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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的动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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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未绽——————
不知不觉间,就演变成让她留下来的状况。
事已至此,我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我的手仍旧放在阿狗头上,薛雅执也仍旧趴在我的床上,趴在我的身边。
阿狗灰蓝色的毛从指缝间溢出来,它闭着眼,尾巴尖搭在床单上,偶尔扫一下,又落了回去。
薛雅执下巴搁在手臂上,头发铺散在肩侧,发尾蹭着床单,和阿狗的尾巴尖挨得很近很近,离我也是一样。
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房间里只剩下阿狗那点细微的呼噜声。
她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再怎么说也该动一下吧,可她却像粘鼠板上的老鼠一样,赖在属于我的床上不走。这里明明是我的地盘。
不该让她留下来的,话说出了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泼出去的水。
不,不是收不回来,是我不想收。不对,也不是不想收,是……算了。
阿狗的耳朵动了动,它没睁眼,只是把脑袋往我手心里又顶了顶。
薛雅执看着它,嘴角微微翘着,那算不上是笑,是种很微妙的感觉,说不上来。就像她看着我的时候经常会有的那种表情。不是高兴,也不是得意,我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件深灰色的睡衣,洗过太多次了,袖口都起了毛。她接过去的时候还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我没问她到底在闻什么。大概是在闻洗衣液的味道吧,或者别的什么。
她总是这样,做些我完全无法理解的事,然后又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好像我才是那个做事莫名其妙的人。
阿狗翻了个身,露出灰白色的肚皮,爪子蜷在胸前,尾巴搭在我手腕上。
薛雅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肉垫。阿狗的爪子缩了一下,又伸开了,她又碰了一下。
“阿狗在装睡。”她总算开口了。
“没有。”
“那好吧,信你。”
她偏过头来看我,琥珀色的眼睛显得亮亮的。
我没看她。
只是阿狗的肚皮又在我掌心下起伏了一下,尾巴尖从我的手腕上滑下去,落在床单上,和她的发尾挨在一起。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
“未绽。”
“嗯?”
“阿猫什么时候来接它。”
“不知道,而且这是你问的第三遍了,很烦人。”
“因为我不想输给它嘛,话说,阿猫阿狗的性别是哪种?”
“都是女孩子。”
我的语气渐渐不耐烦起来。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阿猫什么时候来,阿狗几岁了,都是女孩子吗,语气轻快得像在问天气,像在问晚饭吃什么。
她趴在我的床上,身边放着我的睡衣,头发散在我的床单上,和我的宠物的尾巴挨在一起,然后问我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宠物和主人待在一起明明是理所当然的。阿狗趴在我手边是理所当然,阿猫一会儿来接它也是理所当然。
好讨厌,好烦人,这个房间里明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却一直揪着宠物的话题问个不停,在她眼前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她的问题终于问完了,又或者是她总算发现我不想回答了。我已经没在听她那些无聊的话题了,停下对阿狗的抚摸,站了起来。
阿狗睁开一只眼睛看我,又闭上了。她也略微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睛跟着我移动。
我走到床头柜边,手指碰到开关,咔哒一声,房间陷入了黑暗。
小电视的屏幕还亮着,停在游戏暂停画面,冷白色的光铺在床上。
我走回去,她仍没有动,只是仰起头看我。我没有说话,膝盖抵在床沿,爬上床铺,往她腰上跨坐了上去。她的身体在我身下微微一僵。
阿狗从我腿边跳下床,爪子踩在地板上,走到门边趴了下来。
“……未绽?”她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她动了一下,想翻过身来,我把身体往前压,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转过来。
抓住她的那一瞬,她就不动了,明明力气比我大,随时都可以挣脱开,但她没有。
我在干什么。这个姿势,和昨天在车里一样,不,不一样。今天她没有面朝我,昨天也是她先挤过来,是她先说那些让人烦的话,是她先把胳膊贴上来。
今天则是……是我自己坐上去的。
“……按摩。”我找了个连我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什么?”
“按摩。你不是说痒吗。”
她眨了眨眼。我把手伸过去,扯掉了那根没见过的发圈,扔到一旁,让指尖碰到她的后颈,拂开挡住那片区域的头发,一块白色的创可贴露了出来。
“你贴了多久?”
