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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噬魂夺灵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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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风卷着碎石与草木的腥气,刮得苏夜的衣袍猎猎作响。他背着黎怀宁在崎岖的山径上狂奔,脚掌碾过满地枯枝败叶,发出“咔嚓”的脆响,膝盖被凸起的岩石蹭出红痕,却半点不敢放缓脚步。不知跑了多久,后背传来的重量愈发轻飘飘,那个平日里偶尔会低咳、气息清浅的身影,竟彻底没了动静,连一丝温热的呼吸都不再落在他颈间。
苏夜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冰冷的巨石砸中,他踉跄着刹住脚步,小心翼翼地将黎怀宁从背上扶下来,轻轻放在铺着厚软落叶的山坳里。单膝跪地的瞬间,他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抚上黎怀宁的脸颊,一片冰凉刺骨——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眉眼紧紧闭着,睫毛垂落如蝶翼,脸色苍白得像宣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要与山间的风融为一体。
“黎怀宁!你醒醒!殿下!”苏夜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甚至染上了一丝哽咽,他伸手轻轻摇晃着黎怀宁的肩膀,力道轻得怕碰碎了他,“你别吓我啊!”心底的懊悔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恨自己没有拦着黎怀宁,恨自己粗心大意,竟从没想过,黎怀宁的身体已经差到连一丝灵力都不能轻易运转的地步。
没人知晓,黎怀宁体内躁动的灵力,早已被方才那道白衣身影悄然置换。原本灼烧经脉的滚烫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将反噬留下的剧痛一点点抚平,身体也在悄然恢复正常。以往每次灵力反噬,他都是在苏夜叽叽喳喳的呼喊中昏昏沉沉醒来,而这一次,他竟直接晕死过去,连自己都未料到会虚弱到这般境地。
苏夜的呼喊声越来越急,震得周围的枝叶轻轻晃动,就在他快要绷不住眼眶里的湿意时,黎怀宁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清澈微凉的眸子,此刻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朦胧,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不耐,他抬眼望着眼前眼眶发红、鼻尖冒汗、衣袍凌乱的苏夜,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熟悉的无奈:“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吵?吵得人不得安宁。”
听到这句话,苏夜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紧绷的身体一软,差点瘫坐在落叶上,声音发哑:“殿下,我还以为你……”后面的“死了”两个字,他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死死攥着黎怀宁的手腕,指尖的颤抖还未平息。
黎怀宁瞥了他一眼,缓缓撑起身子,借着身后树干的支撑慢慢坐直,语气依旧平淡:“以为我死了?”苏夜用力点头,又连忙摇头,急声道:“不是!可你刚才那样,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啊!眼睛里都流血了,浑身都冰凉,我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黎怀宁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眼角,那里早已没有了血迹,只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清凉。他侧头看向苏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你怕啥?流点血而已,还能死不成?”说着,他悄悄运转了一丝灵力,指尖瞬间泛起一缕极淡的微光——这股力量陌生而温和,绝非他自己原本的灵力,方才还滚烫的身体,此刻被这股清凉的灵力包裹着,连经脉的隐痛都彻底消失了。
他微微蹙眉,陷入了沉思:这股灵力纯净无垢,没有半分魔界灵力的阴寒,也没有他自身灵力的躁动,显然来自别处。方才救他的那个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可对方是谁?来自哪里?又为何要救他?那人能轻易置换他的灵力、操控他的意识,修为深不可测,其目的更是无从猜测,想到这里,黎怀宁的眼底多了几分迷茫与凝重。
“又发呆?”苏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怎么?是不是又能运转灵力了?”黎怀宁回过神,轻轻点头,声音轻缓:“嗯,这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他留下的灵力,很奇怪。”
苏夜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惊叹与后怕:“照你这么说,那个人得强到什么地步?才能有这般修为,能悄无声息地救你,还能随意置换你的灵力?”黎怀宁摇了摇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不知道,我现在还是晕头晕脑的,莫名其妙被人救了,却连对方的模样、来历都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苏夜连忙追问,伸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已经恢复正常,又捏了捏他的手腕,感受到脉搏平稳,才彻底放下心来。“已无大碍。”黎怀宁说着,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经脉间的滞涩感彻底消失,身体也轻快了许多。
苏夜见状,立刻放松下来,伸手将胳膊大大咧咧地搭在黎怀宁的肩膀上,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随意:“既然没事,那我们不妨再溜达溜达?我还不清楚后山的情况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你的性子,要是真有事,早就躺倒不动了,没事就真的没事。”说着,他又撇了撇嘴,一脸懊恼,“真是便宜那帮孙子了!跟你说,那条凶蛇身上的灵力,半点不比边界的凶兽低,要是能收了它的灵力,修为肯定能涨一大截!”
