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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日常靠近你的一小步 距离傅氏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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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傅氏集团的年会还有十几天,赵系舟的心绪始终悬在半空。起初他紧张兮兮,接连入手了好几套得体西装,从款式到面料都反复斟酌,可真等衣服送到家,他又觉得件件都显得用力过猛,少了几分自然随意,思来想去,终究还是一一搁置。
几番折腾下来,他紧绷的心弦反倒慢慢松了,心态渐趋平和。左右该来的总会来,与其日夜不安、徒增烦恼,不如船到桥头自然直。
回想与傅母为数不多的短暂接触,对方虽气场沉静、言辞直接,却并非刻薄之人,反倒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与通透。赵系舟暗自思忖,以傅母的身份与气度,即便不认可他,应当也不会在众人面前刻意给他难堪。
生活和工作总归还是要继续,赵系舟很快收回心神,再度埋首于咖啡店的各种琐事之中,用忙碌冲淡心底的忐忑。
转眼到了周末,傅骁翎总算熬过了年底最忙的阶段,暂时卸下没日没夜的工作节奏,难得腾出空闲,主动联系赵系舟,约他一同去城郊钓鱼散心。
车子一路驶出市区,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被错落的田埂与成片的林木取代,马路上的鸣笛声、人群的喧闹声被远远抛在身后,耳畔只剩下引擎的轻响与窗外掠过的风声,格外清宁。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满眼青绿。路两旁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浓绿的枝叶层层叠叠,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的山坡被青翠的草本覆盖,风一吹,便泛起层层柔软的绿浪,连空气里都浸着草木的清新与湿润。微风透过半开的车窗拂进来,带着山间的微凉与湖水的淡香,拂过脸颊时,褪去了市区的燥热,只剩满心的惬意。
傅骁翎选的钓鱼点藏在山坳间的湖畔,僻静又开阔,没有往来的人群,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湖面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蓝宝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清晰地映出头顶的蓝天白云、岸边的林木倒影,澄澈得能看见水下偶尔游过的小鱼。偶有白鹭掠过水面,翅膀轻扫过湖面,搅碎一汪澄澈的倒影,惊起几圈细碎的水纹,缓缓扩散开去,又慢慢归于平静。
风里裹着湖水的温润气息,混着岸边青草与野花的淡香,深吸一口,清甜的气息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浑身的疲惫与紧绷都被这清爽的风悄悄抚平。
两人各自支好鱼竿,并肩坐在岸边的遮阳伞下,一时无话,却并不觉得尴尬,唯有风声与水波轻响,衬得周遭愈发安宁。
赵系舟望着水面静静漂浮的浮漂,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在这片刻安宁里彻底放松下来。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傅骁翎,对方褪去了西装革履的凌厉,只穿一身简单休闲装,眉眼柔和,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矜贵,多了几分烟火气,竟比平日里更显亲和。
“没想到你还会喜欢钓鱼。”赵系舟先开口,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傅骁翎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漾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压力大的时候,坐在这里什么都不想,反而最清净。”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湖面,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弛:“以前忙起来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现在慢慢学会给自己留一点空隙,也算是劳逸结合。”
赵系舟微微颔首,深有同感:“我能理解,最近店里事情多,从物料采购到人员调配,事事都要操心,我也常常觉得喘不过气。”
“咖啡店还顺利吗?”傅骁翎顺势问道,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陆星辞给你做的那套宣传方案,落地效果怎么样?”