“从昨天下午开始。”那就是一天半了。
“要揭下来吗。”她问。
我没回答,把手放在创可贴上,慢慢地摩挲。
“……还痛吗。”我问。
“不痛。”她很快回答,快得不像真的。
“骗人。”
“是真的,现在不痛了,昨天痛,印子都消了,不信你看。”
我把它慢慢揭起来,她的皮肤在我指下微微绷紧,又松开了。
创可贴完全揭下来的时候,那片齿痕完整地露在小屏幕散发的光里,淡红色的,边缘泛着青,比昨天浅了很多,但还是明显。
“果然在骗我。”
“原来它还在吗?但我可没想骗你哦,在我视角的事实就是这样,不算骗人吧?对不对,原谅姐姐好不好?”
她只是把她眼里的事实告诉了我,我没道理去责怪她。
“那也有添油加醋,我要是用力按,你肯定还会痛。”
“不去碰就行,骗过自己再去骗别人,就已经不算骗了。”
她回答得那么轻松,像在说柠檬糖酸酸甜甜很好吃一样——明明一点也不好吃。
我盯着那片齿痕。那片齿痕在她后颈上,她看不见,也不去用力碰,所以她以为消了。而我看见了,我知道它还在。
“未绽?”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你在看什么?”
【在看我自己留下的东西。】
我没有说出来,只是把身体往下压,胸口贴住她的后背。
隔着她的校服,她的体温渗了过来,比我的暖,她的肩膀在我身下微微收紧。
我把脸埋进她的后颈,鼻尖抵在那片齿痕上,能闻到她皮肤的味道,和睡衣上的洗衣液味道不一样,和她头发上的味道也不一样。
她没有动。我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
“重吗。”我问,声音闷在她后颈里。
“……不重。”
“骗人。”
“是真的。”她停了一下,“比阿狗轻。”
“谁信。”
她的后颈在我鼻尖下微微起伏,呼吸的频率比刚才慢了一点,和我的呼吸错开着。我闭上了眼。
她的后颈在我唇边,那片齿痕在我呼吸可及的地方。
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我轻轻吻了上去,没再留下别的痕迹。我知道我不该再对她做这种事,但我们的距离早就失控了,早在我们重逢的那一天。
所以
【更进一步,也没关系吧。】
嘴唇就像雨水滴入湖面,在她的后颈处融为一体。我放开了抓住她的手,只要她愿意,她随时都可以翻过身来。暂时的,她没有。
我离开这片她的领地,把身体更往前伸,让我的呼吸入侵她的耳廓。
“还痒吗?”
在她回答之前,我又吻上了她的耳垂,蜻蜓点水般,飞快地离开了。
她仍旧和刚才一样,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慌张地说胡话,也没有奋力挣扎。她动了,把头渐渐侧了过来。
在小屏幕的冷光下,我能清晰地看清她的眼睛。
很漂亮,
非常非常漂亮,
是用“漂亮”都不足以形容的眼睛。
她说话了。
“还有一点痒哦。”
然后,我的房间里没有一点声响。
我和她就像在进行一场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比赛,我只能看见她了。
我们之间的距离,是零距离,还是负距离,现在想不明白,以后也不会再去想了。
她先动了,轻而易举地翻了过来,一只手环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先是触碰我的脸颊,再是鼻梁,然后是嘴唇,摸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一样——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受。
最后她将手刮过我的耳垂,又伸入了我的发间,就像我给阿狗顺毛那样,梳理着我的头发,一遍,又一遍。
她停了下来,双手抱住我的身体,带着我又翻了一个身。这一次,改为我被她压在了身下。
发丝垂落,垂在我的脸旁。是她的,酒红色的,散开的。
从小屏幕那边透过来的一点点冷白色光里,铺成一片暗红色的天顶。
发尾扫过我的额头、我的鼻尖、我的嘴唇,痒痒的。
她把头低下来,更低了,发丝从两侧垂落,把我们两个的头关在一起。属于她的发丝也扎进了我的头发里。
光从发丝的缝隙里透进来,只有那么一小点。
她的呼吸落在我的脸上,温热的,和我的呼吸混在一起,没有错开。我们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可以吗?”她终于开口。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猜不到她的想法。这个很小很小的空间里只有她和我,只有她的味道、她的温度、她垂落的发丝蹭着我的脸颊。
这是她重逢以来第一次正式地向我提出请求,我不会拒绝这样的她。
我也没有资格再去拒绝她,她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希望她能自己说出她想要什么,我亏欠她的实在太多。
