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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如此完美   ——— ...

  •   ——————林釉恩——————
      温柔、美丽、完美,在我诞生之前,它们没有一个固定的主人,直到我的出现。
      晨光还没漫过围墙,我已经在校道上了。
      不是勤奋,也不是紧张。
      是开学第一天需要足够空旷的背景,才能让后来的人一个一个地走进我的领域里。
      我比闹钟起得早——不对,我根本不用闹钟。需要靠外力叫醒的人,不会与我在同一个档次。
      皮鞋跟敲在石板路上,回声在晨雾里回荡。
      整条校道空空荡荡,我的莅临,没有任何观众,不过,也不需要,孤高的强者就是如此。
      浮雕、鎏金的校名,这所学校把“贵族”两个字刻在每个能刻的地方,像暴发户把价签贴在脑门上。
      简直无聊至极,一年前父亲、母亲甚至还极力推荐我来这所学校,我的人生可不需要这点金箔点缀。
      我走在这里,是它衬我。
      当然,也不要搞错,我愿意来这里,自然不可能是迫于家里压力。
      我若是想拒绝,随时都可以,是不想要二老因为我的拒绝而委屈伤心罢了,上位者的气量,也是如此。
      但是,一想到每天都要假惺惺的和那群一直纠缠不清的人交流,我就感到反胃。
      哪群人?自然是除我以外的所有人,对于他们来说,能来这所学校学习,并且能每天看到我就已经是他们平凡人生里最接近完美的时刻了。
      不要多想,我的高贵不是因为他们的低贱,我高贵是因为我生而高贵,我平日里的温柔作态,也仅是出自对他们的怜悯。
      所有人都不过是接受我施舍的凡人。
      晨雾散开了一点。太阳从围墙那边升起来,光线切过校道,落在我的发梢上。
      我偏了偏头。
      亚麻金色在晨光里活了过来。不是那种廉价的、染发剂造出来的金;没错,就是太阳的金色,柔和的,温润的,每一根发丝都是我完美的证明。
      连风儿都为我伴舞,发尾在肩后轻轻扬起来,又落回去。
      我侧过脸,看自己落在石板路上的影子。
      这个光,这个角度,我等了整个冬天。
      完美的光照在完美的头发上,这不是巧合,太阳不过是我的灯光师。
      这个学校里有多少人?2000多个。他们都会在操场上的开学典礼上看到我。
      但他们看到的是站在讲台上的的林釉恩。不是这一刻的林釉恩。
      这一刻的林釉恩,只属于这个偏爱她的世界,属于这束刚好角度的晨光,属于我自己。
      他们不配看到这个。
      我伸出手,把一缕被风吹到前面的头发别回耳后。
      耳廓的弧度,发丝的触感,晨光的温度,完美的早晨需要完美的确认。
      不过很快,这份完美就被打破了。
      我看见了一个我绝对不会忘记的人。
      薛未绽。
      年少且短时间内得到傲人的成就,就被定为天才;长时间碌碌无为,被称为庸才。
      我显然不在这两个行列,或许【超?天才】才勉强够格。
      各类奖项,只有我得到,才有意义。
      这样的我本应不会有对手,不会有在意的东西。
      直到我小时候远远见到了那轮月亮。
      慈善晚宴上,灰蓝色的头发在暖黄灯光下亮得不像话,身边围着一圈人,她笑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动。
      那时候我站在角落里,手里握着刚拿的奖杯。
      没有人看我。
      我无心去怀疑什么,只是一次表演性质的比赛,可赢下钢琴比赛的是我,该得到喝彩的也是我,那为什么就只有宣布胜利的那一刻,聚光灯才聚在我身上。
      人们常说“第二名永远不会得到注视”,可我看到了,那群同龄人和大人看向我的眼神没有真诚的恭喜,反而向薛未绽投入惋惜而又鼓励的目光。
      最后只有得了亚军的薛未绽在台后祝贺我的胜利,笑的那样的温柔,那样热烈,甚至也狡猾地夺走了我的目光。
      她的笑容能让我忘记喜悦与失落。
      我能感受到,她与其他人的不同,她的声音没有半分虚伪。
      我的敌人,只能是她。
      她的身边总是人来人往,完美的我也挤不进去;而我的身边空无一人,月亮也不会只给予一人份的月光。