“很好。”赵系舟眉眼弯了弯,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落地之后客流量涨了不少,很多人都是冲着宣传来打卡的,不少客人还夸咖啡口感好,另外几家店也还和周边几栋写字楼达成了长期合作,每天固定给他们送办公咖啡,多亏了他帮忙。”
“他擅长这个,能帮上忙就好。”傅骁翎淡淡应声,随即话锋微转,目光轻轻落在赵系舟身上,语气多了几分笃定,“年会的事,不用太紧张。”
赵系舟指尖微顿,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及年会,心头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却未露半分慌乱,只是抬眸看向傅骁翎,语气从容又带着几分真切:“我倒不算紧张,只是怕届时言行有失,给你添了麻烦。”他没明说自己真正顾虑的是重新面对傅母,那份藏在心底的考量,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宣之于口。
傅骁翎沉默了片刻,看着赵系舟,声音像山间的清风,轻轻熨帖着赵系舟的心思:“有我在,不会有人让你为难。你只需放宽心,把它当成一场好玩的聚会,安心待在我身边就好。”
风轻轻吹过,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拂动两人的发丝。赵系舟抬眼撞上傅骁翎的目光,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着显而易见的温柔,让他心跳乱了一瞬。他几乎要误会这份温柔里藏着别的深意,可再仔细看一眼,又觉得和往日的傅骁翎别无二致,或许,只是自己太过在意罢了。
赵系舟只是轻轻点头回应:“好。”
两人静坐半晌,周遭只剩风声、水波轻响与偶尔掠过的鸟鸣,静谧得让人浑身都松快下来。
傅骁翎始终神色淡然,指尖轻扶鱼竿,目光平静地落在水面的浮漂上,周身的清冷气息似乎都被这湖光山色揉得柔和了些。忽然,浮漂猛地往下一沉,紧接着便被一股力道拖着往水里拽,傅骁翎眼疾手快,手腕轻轻一扬,鱼竿瞬间弯起一道好看的弧线,线轴转动间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不多时,一尾通体银亮的鲫鱼便被拉出水面,鱼尾奋力拍打着空气,溅起细碎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鲜活又灵动。
赵系舟全程看得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见鱼被钓起,眼底瞬间漾开浅淡的笑意:“这鱼不小,看着得有一斤多吧?”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那尾跃动的鲫鱼上,问:“翎哥,这是运气好,还是你真会钓鱼啊。”
傅骁翎伸手握住鱼线,动作娴熟地将鱼钩从鱼嘴取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以前陪爷爷钓过几次,略懂一点。”
说着,他将鱼放进身旁的水桶里,银闪闪的鱼身在清水里依旧欢快地游动,搅得桶里泛起圈圈涟漪。
赵系舟凑过去看了两眼,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又轻声补了一句:“这鱼看着就新鲜,晚上让王阿姨炖个鱼汤,肯定特别鲜。”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湖面上,将湖面染成一层暖金,连带着两人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柔光。
傅骁翎收了竿,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柔和的赵系舟:“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赵系舟点点头,跟着起身收拾东西。傅骁翎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渔具。
返程路上,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旋律轻柔,漫过车厢的每一个角落。赵系舟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头一片澄澈平静。这段城郊之行像一场短暂的逃离,把年会带来的焦虑、对傅母的忌惮、对未来的不安,全都暂时隔在了湖光山色里,只余下此刻的松弛与惬意。
傅骁翎余光瞥见他放松的神情,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说:“以后有空,再带你过来。”
“好。”赵系舟应声,语气里满是期待。
车子重新汇入城市的车水马龙,喧嚣与烟火气扑面而来,两人仿佛从方才的湖光山色中抽身,重新跌回这人间繁华里。
一路通畅,缓缓驶入琴台路别墅小区,厚重的雕花大门缓缓开启,静谧的园区内,绿植错落有致,独栋别墅隐在枝叶间,路灯暖黄的光晕洒在石板路上,透着几分高端别墅区独有的雅致与安宁,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傅骁翎把车开到了自家别墅门口,稳稳停在东侧花园的停车位上,侧头看向身旁还带着几分钓鱼后的松弛的赵系舟,语气自然又温和:“晚饭在这里吃吧,王阿姨的手艺你应该还喜欢。”
赵系舟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应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却难掩心底的雀跃:“好啊,不会打扰你吧?”这是他搬来琴台路别墅小区后,第一次被傅骁翎邀请去住处,心底藏着隐秘的期待,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傅骁翎解开安全带,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谈不上打扰,家里就我一个人,正好也清净,多个人吃饭也热闹些。”说着,他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赵系舟拉开车门。
