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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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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说了一路,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商贩街上的好物,又畅想后山能找到的机缘,直到快到后山入口,才终于停了嘴。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果然如黎怀宁事先预料的那般——后山入口处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与他们同辈的族中弟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后山灵力大涨的事,神色间满是急切与期待。
苏夜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忍不住咋舌,语气里满是诧异:“他们消息也太灵通了吧?这才多大功夫,竟然来了这么多人!”黎怀宁没搭理他的惊叹,目光淡淡扫过人群,抬脚便径直向前走去。没走几步,就有一道身影快步上前,恭敬地颔首打招呼:“殿下,您这也是要上山吗?”
此人正是黎闲的暗卫齐偲韵,亦是昔日齐家长子。当年齐家被殷家合并后,齐偲韵走投无路,最终选择投靠黎闲,做了他的暗卫,修为高深,性子沉稳。苏夜看清来人是齐偲韵,脸上的随意淡了几分,神色缓和了些许,开口笑道:“没错,我带我们家殿下去后山练练灵气,沾沾这大涨的灵力。齐兄,你这也是要上山?”
齐偲韵微微摇头,语气恭敬而平静:“并非如此。后山突然灵力大涨,情况不明,难免出现什么岔子。我家殿下放心不下,亲自过来巡查,我便一同跟着来了。”苏夜闻言,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先进山了,不耽误齐兄办事。”“好,殿下与苏公子小心。”齐偲韵微微鞠躬告辞,身形一侧,让开了去路。
看着齐偲韵远去的背影,苏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这齐偲韵的修为可不低啊,毕竟是跟着黎闲的人,底子扎实得很。”顿了顿,他又满脸疑惑地看向黎怀宁,“殿下,你说奇怪不奇怪?黎闲和黎琮,再怎么说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怎么性子差这么多?”
黎怀宁一边往前走,一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黎闲为人正直,性子温和,向来不擅与人争斗,也无心权势。”说到黎琮时,他的话音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冷意,终究没有再多说下去,话锋悄然收住。苏夜见状,也识趣地没有追问,顺着他的话感慨道:“也是。自从殿下您把政权交出去,黎琮立马就接手了,可想而知,这人早就处心积虑,图谋已久了。”黎怀宁依旧没有接话,只是脚步未停,朝着后山入口走去,神色晦暗难辨。
两人一同上山,刚走到后山入口,便见各大家族的修士已然聚集在此,人声鼎沸,十分热闹。人群中有人瞥见黎怀宁,目光里闪过一丝戏谑,随即阴阳怪气地开口调侃:“这不是昔日的太子殿下吗?怎么如今也沦落到和我们这些人抢这点灵力了?”
最先开口的是殷家的小儿子殷泽夕。他是殷家最小的孩子,自幼被家人宠成了娇纵性子,视作掌上明珠,可天资极差,在同辈弟子中修为垫底,全靠殷家的势力撑腰,才敢这般肆无忌惮。见黎怀宁不说话,他又得寸进尺地嘲讽:“殿下往日里眼高于顶,可不是看不起这点‘歪瓜裂枣’的灵力吗?今日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了?”
苏夜见他这般羞辱黎怀宁,顿时沉下脸,上前一步挡在黎怀宁身前,语气带着几分怼人的锐利:“歪瓜裂枣怎么了?再是歪瓜裂枣,也比某些草包强,起码能补灵力,总比有些人空有家世,修为却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强。”
殷泽夕被苏夜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顿时恼羞成怒,咬牙道:“你少在这里口舌之争!别到时候枣没吃到嘴里,反倒把自己变成了山里凶兽的口粮,成了一颗‘血枣’!”黎怀宁神色未变,依旧淡然地站在一旁,仿佛这场争执与他无关。
苏夜却不依不饶,嗤笑一声:“变成枣倒不至于,不过殷公子,你上山可得多加小心才是。虽说这山里的凶蛇,比不上边界的凶兽凶猛,但要吞掉你这么个娇生惯养的草包,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话戳中了殷泽夕的痛处——上次他一时逞强,缠着殷家大哥要一起去巡查边界,结果中途遇到凶兽,差点被当成口粮,这件事在族中传得沸沸扬扬,成了众人私下里的笑柄。殷泽夕被说得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却无言以对,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苏夜,转身骂了一句:“真是一条好狗!”