      在那次慈善晚宴之后,基本上很少能见到她,我只能在暗中看着。后来听到她的消息,便是她把自己锁在家里,极少外出,中学也是在家中自学,不来学校。
      如今,就连月亮也已陨落了。
      月亮太亮了,星星是看不见的。
      当然,我不是星星,我是太阳,太阳不需要和月亮争辉,太阳出来的时候,月亮就该退场了。
      如今这幅“温柔”的样子,很大部分就是基于我记忆中的她制作的,不是模仿。
      太阳不需要比较,太阳就是标准本身,我不过是采纳了她的一丝光亮,成为我的部分。
      而现在,那轮陨落的月亮,正走在我前面二三十步的地方。
      灰蓝色还是好看,旁边的那个人——沈掩昼,不必在意,我早就调查过了,这几天一直去秘书处,大部分就是这个原因。
      可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薛雅执,给我完美人生中带来为数不多的挫折的人,竟然也在关注着她。
      我原本不会关注这种人物的,自信、开朗、优秀,都是老掉牙的形容了,不值一提。
      对付她,只需要最低级的笑容,便会甘愿成为我的臣子,可她没有。
      我在走廊上遇到过她几次,她没在意我的微笑,或者说她根本分辨不出我的微笑有多少种型号。
      她只是笑着走过去了,马尾在肩后甩来甩去,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和薛未绽带给我的感受一模一样。
      所以我加大了“施舍”的力度,哪怕她因此爱上了我,我也不会惊讶,我想要,所以得到。
      完美女人,需要完美的伴侣,性别不是完美的障碍,这所学校里,值得关注的人,我都给予了评分,不论是从家世还是颜值,众多人群中,给她一个机会,又能如何?
      但一切仍然照旧,她甚至最近才记住我的名字。
      所以,我放弃了,毕竟“不完美”也是“完美”的一部分,“副会长”的名头也是,太过耀眼只会产生距离,为了更方便施舍他们,我真是煞费苦心。
      “失恋”的经历也不过是让我更加接近圆满,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耿耿于怀。
      薛雅执对薛未绽的关注,才值得我的在意,昨天我还看到她们从同一辆车上下来,薛未绽还亲手扶正了薛雅执的发夹,打探后才发现,薛雅执成为了薛未绽的家教,可我甚至连一张招聘广告都没看到。
      薛未绽不需要这种多余的东西。
      她应该和我一样,不该肆意地浪费她的温柔,那个什么都没做的薛雅执,轻易地站在了她的身边,独享我曾感受过的温暖。
      眼下,她就在我的面前,怎样?是否从远处就能感受到我的美丽?无需多言,答案是必然的。
      宿敌的再次相逢,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我会给她一次自惭形愧的机会,仅仅一次,至于她旁边那个人,我甚至都不需要看她一眼。
      没错,就是这样,向我走来,被我吸引着。
      在那之前,我得整理好我的仪态,以示尊敬。
      十步…五步…两步。来到我的身边,薛未绽,你究竟准备说些什么?我洗耳恭听。
      “学姐,高一教学楼往哪里走来着,我们有点不记路,能帮忙指一下路吗。”
      几年不见声音倒是变了不少,没关系,薛未绽,你的声音我会再次记住的,等等,说话的人是谁?
      站在我眼前的,是这声音的主人,也是一个比薛未绽高一点的人——沈掩昼。
      竟然是选择直接避战,转而让身边的人与我交锋吗?如果是我的话,我可不会做出这样懦弱的选择,薛未绽,你已经输了。
      “学姐,学姐?”
      我可不能失态,来吧,我接受这项挑战。
      “抱歉,刚才在赏花,没有注意到。”
      赏花,高雅的志趣,见到这样的我,早点认输吧,让你身后那位来。
      我悄悄扬起了头,让我的秀发随风飘荡,完美的角度。
      “是吗,这学校的绿化确实不错,但我家的更好,平常都看腻了,学姐你空可以来看看。”
      什么?这是多么失礼的回答,不过看在你是薛未绽身旁的人,我会大度的原谅你这一次的无礼。
      “这么说的话,我也很期待亲眼看看呢,不过,你们有什么事吗?”
