珍藏的清酒拿出来，再上点果盘和小食。”
　　苏聿往沙发里一瘫，松了松领带，笑道：“你可算舍得拿出来了，平时藏得跟宝贝似的。”
　　“今天高兴。” 林屿目光转向赵系舟，语气客气又自然，丝毫没有排外的疏离，“赵先生别拘束，就当自己家，想吃什么喝什么直接说。”
　　赵系舟微微颔首，态度温和大方：“多谢林少，我随意就好。”
　　傅骁翎很自然地往他身边挪了半寸，将人护在外侧，又顺手把一盘不冰的蓝莓往他面前推了推，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这一幕落在苏聿和林屿眼里，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各有思量。
　　“对了赵先生，咱们年纪差不多，别总叫林少了，我叫你系舟，你直接喊我林屿就好。”林屿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赵系舟的杯壁，语气熟稔又随和，“我前几天去文化街区，刚好路过Haven Coffee，看也是刚开业不久，你是一次性在京市开了好几家店吗？那边装修特别有格调，好多网红过去打卡，人气很旺。”
　　赵系舟淡淡一笑，语气从容温和：“是的，这次来京市一共新开了五家店。文化街区那家特意请了知名设计师，结合街区风格专门做的定制化装修。原本还打算正式宣传，没想到那片写字楼里自媒体从业者多，靠着他们自发打卡拍视频，反倒先一步火了。新过来京市拓店，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宣传也得跟进。”
　　苏聿笑着插嘴：“奶源我已经给他包了，往后品质只会更稳。说真的，改天我带一帮朋友去捧场，你可得给我留个包厢。”
　　赵系舟爽快应下，眉眼间带着几分轻松笑意：“随时欢迎，我亲自给你们冲。”
　　几人刚聊到兴头上，门口又进来两个人。都是圈子里玩得最好的发小，一个是做投资的沈泽，一个是家里做传媒的陆星辞。
　　两人一进门，目光先落在傅骁翎身上，随即定格在赵系舟脸上，当场愣住。
　　沈泽下意识碰了碰陆星辞，压低声音：“我没看错吧？骁翎身边…… 带人了？”
　　陆星辞眼睛瞪得溜圆：“活久见。”
　　两人走过来，还没开口，林屿就说：“你两刚去哪里了，骁翎都来有一会儿了。”
　　傅骁翎已经主动开口：“赵系舟，我朋友。”
　　依旧是简短一句。做为朋友确听出了郑重。
　　沈泽和陆星辞收敛神色，客客气气打招呼，半点不敢怠慢。
　　坐下没几分钟，沈泽忽然一拍额头，看向赵系舟笑道：“哦对！我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你是海城来的吧？之前我看过你做的几个投资案例，眼光特别准。你在我们京市投资圈里，早就小有名气了。”
　　赵系舟微微一怔，倒没想到会在这里被人认出来，语气谦和带了几分浅淡笑意：“都是些小打小闹，算不上什么正经投资。”
　　沈泽当即摇头，语气认真：“话可不能这么说，投资不分大小，能看准、能做成，才是真本事。”
　　赵系舟被他说得微顿，耳尖几不可察地轻热了一下，却只是眉眼柔和地弯了弯，没再多谦辞，只安静地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杯沿，神色依旧温和淡然，只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沈泽怕气氛太过正经，又笑着转了话题，看向傅骁翎故意抱怨：“上次咱们去赛车，你甩了我们整整一圈，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一提起赛车，林屿立刻来了兴致：“别提了，骁翎那天跟开了挂似的，我们谁都追不上。”
　　苏聿坏笑一声，转向赵系舟：“系舟不知道吧？骁翎以前可是赛车场里出了名的厉害，还拿过不少奖，后来家里管得严，才慢慢收敛了。”
　　赵系舟微微挑眉，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底多了几分真切好奇：“真的？”
　　傅骁翎微微不自在，淡淡应了一声：“很久以前的事了。”
　　陆星辞立刻在旁拆台：“什么很久以前，上个月还偷偷跑去赛车场，我们可都看见了！”
　　傅骁翎冷冷扫了他一眼，陆星辞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
　　一屋子人被逗得低低笑开，气氛瞬间轻松又热闹。
　　赵系舟看着他难得露出几分窘迫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悄悄弯起。原来这位在外清冷矜贵、仿佛万事尽在掌握的傅总，也有被朋友当众拆台、无可奈何的可爱一面。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松弛。
　　苏聿忽然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起哄：“我说，下次咱们组个局一起去赛车场玩呗？系舟也一起来，让骁翎带你兜一圈，保证够刺激。”
　　赵系舟还没来得及开口，傅骁翎已经先一步替他回绝：“他不喜欢太刺激的，不去。”说完，又看向赵系舟，语气不自觉放得格外柔和：“想玩别的，我带你去。”
　　苏聿、林屿、沈泽、陆星辞几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心里都不约而同地犯嘀咕：