苏夜懒得跟他计较,转头对着黎怀宁撇了撇嘴,低声嘟囔:“还说咱们变成枣,也不看看他自己,上次差点被凶兽吃了,还好意思在这里耀武扬威。”黎怀宁看着他气鼓鼓又得意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这小子,什么时候脑袋变得这般灵光了?往日里只会冲动行事,如今说起话来,倒是比自己还厉害几分。这般想着,他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苏夜瞥见他的笑容,顿时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笑啥?该不会是笑人家说你废物,你还不当回事吧?”黎怀宁缓缓收敛起笑容,神色恢复平静,淡淡道:“没有。只是没想到,苏师兄除了武艺高强,怼人的本事也这般厉害。”苏夜闻言,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傲娇:“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总不能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两人说话间,各大家族的弟子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往日里,后山本是开放供弟子训练的地方,只因平日里灵力稀薄,翻不出什么厉害的凶蛇,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一旦灵力大涨,后山便会被暂时封闭,以防出现不必要的麻烦,伤及弟子。苏夜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又想起方才遇见的齐偲韵,低声对黎怀宁说:“方才遇见齐偲韵,看来这片区域是黎闲在负责管理。”
话音刚落,便见黎闲带着几名手下匆匆走来,一身素色锦袍,神色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他远远便看到了黎怀宁,快步走上前,微微鞠躬行礼,语气恭敬:“殿下,您也在这里?这也是要上山去?”黎怀宁微微躬身回礼,语气平缓:“嗯,过来看看,能不能收集一些灵力,稳固一下修为。”
黎闲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凝重了几分:“殿下,后山的灵力上升速度有些异常,太过迅猛,恐怕暗藏隐患,您上山时一定要多加注意,万事小心。”黎怀宁淡淡应道:“多谢提醒,我会的。”黎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头对身边的手下吩咐道:“解除后山封印,让弟子们有序上山,务必看好众人,不可出任何差错。”手下恭敬应诺,立刻上前着手解除封印。
众人循着山林的方向纷纷上山,刚踏入山口,便觉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山外的燥热喧嚣判若两个世界。山间清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混着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力,缓缓渗入每个人的四肢百骸,让人浑身舒畅。苏夜感受着这股充盈的灵力,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饮了几坛醇香的烈酒,脸颊微微发烫,眼底也泛起几分急切的光亮,脚步不由得加快,目光在四周的草木间来回扫动,一门心思地寻找着凶蛇的踪迹。
他一会儿拨开齐腰的杂草,仔细查看草丛深处是否有蛇类爬行的痕迹;一会儿又踮起脚尖,望向远处的矮坡与石缝,甚至运转体内灵力,将神识扩散开来,试图捕捉到一丝凶蛇的气息。同行的人也纷纷散开,各自探查四周,山间一时间只剩下草木的沙沙声和众人轻微的脚步声。可就这样找了约莫一个时辰,翻遍了附近的山坡、溪谷,别说凶蛇了,就连一条普通的小蛇都未曾见到。
苏夜停下脚步,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烦躁,开口说道:“这山里的灵力这般旺盛,按理说不该没有凶蛇栖息才对,怎么我们找了这么久,连一条蛇的影子都没见到?”一旁的黎怀宁闻言,神色依旧平静,缓缓抬起指尖,探出一丝莹白的灵力,像一缕轻烟般飘散在空气中,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片刻后,他收回灵力,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笃定:“这附近没有凶蛇的气息,连一丝一毫的凶煞之气都未曾察觉。”苏夜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失望,垮了垮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没有?这么大一座山,连绵起伏看不到尽头,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地找,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啊?”
就在苏夜满心烦躁、手足无措之际,黎怀宁忽然开口:“我有办法。”说着,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苏夜身上。那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苏夜被他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慌乱,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地问道:“你看我干嘛?难不成你的办法,还和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