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张辰砂

7、开业花篮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树枝，给Haven Coffee的店招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咖啡店已褪去往日的围挡，以崭新的模样亮相傅氏集团。
　　店门看着是简约的原木推拉款，但是其实是一个自动感应门，顾客一开就无声息的向内开门。门框上缠绕着浅金色的迷你气球串，风一吹便轻轻晃动，与门口悬挂的“试营业大吉”木质牌匾相映成趣，透着几分温馨又精致的气息。
　　店门口的两侧，整齐排列着十几篮贺礼花篮，五颜六色的鲜花挤挤挨挨，开得正盛。
　　在这一众花篮中，有一人多高的篮身，香槟玫瑰与白桔梗层层叠叠，缎带烫金，格外惹眼。
　　此时正值傅氏员工上班的早高峰，不少人早就听说这家常去的咖啡店重新装修、今日试营业，便特意绕路过来，想着打包一杯咖啡、一份三明治，开启一天的工作。
　　大家穿着整齐的傅氏工装，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脚步轻快地走向咖啡店，远远看到门口的花篮阵，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低声议论着。
　　“哟，这阵仗可以啊，开业花篮摆了这么多！”有人笑着开口，目光扫过一排排花篮，最后落在那两只白金配色的大花篮上。
　　“咦？你快看。”他推了一把同事。
　　两个最显眼的花篮烫金缎带上没有任何公司的名头，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只一行字干净利落、清晰醒目：傅骁翎敬贺。
　　旁边那人眼睛一亮，连忙掏出手机，对着花篮和落款拍了张清晰的照片，反手就发到了傅氏内部员工群里，还配了一句：“家人们快看！咱们傅总居然给这家咖啡店送花篮了，还是个人名义！”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
　　“我没看错吧？傅骁翎？真的是咱们傅总？”
　　“我的天，公司都没出面向贺，傅总居然以个人名义送了这么两大篮，这关系绝对不简单啊！”
　　“这咖啡店老板到底是谁啊，能让傅总这么上心？”
　　“公司都没动静，老板个人先送了两份大礼，这关系不一般啊……”
　　“不对啊，王经理代表公司送了一个花篮啦。怎么老板还送两个啊。”
　　“说明老板和我们傅总有私交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好奇与猜测交织在一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满群的热闹与暗流涌动。
　　进店的员工们，一边排队等着点单，一边忍不住打量着店内的陈设，每一处布置都透着用心，将简约ins风与温馨治愈感融合得恰到好处。
　　店内整体以浅灰色与原木色为基调，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墙面错落悬挂着三幅小众治愈系油画，画面多是暖色调的咖啡渍、盛放的鲜花与慵懒的猫咪，与咖啡店的氛围相得益彰。
　　地面铺着浅米色的防滑地砖，纹理细腻，踩上去温润不冰凉，搭配整齐摆放的原木色桌椅，桌椅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每一张桌子上都铺着浅米色针织桌布，桌角摆放着一小盆迷你多肉，叶片饱满翠绿，为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机。
　　吧台是整个店内的核心，采用深色大理石台面，光滑亮洁，能清晰映出灯光的光影，吧台内侧的墙面贴着浅咖色的瓷砖，整齐排列着各式咖啡豆罐，玻璃罐透明干净，里面的咖啡豆颗粒饱满，标签清晰明了。
　　吧台后，咖啡机、磨豆机、滤杯等设备摆放得井然有序，都是简约的银色款式，与整体装修风格统一，店员们穿着统一的浅咖色工作服，动作麻利地忙着磨豆、萃取、打包，咖啡机嗡嗡的轻响的同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现磨咖啡香和淡淡的全麦面包香气，温暖又治愈。
　　角落处开辟了一个小小的休闲区，摆放着两张柔软的浅灰色布艺沙发，中间放着一张圆形原木小茶几，茶几上摆放着几本时尚杂志和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洋甘菊，微风一吹，淡淡的花香与咖啡香交织。
　　商务区还得往里走，不知道是不是一样风格。
　　天花板上悬挂着简约的白色吊灯，灯光柔和不刺眼，呈暖黄色，透过灯罩洒下来，在地面和墙面投下细碎的光影，让整个空间更显温馨，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暖意。
　　这时，有人无意间瞥见吧台内侧，一个穿着同款浅咖色工作服的身影正低头忙碌着——是赵系舟。
　　他身形挺拔，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指尖灵活地操作着滤杯，动作专注又娴熟。阳光透过临街的玻璃窗，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连垂落的碎发都透着几分温柔。
　　有女员工眼睛瞬间亮了，悄悄拿出手机，趁着他忙碌的间隙，偷偷拍了几张侧影和背影，小心翼翼地发到群里，配文：“快看，咖啡店里有大大大帅哥，也太帅了吧！”