她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哪怕她打我、骂我都可以,不管是怎样的语气,我都能接受。可我从未想过,竟是这样的郑重,又带着这般小心翼翼。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撒那个谎。“亲姐妹”对她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她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的,像掩昼那样,像哥哥那样,像所有人那样,把我放在那个“知道真相但不说破”的玻璃罩子里。
我把手伸上去,穿过垂落的发丝,也碰到了她的脸颊。
指尖触到她额头的弧度,她没有再动。我的手指慢慢划过她的眉骨,描过眼眶,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屏住了呼吸,我感觉到了。
“……嗯。”
我允许了她。
我的手指还停在她的嘴唇上,能感觉到她微微张开,温热的气息落在我指腹上。
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贴住我的额头。很轻,轻到我可以假装是她的发丝扫过。
她又往下移,移到了那个地方,吻上了我的嘴唇。
我闭上了眼。我也看不见她是否和我一样。
她的嘴唇很软,比我想象的还要软,却比从她后颈上感受到的温度要烫。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不是时间上的久,是别的什么东西,我说不上来。
我欠她的太多了,我对自己说。所以她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所以她吻我的时候我没有资格推开。
但这根本不是推开不推开的问题。是我的手还停在她的脸颊上,没有收回来;是我闭着眼,没有睁开;是她的嘴唇贴着我,我没有偏过头。
她先移开了,不是离开,是移到了我的嘴角,停在那里。然后她笑了,不是声音,我感觉到了她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贴在我皮肤上。
“……未绽。”她叫我,声音很轻。
“嗯。”
“这是我的初吻。”
我睁开眼,她的眼睛在很近很近的地方,比以往每一次都更近。她只是看着我。
“你还在骗我。”我说。
“没有骗你啦,早恋可不行。我可是把初吻送给你了,不说什么吗?”
恼火。
“……还给你就是。”说完,我又亲了上去,很短,像阿狗的尾巴蹭过手背那样。这次,我没有再闭眼,她也没有。
“负负得正,你初吻还在,不要多问了。”
我立刻转过身去,又离远了些,不想理她。她顺应着我的动作,不再压着我,但她的双手又趁机环抱住了我的身体。
她在我身上轻轻笑了一声,这次有声音,我听得见。
在那之后,她变得更加安静了。我又一点点转过去,用余光刚好能瞟到她的角度看她。
她在干什么呢,看不见,好烦。
她的初吻送给我了,我收下了,但我又说还了。负负得正,所以她什么都没有失去。
“你刚刚……”她又叫我。
“又怎么了。”
“你刚才亲了我。”
“那又怎样?”
“还是你主动亲过来的。”
“这是还你的。”
“那……我想再送一次,怎么办?”她又开始得寸进尺了,又开始变得无赖。我得让她停下来才行。
“不怎么办,而且我可不收,已经到每日上限了。”我已经被这个笨蛋传染了,竟也开始跟着她说胡话。这算什么鬼扯的理由。
她愣了一下,马上又凑了过来。被我拉开的距离再次被她缩短,原本安分守己的双手也开始在我的肚子上乱动。
“那明天的份额呢。”她问。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那我明天要送两次。”
“不行。”
“一次。”
“……”
“半次。”
“半次是什么。”
“小时候那样。”
“亲脸也不行。”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是不行。“……现在不一样了,还有你的手,不要乱摸。”
哪里不一样了,我说不出口。她安静了一瞬,手停在我的肚子上,没有再往上,也没有收回去,没有再来试探着摸我的胸部。
“哪里不一样?”她问。
她的手指在我腰侧轻轻弯了一下,不是挠,是像阿狗把爪子搭在我手腕上那样的,轻轻地搭着。
“小时候你也让我亲的。”她说,声音很轻。“一边让我叫姐姐一边亲,亲完你还会用手背擦脸。”
“小时候是游戏。”
“现在呢。”
“……升级版或者重制版,你自己挑个喜欢的。”我说。
“什么?”
“游戏的升级版。”
“那明天可以玩升级版吗。”她又问,真是够坚持的。
“不行,还没到发售日。”
“那今天……?”
“先行体验罢了,删档测试,你明天就得忘掉。”
她又笑了,手指从我腰侧移开,往上,没有乱摸,只是放着。
这让我感到很不自在,但不是因为她的手。
“这个游戏,你对别人玩过吗。”
“没有。”
“真的?”
“没人会像你一样,比我大一岁还愿意叫我姐姐。”
她安静了一瞬,然后把脸埋进了我的发间。“那就好。”
我完全把身体转了回去,把手又搭在了她的脸上。我又主动触碰了她,可我并不渴望这样的接触。
但我仍然做了。
“薛雅执。”
“嗯哼。”
“你昨天说,我们是亲姐妹,是真的吗?”
