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宿命》人间拾遗

4、出山---你是谁 。

　　苏夜被黎怀宁盯得头皮发紧，忍不住避开视线嘟囔：“不是，你别老盯着我看啊，有话直说，你想让我干嘛？”黎怀宁清了清嗓子，神色沉了几分：“这山中灵力异动反常得很，依我推测，那凶蛇怕是被人下了封灵术。”
　　苏夜眼中满是疑惑，转头看向他：“封灵术？”“封灵术是修仙者必会的咒语，本是用来封闭自身灵气、自保避险，亦可用来封锁凶兽，只是后一种用法，寻常修士根本难以驾驭。”黎怀宁缓缓解释。苏夜咋舌：“你是说，这凶蛇被人下了封灵术？那下咒之人也太阴狠了吧！这凶蛇灵力虽不及边界凶兽，可一旦藏得隐蔽，危险程度半点不低。”

　　黎怀宁看着他，故意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苏师兄，这是怕了？”苏夜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谁怕了！所以你刚才一直盯着我，是想让我释放灵力引它出来？”黎怀宁心中暗笑他机灵，面上却一脸理所当然：“可不是嘛，你也知道，我那点灵力，释放一次得攒好久才能恢复。”

　　苏夜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倒精明，这种损事全推给我！”他吧唧了一下嘴，虽有不满，却还是双手结印，指尖泛起莹白微光——纯净的灵力从他体内缓缓溢出，与空气中驳杂的灵气截然不同，消散间，周遭山林里顿时传来细碎的响动，却绝非凶蛇的沉吼，反倒像是些杂七杂八的小精怪被吸引而来。苏夜皱起眉：“这也不管用啊。”

　　“别急，再等等。”黎怀宁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沉闷的“轰隆”声从地下传来，像是有庞然大物在泥土里飞速穿梭，撞得碎石翻滚、草木弯折。不远处，几名弟子也闻声赶来，为首的殷泽夕沉声道：“废话，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听不到？走，过去瞧瞧！”身旁弟子有些怯意：“少主，这声音也太吓人了……”“怕什么？这么多人，还能被它吃了不成？走！”

　　苏夜瞥了眼赶来的众人，低声对黎怀宁说：“来得倒挺快，殿下离远些，小心误伤。”黎怀宁依言后退数步，指尖却悄悄攥紧。众人纷纷拔出长剑，凝神戒备之际，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漆黑的蛇鳞在土缝中一闪而过，下一秒，一条水桶粗的凶蛇猛地破土而出，蛇口大张，獠牙泛着冷光，竟直直朝着黎怀宁的方向猛冲而去！

　　变故突生，众人皆惊，唯有黎怀宁反应极快——他足尖一点身旁的巨石，身形如轻燕般腾空而起，借着冲力稳稳落在凶蛇的背上。与其他依赖灵力的修士不同，他自幼便能吸收外界灵力滋养自身，向来不喜借助外力，即便此刻灵力被封，身手依旧敏捷利落。“殿下小心！”苏夜见凶蛇目标明确，心头一紧，厉声大喊。

　　被人骑在背上，凶蛇彻底暴怒，身体剧烈摇摆扭动，尾尖狠狠抽向周围的树木，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碎石飞溅。黎怀宁单膝跪在蛇背之上，一手死死扣住蛇鳞的缝隙稳住身形，另一只手紧紧攥拳，眉头紧锁着寻找凶蛇的弱点——他此刻无法动用灵力，只能凭肉身与凶蛇周旋，蛇背的粗糙鳞片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苏夜见状，不再犹豫，双脚蹬地，身形纵身跃起，手中长刀泛着凛冽寒光，稳稳落在蛇背另一侧，对着黎怀宁喊道：“殿下，还撑得住吗？”“没事。”黎怀宁声音微喘，却依旧沉稳，“它灵力被封，硬拼恐怕不行，得找……”

　　话未说完，苏夜已然双手握刀，借着凶蛇摇摆的力道，狠狠朝着蛇背的七寸处刺去——“铛”的一声脆响，长刀竟被蛇鳞弹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凶蛇被彻底激怒，扭动幅度愈发猛烈，巨大的力道猛地将苏夜甩飞出去，他重重撞在一棵老树上，喉头一甜，险些呕出鲜血。

　　黎怀宁也被震得一个趔趄，单膝跪地撑在蛇背上，指节泛白。周围的弟子们见这凶蛇比寻常凶兽大上数倍，又被封了灵术，性情愈发狂暴，竟没人敢贸然上前，只能举着长剑远远戒备。黎怀宁咬了咬牙，试图将体内仅剩的一点灵力集中起来，可刚一运转，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点微弱的灵力瞬间被全身经脉分噬，半点也聚不起来。