两人并肩走出车厢,脚下的石板路被月光映得泛着微光,花园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静谧又惬意。傅骁翎的别墅花园比赵系舟的大了不少,角落里种着几株腊梅,枝头已缀着饱满的花苞,隐隐透着淡淡的清香,待盛放时,定是满院芬芳。
两人穿过花园,走进别墅,傅骁翎随口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王阿姨,今天多做几个菜,系舟来家里吃晚饭,做几个清淡鲜甜的浙菜就好。”屋内很快传来王阿姨应和的声音,透着几分亲切。
赵系舟轻轻换了傅骁翎递来的棉拖,目光缓缓扫过客厅。墙上挂着一幅简约的山水画,笔墨清淡却意境悠远;茶几上摆放着几本书,大多是商业管理类,偶尔夹杂着一两本散文。
不多时,傅骁翎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到赵系舟手中,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傍晚的微凉。
“尝尝,是今年新采的龙井。”傅骁翎在他对面坐下,语气轻松,褪去了平日工作中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赵系舟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甜,回甘悠长,顺着喉咙蔓延开来,浑身都透着暖意。他眉眼弯了弯,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很好喝,我也爱喝茶,跟咖啡是两种不同的风味。”
傅骁翎看着他说:“同住在一个小区,你没招聘到厨师前,吃饭可以直接来这里,让王阿姨做你爱吃的。”
赵系舟握着茶杯的指尖微蜷,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那也太麻烦你和王阿姨了。”
“以前高中的时候不是总来我家吃饭吗,现在也可以。”傅骁翎说。
赵系舟笑起来,想起高中自己赖在他家吃喝,说:“那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嫌我烦人。”
傅骁翎看他有几分小时候的稚气,也笑起来:“不会。”
“无聊的话,去楼上游戏室玩一会儿?”傅骁翎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邀约,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赵系舟眼睛亮了亮,应声的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干脆利落:“好啊,去看看。”
两人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傅骁翎身上惯有的味道。
电梯抵达,傅骁翎带着赵系舟来到游戏室。门一推开,便可见室内简约大气的冷调装修,一侧整齐摆放着两台高配置游戏机,搭配超大曲面屏与专业电竞椅,另一侧则放着一张复古台球桌,角落的展示架上还陈列着几台限量版手办,低调中透着精致,与傅骁翎清冷又讲究的气质相得益彰。
“傅骁翎,快,陪我玩一局赛车!”赵系舟几步走到游戏机前,指尖轻轻点了点曲面屏,眼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语气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急切,“我上学的时候就想玩这个,一直没机会,今天可得好好过过瘾!”
“可以。”傅骁翎应得干脆,拉过旁边的电竞椅坐下,陪他调试了一会儿赛车游戏的参数,看着赵系舟握着游戏手柄、眼神专注又雀跃的模样,眼底漫开几分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么喜欢玩,下次带你去专业赛车场试试?”
赵系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他,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带着怯意,又藏着点不服气:“那可不一样,现实里的赛车也太刺激了,我肯定会害怕,万一控制不好就糟了。”
傅骁翎低笑一声,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些:“胆小鬼。”
赵系舟脸颊微微一热,轻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这叫谨慎,才不是胆小!”
接下来的几天,年会的日期一天天逼近,京市的年味儿也越来越浓,街头巷尾挂起了红灯笼,商场里满是喜庆的装饰,处处都透着辞旧迎新的热闹。赵系舟彻底放平心态,不再纠结穿什么、该说什么、会不会遇到傅母,只告诉自己,只要保持礼貌得体,不逾矩、不张扬,安安静静跟在傅骁翎身边,便足够了。
工作依旧按部就班地推进。Haven Coffee在陆星辞的宣传加持下生意火爆,新的运营团队也陆续到岗,渐渐接手了宣传、客户维护等事务,赵系舟肩上的压力轻了不少,也终于有了些许空闲。
他偶尔会和傅骁翎一起在琴台路小区里散散步,或是约着在小区附近的餐厅吃顿简餐。
赵系舟偶尔也会想起傅母当年的话,那些“不要告白、不要耽误他”的叮嘱,心头仍有一丝涩然,那份被否定的不安,偶尔还是会悄悄冒出来。可一想到傅骁翎这些日子以来的关照与护持,那份不安便又被轻轻抚平。
他不知道这场跨越十年的奔赴最终会走向何处,也不知道年会那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再次面对傅母时,会不会依旧手足无措。但他知道,这一次,他不会轻易退缩,不会再像年少时那样,因为一句叮嘱就狼狈退场。
日子一天天过去,傅氏年会的日子,终于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