“当然。”她说得那样肯定。
“可我们的发色都不同。”
“因为你遗传的是母——妈妈,我看见过照片,是和你一样的颜色。”
妈妈。她改口了。从“母”改成了“妈妈”。很短很短的一瞬,我听见了,她也知道我听见了。
关于这点,我不会再多问什么。
我有更值得在意的事。因为“亲姐妹”不会做我们做过的事,“亲姐妹”不会共同处于这样的境地。真是拙劣的理由。
她甚至连她自己都没能骗过。
所以,她才会吻我。
有没有血缘关系暂且不论,不管怎样,她不久后就会成为我名义上的姐姐。这样的吻,是不被允许的。
虽然我说这是游戏升级了,但这也不是可以凭此糊弄过去的吻。
我不会忘记,她也不会。
但我不想戳穿她。若是戳穿了她,一切事情都会变得很麻烦。
她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住她的不知道。
“那爸爸那边呢?你说了没有。”
“关于什么的。”
“你偷偷告诉我真相的事。”
答案不用问我也知道。
“没有。”她说,“昨天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但毕竟和他们约好了几周后再告诉你,我提前给你说了,那边我不太好开口。”
脑子一热就说谎话,还违背了和亲人的约定。薛雅执总是这样。
我却没办法怪她。
“那就再瞒一会儿。”我说。
她愣了一下。“……你愿意?”
“你脑子一热说出来的东西,你自己去收拾,我不管。”
说出这种话的人是她。
我只是被动地听到了而已,后续的发展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该负责任的人也只能是她。
“我们不是共犯么?”
这算什么话?
她又擅自地添加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给她建议而已,后面要怎么做,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我们不能算作共犯。
我将放在她身上的手拿开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你自己收拾。”我又说了一遍。“我才不管。”
“真是绝情。”她把脸重新埋进我颈窝里,额头抵着我的下巴,呼吸落在我的锁骨上。
我想推开她。
我不想承认“共犯”这个词,但我又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薛雅执。”
“嗯。”
“共犯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起做坏事的人。”
“我们做了什么坏事。”
“……撒谎。跟所有人撒谎。跟家人说你不知情,跟外人说我们只是家教和学生。”
她对撒谎的事心知肚明,但她说出口的话,让我以为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如果有能读心的机器,但只能对一个人使用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薛雅执是我看不透的人。
“撒谎是坏事吗。”
“当然啦,不过也有的是出自善意,大部分善意的谎言都是能被原谅的,就像你刚刚的‘按摩’。”
善意也好,非善意也好,对我来说,全都一样。
原谅与不被原谅,我也不需要。
“就是按摩。”
“好吧好吧,就是按摩,按摩技术很好,客人很满意。”
敷衍死了,不爽。
“而且我们不是共犯,只是包庇者与被包庇者。”我说。
“那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就算你被发现了,我也不会帮你。”
“那你能一直包庇我吗。”
“不行。好了,停,我不想再聊这个了。”
我用力推了推她的肩膀,让她离我远点。再让她说下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到此为止就好。
“那你想聊什么?
“什么都行,最好是不聊。你快去把灯打开。”
“好~”
搞什么啊,这个语气。
我静静地看她离开我的身边,走到床头柜旁,打开了灯。我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习惯了在黑暗中的摸索,一下子明亮起来,还真是刺眼。
薛雅执这之后又脱掉了室内鞋,爬上了我的床,四肢并用地又挤到了我身边,看着好像一只蠕动的红色蜗牛,好奇葩。
我再一次看清了她,在灯光下,如此清晰,但动作还是好奇怪。
“开学第一天,怎么样?”