　　“不行，只能从蛇本身找突破口。”黎怀宁强压下经脉的剧痛，闭上双眼集中意识，试图感知凶蛇体内是否有外泄的灵力。可方才强行运转灵力，他的肺腑像是被烈火灼烧般沸腾，意识也开始涣散，眼前阵阵发黑。苏夜挣扎着爬起来，一眼便看出他的异常——那是灵力反噬的征兆，和他往日冲脉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苏夜快步冲过去，一把按住黎怀宁的肩膀，急声道：“别集中意识！现在不是时候，你待着别动！”说完，他再次纵身跃起，稳稳落在凶蛇晃动的背上，双眼紧闭，周身纯净的灵力缓缓散开，一点点探查着凶蛇体内的灵力破绽。凶蛇疯狂扭动、嘶吼，蛇尾一次次拍击地面，扬起漫天尘土，可苏夜却纹丝不动，指尖的灵力顺着蛇鳞的缝隙渗入，终于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找到了！在牙齿上！”苏夜心中一喜，随即又皱起眉——凶蛇的獠牙锋利无比，且始终大张着，想要靠近绝非易事。此时，黎怀宁单膝跪在地上，体内一股狂暴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想要冲破桎梏，他死死咬着牙，压制着那股躁动，可血液却顺着眼角涌出，染红了视线，意识也愈发模糊，耳边的嘶吼声、呼喊声渐渐远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是黎闲！他一眼便看到跪在地上、状态极差的黎怀宁，又瞥见骑在蛇背上的苏夜，当即对着身旁的齐偲韵沉声道：“弱点在牙齿，速去！”“是！”齐偲韵应声而动，身形如箭般射出，足尖在蛇身的鳞片上一点，借力纵身跃起，稳稳落在蛇头一侧，对着苏夜喊道：“苏兄，我去掰断它的獠牙，你务必控制好它！”

　　“好！”苏夜应声，周身灵力暴涨，双手死死按住凶蛇的七寸，强行压制住它的扭动。凶蛇痛苦嘶吼，巨大的头颅疯狂晃动，想要将两人甩下来，可苏夜的灵力如铁钳般牢牢锁住它的要害，纹丝不动。齐偲韵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劲，一手死死拽住凶蛇的獠牙，另一只手青筋暴起，借着全身的力道狠狠一掰——“咔嚓”一声脆响，锋利的獠牙应声断裂，黑色的毒液顺着断裂处喷涌而出。

　　不等凶蛇反应，齐偲韵纵身跃起，双脚踩在凶蛇的头顶，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狠狠刺入凶蛇的眼窝，直穿脑部！凶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庞大的身躯渐渐软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体内被封锁的灵力也随之溃散，化作漫天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两人从蛇背上跃下，苏夜顾不上擦拭身上的尘土和血迹，快步冲到黎怀宁身边，蹲下身扶住他：“殿下！”黎怀宁浑身滚烫，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显然是灵力反噬得厉害。苏夜眉头紧锁，一脸惆怅——他身上根本没带缓解反噬的丹药。

　　黎闲也快步走来，蹲下身握住黎怀宁的手腕，指尖灵力探入，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肺腑血脉沸腾不止，是灵力反噬。”“我知道，”苏夜声音发沉，“平常只有殿下在修炼室冲破血脉时，才会出现这种反噬，没想到现在只是稍微运转灵力，就严重到这种地步。”

　　黎闲不再多言，指尖凝聚起温和的灵力，缓缓输送到黎怀宁体内，试图帮他平复躁动的血脉。可黎怀宁的身体却极度排斥，灵力输送得越多，他肺腑的温度就越高，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迹。黎闲无奈，只能停下动作，对着苏夜摇头：“不行，殿下的经脉无法接纳我的灵力。”

　　苏夜早有预料，当即抱起黎怀宁，将他稳稳背在背上，沉声道：“我这就带殿下回修炼室！”说完，他足尖一点，身形疾驰而去，身后的弟子们紧随其后，收拾着现场的狼藉。

　　黎怀宁趴在苏夜的背上，意识迷迷糊糊间，仿佛看到一道身着白色锦袍的身影，正缓缓向他走来，声音温和：“你没事吧？”他拼命想看清那人的模样，可意识却像是被浓雾笼罩，不受自己控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躁动的灵力正被一点点抽走，连灵力反噬的剧痛，也随之消散。黎怀宁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是谁？”

　　那白衣身影站在不远处，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微动，一丝清凉的灵力缓缓渗入黎怀宁的体内——那触感，和上次他遭到灵力反噬时，感受到的那股救命灵力，一模一样。黎怀宁的意识渐渐舒缓下来，眼皮越来越重，最终彻底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