　　这一下，群里彻底沸腾了，女同事们纷纷冒泡，瞬间盖过了之前关于傅总的讨论。
　　“救命！这颜值也太能打了吧，清冷又温柔的感觉！”
　　“这个我知道，之前王经理对接过，是老板！！”
　　“确定是老板吗？怎么感觉比明星还帅？”
　　“快！神通广大的家人们，一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个人的所有信息！”
　　“别吵别吵，这是我男朋友，不许乱觊觎！”
　　“楼上脸太大了吧，明明是我老公！”
　　玩笑声、花痴声、起哄声混在一起，群里热闹得不行，连排队点单的员工们，都忍不住低头刷着群消息，嘴角挂着笑意。
　　咖啡店门口，花篮的香气随风飘散，店内，咖啡香与欢声笑语交织，阳光暖暖地洒在每一个角落，既有开业的喜庆热闹，又有几分细碎的温柔，而傅骁翎那两篮显眼的花篮，以及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都为这份热闹，添上了一抹耐人寻味的色彩。
　　赵系舟试营业当天都是亲自当场，应付新店的紧急情况。从清晨筹备到开门迎客，他一刻也没停歇，点单、磨豆、手冲、打包，身影在吧台前后穿梭，额角沁出淡淡的薄汗，一直忙碌到九点多店内的客流渐渐平稳才停。接下来有外卖陆续接单，店长和另外两名员工熟练地分工衔接，足以应付。
　　赵系舟松了口气，脱下身上的浅咖色工作服，换上自己的休闲装，随手拿起手机，转身走进了店内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摆放着一张沙发和一张小几，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斑驳的光影。赵系舟坐下后，解锁手机，屏幕上弹出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恭贺咖啡店试营业的。
　　高远和李景云各自发来了祝福，还调侃着让他忙完请客。远在海城的钱森，也特意发来消息，问他开业是否顺利，要不要帮忙协调资源。赵系舟嘴角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一一回复。
　　翻到最后一条消息，是傅骁翎发来的，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有简单两句：“开业情况如何？有没有需要协助的地方？”
　　赵系舟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顿了顿，回复道：“一切都顺利，多谢翎哥关心，店里都能应付得来。你要是在公司，我给你送一杯咖啡上去？”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傅骁翎的回复就来了，简洁又笃定：“不用，午休我亲自过去看看。”
　　赵系舟看着消息，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竟生出几分紧张。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老师要过来检查作业，既期待又有些忐忑，连手心都微微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个“好”字，指尖却还是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
　　转眼就到了午休时段，傅骁翎果然如约而至。推门进来时，阳光刚好落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赵系舟看到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浅淡紧张，语气却很平稳：“翎哥，你来了，我给你冲杯曼特宁，之前跟你说过的那款。”
　　傅骁翎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店内，最后落在他身上，语气柔和：“好。”
　　赵系舟转身走向吧台，熟练地拿出咖啡豆，称豆、研磨、注水，动作依旧娴熟，只是指尖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缓，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侧脸上，依旧干净温柔，空气中渐渐漫开曼特宁独特的醇厚香气。
　　咖啡冲好后，赵系舟端到傅骁翎面前，傅骁翎端起啜了一口，目光微亮，缓缓开口道：“很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后厨方向传来店长的声音，人还没走到跟前，话语先飘了过来：“老板，我们的奶源还是有点问题，没有海城的品质高。”
　　话音未落，店长已经走出后厨，抬头就看见赵系舟身边站着的傅骁翎，脸上的神色瞬间一僵，连忙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说了句“抱歉，打扰了”，便匆匆转身走开了。
　　傅骁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没就听到的奶源问题做任何回应，只抬眼看向赵系舟，语气依旧柔和，状似随意地问道：“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赵系舟愣了愣，随即点头应下：“有时间。”