      “不用了,学姐,你要是忙的话,我们就去问其他人。”说完,她转过了头,没有一丝留恋“姐,走吧。”
      怎么回事,我说的是赏花吧,不差这点时间,不要擅自把我认为是什么很忙的人,这股要走的姿态又是什么,可爱又迷人的天使可正在你面前,这所学校里的其他人想找我聊天都没机会。
      薛未绽,你怎么不拦着她。
      我得说些什么,把这两个人留下。
      “没关系的,我现在有空,帮个小忙还是可以的。”
      她停下了脚步,连带着薛未绽一起,缓缓开口道:“那行,学姐,你能帮我们指一下去高一教学楼的路吗。”
      很好,看来也不是那么不识抬举。
      “往这条路直走再左拐就是,需要我帮忙带路吗。”
      怎么样,你们面前的天使受到如此粗鲁的对待后,仍然宽容的回应你们,内心是否遭到一丝谴责了呢?没关系的,我也会原谅你们。
      来吧,快点,用我最熟悉的语气说出我早已听腻的话,并且发誓从此效忠于我,当然,我也不需要你们张口说出来,只要每天晨起都歌颂我的美好就行。
      特别是你,薛未绽。
      “不用了学姐,谢谢,掩昼,我们走。”
      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怎么又要走?
      等一下,这次不是沈掩昼那只扰人的苍蝇,这个声音,是我绝对不会忘的声音,哪怕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扬,我也会第一时间听出来。
      你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面对一生的敌人,怎么能用“学姐”这种冷漠的称呼呢,薛未绽,就让我再提醒你一次吧。
      “你们是新生吧,我是学生会的副会长林釉恩,以后有困难也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会抽出时间的。”
      果然,选择顿住了你的脚步,听到熟悉的名字,就这么惊讶吗。
      这时候我就绝对不能主动,优先开口的那个人就是宣告了自己的失败。
      回头了,对,就是这样,张开你的嘴,让我听听你还想说些什么。
      “嗯,谢谢。”
      这就完了?这不可能。
      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我不会去相信的想法。
      【她把我忘了】
      我不愿去相信这个可能性,哪怕她的语气是多么的疏离,不是这样的,我必须让她想起来。
      我不得不放下我所操守的仪态。
      “对了,我一直看你挺眼熟的,你是叫薛未绽吗?”
      我盯着她的脸,看着她僵了一下,缓缓吐出了一个字“嗯。”
      这是什么反应,我可不记得我有什么话戳中了她,我只是普通的询问名字。
      我不清楚这几年来她发生了什么,但她现在站在这里,愿意站在阳光下,那就一定做好了准备。
      “我们以前还一起参加过钢琴比赛,你的技术可好了,真想再听一次。”
      我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她多少也得对我来点回应,这已经不是尊不尊重的问题了。
      “姐她现在已经不弹琴了,学姐,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了。”沈掩昼挡在了我的面前,语气带着我不懂的认真。
      诶?
      这是今天第几次被拒绝,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也不会也不能再挽留她们了,再挽留下去,在她们眼里,我就会从温柔可靠的学姐跌落到咄咄逼人的烦人精。
      可不该是这样的。
      我站在原地,把计划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每一步都完美,但每一步的预设都没有发生。
      她们走远了,多远,几十步的距离,不会再回头。
      我把头扬得更高了些。
      这不是逞强。胜者本该如此。
      薛未绽选择了避战,派出一只扰人的苍蝇来试探我的器量,而我——我甚至大度地原谅了那只苍蝇的无礼。
      完美的仪态,完美的措辞,完美的宽容。这场交锋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她们走,是因为她们知道自己不配。
      我应该这样去想。
      但如果可以,我希望这场交锋能长一点。
      晨光还照在我的发梢上,灯光师还未下岗,歌剧演员们却离开了舞台,观众仍未尽兴,我的演唱也未结束。
      我看不见我现在的模样,第一幕若是凯旋的国王,第二幕便是受难的王子。
      影子还在石板路上,轮廓分明,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我侧过脸看它,像今早刚踏上校道时那样。
      耳廓的弧度。发丝的触感。晨光的温度。
      我知道,这副脆弱的样子绝不能让外人看见,但看见了又能如何呢,演员若是在舞台上哭泣,谁都会觉得那是剧目的一部分。
      “林釉恩学姐,还在赏花?”