黎怀宁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脚下铺满落叶的小径上,语气渐渐沉了下来:“这种级别的凶蛇,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后山。”苏夜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他,指了指身后的山林:“为什么?后山的灵力确实比别处浓厚,它被吸引过来,不是很正常吗?”
“你忘了,它身上被下了封灵术。”黎怀宁抬眼,目光望向后山深处,眼底带着一丝凝重,“正常的凶蛇,身上绝不会被人下封灵术,除非……这条蛇是被人特意养着的。可它为什么会跑到后山来?它本就是为了吸食灵力而生,刚好赶上后山灵力大涨,又被你的灵力引了出来,这一切未免太巧了。”
苏夜闻言,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一拍大腿:“殿下,你是说,这条蛇一直藏在后山?只是因为被下了封灵术,掩盖了气息,所以平常没人能察觉出来?”黎怀宁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苏师兄,果然越来越聪明了。”
苏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正常操作,正常操作!”说着,他又皱起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可后山是弟子们平常修炼的地方啊,以前那里的灵力淡薄得要死,要是这条蛇只是为了吸食后山的天地灵力,根本不可能长这么大,除非……它吸食的不止是天地灵力?”
“你说得对。”黎怀宁的语气冷了几分,目光掠过远处的山林,“后山的弟子修为普遍偏低,若是被这条蛇盯上,吸食了他们的灵力与魂魄,恐怕根本没有活路。”苏夜愣了愣,随即摇头:“可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弟子失踪啊?”黎怀宁轻笑一声,眼神深邃,语气带着几分讳莫如深:“见不见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是谁给这条蛇下的咒,又为什么要把它放在后山。”
与此同时,后山凶蛇倒地的地方,尘土渐渐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凶蛇的腥气与溃散的灵力。黎闲蹲在凶蛇庞大的身躯旁,指尖凝聚着一丝温和的灵力,缓缓探入凶蛇体内,神色凝重得如同覆了一层寒霜。齐偲韵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凶蛇断裂的獠牙、泛着黑光的鳞片上,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安:“黎闲殿下,这蛇身上为何会被下封灵术?这般诡异,绝非偶然。”
黎闲的指尖微微一顿,脸色愈发凝重,他缓缓收回灵力,指尖还残留着一丝阴寒的气息,站起身沉声道:“不止是封灵术,它身上还被下了噬魂夺灵术。”
“噬魂夺灵术?!”在场的弟子们闻言,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是一种阴毒至极的禁术,既能封锁目标的灵力,又能慢慢吸食其魂魄与灵力,若是被用在修炼的弟子身上,后果不堪设想。齐偲韵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寒意:“这么说来,这条蛇是被人故意放在后山的,目的就是……针对后山的弟子?”
黎闲没有接话,只是抬眼扫过在场的弟子,语气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众人即刻下山,不得在此逗留,也不得将此事随意散播,违者按门规处置。”“是!”弟子们齐声应道,一个个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收起长剑,有序地向山下走去。
待弟子们走远,黎闲又重新看向凶蛇的尸体,目光久久没有移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凝重,有疑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齐偲韵看出了他的顾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殿下,您是怕……此事背后另有隐情,牵扯甚广?”
黎闲缓缓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对着凶蛇的尸体虚握,一缕精纯的灵力从凶蛇体内被缓缓吸出,汇聚在他掌心,泛着淡淡的黑光。“此事必须仔细调查,不能有半点马虎。”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坚定,“无论背后牵扯到什么,都不能不管。”
“是,属下明白。”齐偲韵躬身应道,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只是属下担心,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背后或许有更大的阴谋。”
黎闲握着掌心的灵力,目光缓缓投向深邃的后山深处,那里林木葱郁,雾气缭绕,看不清深处的景象,他的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与迟疑:“一定要这样吗……”风卷着山林的气息吹过,将他的话语吹散在空气中,只剩无尽的悬念,笼罩着整座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