声音从耳边传来。我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用手肘顶了顶她,示意她再过去一点。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是你说要聊别的吧,我可是做足了充分准备才开口的。”
我转过头,她正用认真的表情看着我。
“不要刻意不听后半句,我还说了别的话。”我开口。
“我当然有认真听,只不过刚才阿狗在用力刨地板。”
一丝恼火的心情涌了上来。几分钟前才发生了那样的事,这人怎么又嘻嘻哈哈起来了。这个理由比我的按摩还要蹩脚,阿狗明明动都没动。
“我说的是,我不想和你聊天了。”
“等一下,刚刚你没有这么说吧。”
“就是这样,而且你自己说的没听到,那就不要反驳我。”
我努力使我的语气强硬起来。
“没听清,可不是没听到。能听见关键词的,比如‘最好’‘聊天’还有‘你’。”
“要玩填字游戏,自己去找幼儿园的老师,给钱的话,人家或许愿意陪你玩。”
我一字一板地说着,顺带看着她的脸。没错,只是顺带。
“恐怕不行呢,和她们聊天没有和你有趣。”
她竟然认真思考起那种可能性来了。她去和幼儿园老师玩耍什么的——我的话又不是每句都有意义。
若是设想一下,她如果真的和我不认识的人聊得投入,我也许会感到不开心。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所以为了满足我自私的想法,仅仅为了我自己,我也不会想让她再去思考这种问题了。
“现在我的心情是无趣状态。”
“那就聊点有趣的,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开学的一天,怎么样?——无聊的问题。哪有学生开学会感到开心的,学校里没有在意的人,没有在意的事,不去期待什么好运会降临,最多祈祷霉运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罢了。
就这样,还能有什么别的呢。
今天的我,不过是久违地起了个大早。掩昼也是,让我起那么早干什么,我们又没有什么东西要躲的。结果到了学校,校道上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
结果碰上了学生会的副会长,人倒是挺温柔的,就是让我觉得她挺不好惹的。有这样的判断,或许是我以前的经验?
去教室的路上叮嘱了掩昼别和她走得太近,倒也没什么。
接下来就是无聊的标准流程,自我介绍。反正一节课都没上。
“无聊,比在外面没有手机只能看爸爸钓一下午的鱼还无聊。”
“这样啊,那有没有发生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我看了你的课表,体育课上呢?”
体育课。我大概能猜到她想说什么,某个人今天鬼鬼祟祟的行为,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完全就是个偷窥跟踪狂嘛。
掩昼大概也看到了。我不想在掩昼面前和薛雅执表现得太熟络,她要是看到一定会大惊小怪,并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出于这样的理由,整堂课我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操场植的假草上,拔了一根又一根,又随便地丢在一旁。
中午也是。不要以为离得远远的,我就没有看到她犯罪嫌疑人一样的身影。
“一样无聊。”
“那好吧。不过我们是同一节体育课哦,你有没有看到我?”
果然来了。我想说没有,如果这样说,就会是我故意骗她。我不想这么做,这也不算是善意的谎言。
刚才我检查创可贴的时候,她就说过,骗过自己再去骗别人就不算骗了。但在“今天有没有看到她”这件事上,我还没能骗过自己。
我改口了。
“看到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真的吗!太好了!”
说完,她眼睛亮了一下,立马抱了上来,想用脑袋蹭我。我把头往旁边撇去,好不容易拉远的距离,又被她轻而易举地拉近了。
“这有什么,这么激动干嘛。”
“确实没什么,但我就是很高兴啊。”
难以置信。
“可以了吧,快松开我,我要洗澡睡觉了。”
“还早,才十点多。”
“明天还要上学,我可不要上正课的第一天就迟到。你也快去收拾客房。”
“好吧。那能一起洗么。”
“还没睡觉就说梦话,绝对不行,快点出去。”
——————————————————
她终于走了,手里还拿着我的睡衣。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只剩下小电视的冷白色光,和我的呼吸。
啊,差点忘了,阿狗还缩在我的书桌下睡觉。
拿起遥控器关掉了那一直亮着的小电视。
我躺回床上,床单上还留着她趴过的温度。这不是刚才我们做那种事时留下的。
是她刚刚洗完澡,没吹头发就跑到我床上打滚留下的。
床单都湿了,我也睡不了觉。
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聊天框。她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我觉得我该发几句牢骚才对。
聊天框还停在昨天她发的消息上。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最后发了过去:
【床单湿了。】
很快,消息就得到了回复。
【!】
这又是在感叹什么?
【你刚刚头发没干就躺上来了。】
手机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发过来:
【那怎么办,你来客房睡?床还挺大的】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翻过身,抬起手机打了两个字:
【不要。】
【行吧,客房真的好冷≥﹏≤】
我盯着屏幕,看着这句话。要留下来的是她自己,冷也是活该。我又打出了两个字:【活该。】
算了,万一她感冒就不好了。点了几下回退键,输入框又回到了它原本的模样。
【多盖点】也太刻意了,该怎么回才好?
要不干脆不回了。可话题是我引起的,不回的话,薛雅执万一过来找我怎么办。
这可不行。
我得仔细想想,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那你今晚就抱着阿狗睡,或者阿猫也行。】
这句话一发出来,对话框的另一侧又开始消息轰炸了。
【它在你那儿?可恶】
【这种猫最狡猾了】
【啊,对了,我过来抱它走吧】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过来了。不行,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不准过来,它今晚跟我睡。】
我立马阻止了她。
【那好吧,晚安】
我今天做得很好。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