　　傍晚，傅骁翎过来咖啡店接赵系舟，赵系舟匆匆交代了店长几句店内事宜，换好衣服便跟着傅骁翎走出了Haven Coffee。
　　此时，傅骁翎的司机小王已经驶出地库，停在离Haven Coffee近的东裙楼侧泊车位等候，他规规矩矩地站在车旁，见傅骁翎走来，立刻上前准备开车门。
　　小王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傅骁翎身边的赵系舟，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他只接到吩咐，待会儿要送傅总去“食悦”，原以为是傅总的朋友约在那里碰面，却没想到傅总会亲自带着一个人同行。
　　眼前的青年身形修长，容貌俊美，气质清冷又温柔，他从未在傅总身边见过。可傅总和他并行轻声聊着什么，还时刻留意着青年下意识放缓的脚步，这都让小王隐约觉得，这个人与傅总的关系绝非普通朋友那般简单。
　　小王心里暗自诧异，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稳稳地拉开后座车门。如果此时小王司机的爸爸在，可能就能一眼认出赵系舟。王爸爸是当初跟着傅骁翎去海城的人员之一，目前已经退休了。
　　傅骁翎侧身让赵系舟先上车，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车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小王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通过后视镜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后座。就见傅骁翎微微侧着头，正低声跟身边的赵系舟说着什么，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与冷意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开来，神色放松又柔和，宽敞的后座空间里，两人的距离靠得极近。
　　车子平稳行驶，一路穿梭在京市的街巷，半个小时后，小王缓缓将车停进了“食悦”的露天停车场。
　　夜色渐浓，月光与停车场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朦朦胧胧地洒在四周，高大的树木错落有致，修剪整齐的灌木环绕其间，夜间虽看不清全貌，却能隐约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花木清香，静谧又雅致。
　　小王迅速下车，快步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车门，低声道：“傅总，到了。”
　　傅骁翎率先下车，又伸手扶了赵系舟一把，随后领着他朝停车场深处走去，拐进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边走边轻声介绍：“系舟，这里是我一个朋友的私厨，名叫‘食悦’，主打浙菜，口味清淡鲜香，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
　　赵系舟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高中时期，因家庭变故，他常常过得颠沛，傅骁翎便经常陪着他一起吃饭，久而久之，便摸清了他的口味。不同于其他高中生偏爱炸鸡可乐、川菜火锅那般浓烈的味道，赵系舟的口味一直偏清淡，偏爱食材本身的鲜味。
　　其实“食悦”这个名字，赵系舟早有耳闻。前几年他涉足餐饮投资领域，对京市大大小小的连锁餐厅、私人私厨都做过了解，深知“食悦”的分量。这里是京市苏家二少开设的私厨，并非以盈利为目的，平日里招待的都是他们那个圈层的亲友，以及苏家的核心客户，不对外营业，也没有固定菜单，所有菜品都选用当天鲜运的食材，现点现做。
　　两人刚走到私厨门口，一名穿着得体工装的餐厅管理人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一路引着他们往里走，口中不停说道：“傅总，苏少听说您要过来，特意吩咐后厨备好了菜单，都是今天刚运到的新鲜海鲜和山货，已经让李厨着手料理了，您和贵客先到紫苏阁稍作歇息。”
　　赵系舟跟着傅骁翎，穿过一条挂着灯笼的游廊，便到了紫苏阁。这里像是一座四合院的东厢，内里设施齐全且现代化，装修风格却依旧保留着古典韵味——沉稳大气的红木家具，悬挂在房梁上的流苏宫灯，墙面挂着雅致的仕女图，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透着古朴雅致的气息。
　　进门左侧，是一面低调奢华的影音墙，旁边摆放着一套红木沙发和一张贵妃椅，质感十足。中间摆放着一张宽大的茶桌，茶桌旁，一名身着素雅汉服的姑娘正起身，朝着他们微微欠身行礼，眉眼温婉，一看便知是这里的茶艺师。右侧则是一面博古架，作为软隔断，将茶区与用餐区巧妙分隔开来，透过博古架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摆放整齐的圆形餐桌。
　　“系舟，坐。”傅骁翎走上前，轻轻拉开茶桌前的一张椅子，等赵系舟稳稳坐下后，才在他身边的椅子上落座。
　　茶艺师见状，立刻上前，熟练地摆放茶具、清洗茶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淡淡的茶香渐渐在房间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