　　骁翎今天怎么还端起包袱了？赛车这事虽说跟他集团总裁的身份不太搭，可在他们这群发小面前，向来是百无禁忌的，何至于这么紧张。
　　这哪里是带新朋友来认识圈子，分明是小心翼翼护着、还不忘维持稳重人设，活像在护着自家人才有的架势。
　　赵系舟被他这般直白又自然的维护戳中，心头一暖，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眼底慢慢漾开一层柔和的笑意。
　　小厅内灯光温软，音乐舒缓，窗外夜色渐浓。
　　没有虚与委蛇的应酬，没有刻意逢迎的客套，只有发小之间打闹调侃的自在，和藏在细碎举动里、不动声色的温柔。
　　赵系舟静静靠在沙发上，望着眼前，忽然觉得，傅骁翎的世界，其实离他一点也不远。
　　小厅里的闲谈一直持续到深夜，酒意微醺，气氛正好。
　　赵系舟酒量浅，即便只喝了几口无酒精的气泡水，也被室内暖烘烘的气息熏得脸颊微热。
　　傅骁翎看了眼时间，起身道：“不早了，我先送他回去。”
　　语气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在场谁不清楚，傅骁翎从来不会亲自送谁回家，更不会为了一个人，提前离开这场发小聚会。
　　苏聿和林屿几人对视一眼，赶紧挥挥手放两人离开。
　　“路上慢点。”
　　“系舟，那下次再聚。”
　　赵系舟跟着傅骁翎起身，颔首道别，一转身，便被对方自然地护在身侧，穿过回廊，朝停车区走去。
　　身后几个好友却在暗自交换眼神，小声嘀咕起来。
　　苏聿偏头对林屿几人低声道：“你们觉不觉得，骁翎对系舟，有点不太一般？”
　　林屿谨慎地说：“是不一般，都快赶上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
　　苏聿推他一下，说道：“我说的不是这种，我说的是另一种不一般。”
　　林屿一愣：“啊？还有什么不一般？”
　　苏聿啧了一声：“跟你说不明白，沈泽、陆星辞，你们俩说。”
　　沈泽摸了摸下巴，只淡淡说 ：“嗯。不好判断。”
　　陆星辞倒是看得明白，轻轻点头：“是有点太亲近了，不像刚认识，倒像熟了很久，很多举动都特别自然顺手。”
　　苏聿想了想，思考了一下，原来他感觉不一般是觉得他们小动作过于自然吗？那他们是高中同学，倒是说得通。
　　深夜的二园安静了许多，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又缓缓分开。
　　晚风微凉，傅骁翎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赵系舟被风吹乱的碎发上，脚步不自觉放慢。
　　“冷不冷？” 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系舟摇摇头，抬头看他：“不冷。”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面前。小王立刻下车开门，将后座整理得妥帖舒适。
　　傅骁翎伸手，轻轻挡在车门框上，怕他碰头，等赵系舟坐进去后，自己才弯腰上车。
　　车厢内安静宽敞，淡淡的木质香氛萦绕，是傅骁翎身上一贯的味道。
　　赵系舟靠在椅背上，微微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脸颊的热度一直没退。
　　身旁的男人没有说话，却很自然地将空调风向调偏，又把车载毛毯轻轻搭在他腿上。动作细致，无声，却处处透着在意。
　　赵系舟指尖轻轻攥住毛毯边缘，柔软的触感混着傅骁翎身上的气息，让他心跳悄悄失序。他忽然想起今晚傅骁翎为他做的，心口一暖，忍不住轻声开口：“翎哥，今晚…… 谢谢你。”
　　谢他带自己进入这个圈子，谢他帮自己解决奶源，谢他处处护着，谢他给足了体面与温柔。
　　傅骁翎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车厢内光线昏暗，将他眼底的思绪藏下：“跟我不用谢。”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语气认真笃定：“以后在京市，有我在。”
　　赵系舟猛地抬眸，撞进傅骁翎深邃的眼眸里。
　　昏暗中，两人目光相接，赵系舟感觉时间像是被拉长，窗外的车水马龙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他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小王从后视镜里飞快瞥了一眼。车子缓缓停在赵系舟住的公寓楼下。
　　赵系舟回过神，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低声道：“我到了。”他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
　　傅骁翎的掌心温热，指尖力道很轻，“赵系舟。”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磁性
　　“嗯？” 赵系舟僵在原地，心跳瞬间加速。
　　傅骁翎看着他泛红的侧脸，若有所思，最终只轻轻松开手，语气放软：“上去吧，到家发个消息。”
　　“…… 好。”
　　车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
　　小王忍不住轻声道：“傅总，赵先生已经进去了。”
　　傅骁翎才淡淡开口：“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