      熟悉的声音,好像不久前才听过,但我可懒得理你,随便找个理由就走吧。
      “嗯,毕竟春天快到……”我看过去,这是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那个一天内拒绝我很多次的人。
      沈掩昼,她回来做什么,看我笑话?那你可就得失望了,林釉恩不会给任何人这个机会,谁都不可以。
      “喏,这个给你。”她打断了我未说完的话,接着,递给我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这是?”
      “我的联系方式,我姐刚才说着什么‘既然明确邀请,就要回复别人’之类的话,就让我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你。”她顿了一下,又小声的说着,但我听见了“明明谁都听得出来那是客套话吧。”
      邀请——我的人生中,曾受到过无数次的邀请,他们全都抱着真诚的希望,恳求我的同意,像这样把客套也当邀请的,倒是头一次见。
      薛未绽居然会这样想那句客套话,沈掩昼甚至还来了。
      我抬起头来看向她,她也正看着我,这是今天我与她的谈话,第一次的对视。
      她的眼睛是棕灰色的。
      原本我以为她不过是薛未绽身边的小跟班,认为她们很像,但不是脸,是发型?是气质?还是那发间相同的发夹?
      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她们并不像。
      “来我家赏花,你忘了?”她问。
      “啊,没有。”
      我的语气竟有一丝慌乱,这是我第一次这样。
      我听得出来。她也一定听得出来。
      那两个字从我嘴里滑出去的时候,尾音微微往上飘了一下,不是我精心校准过的那种恰到好处的上扬——那种让凡人如沐春风的、练习过无数次的弧度。
      我立刻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移到她肩膀后面的围墙上,移到围墙上头的天空上,天空是灰蓝色的,嗯,但和薛未绽的头发不一样。
      我看着那片普通的天空,心里把刚才那两个字翻出来,一遍一遍地听。“啊,没有。”
      不是这样的。
      我应该说的是“当然记得”,尾音往下落,稳稳的。或者“我会考虑的”,微微侧头,让晨光恰好落在下颌线的弧度上。
      那些句子我库存里有的是,随便挑一句都不会出错。
      可我说了“啊,没有”。
      甚至不是“没有”。是“啊”先出来了,然后才补上“没有”。“啊”是完全没有准备的声音。
      是她的眼睛看着我、等我的回答,而我忽然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的那一瞬间就脱口而出。
      就像是有人敲门,你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嘴里已经应了“来了”。
      我讨厌这个声音。
      我抿了一下嘴唇。就算她仍盯着我,她也应该没注意到。我的嘴唇有点干,今天早上涂的唇釉是蜜桃色。不对,现在不该想这个。
      “我是说——”我补了半句,又停住了。说什么是说?我想不出来。
      灯光师没下岗,伴舞没退场,演员走了又回来了一个。我站在舞台中央,第一次忘了台词。
      被看见了。
      “没有忘记。”我终于把整句话凑齐了。声音落下去,比平时低了半度。“你说来你家赏花的事,我没有忘记。”
      说完我立刻后悔了。对她的解释太多了。她明明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我不会说这些话,我不会多说这些话。
      她会听出来吗。她最好听不出来。她最好觉得林釉恩学姐只是早上没睡醒,声音有点干,学姐仍是那个春风般的样子。
      她还站在那里看着我,棕灰色的眼睛,安静地。快点自觉的给我转移话题,听到没有。
      我接过便利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有点冰,我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我把便利贴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直到它变成很小的正方形。指尖沿着折痕压下去,一遍,又一遍。
      我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里。制服口袋?书包夹层?钱包里?
      我从来没有收过这样的东西。别人递来的联系方式,我都是接过来,微笑,转身离开到了拐角,然后丢掉。
      “那——”我开口,声音恢复了。尾音往下落,稳稳的。“我会联系你的。”侧头,微笑,完美。
      但你可不要误会,我只是看在你邀请我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给你我的一个好友位,天价的东西免费送你了,感恩戴德吧。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除了便利贴被我折得太小了,现在硌在掌心里。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嘁,一个两个这么高冷干什么。
      不对,我好像还没问她名字,虽然我早就知道了。
      面对我竟然不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字,两个没家教的家伙,气死我了。
      今天这是我第一次这样,但也只会是最后一次。
      待她真正走远后,我站在原地,把手插进口袋里。便利贴在掌心里,我握着它。
      沈掩昼。
      掩昼。
      我这颗太阳的光芒,你可掩不住。
      …………………………………
      放学后。
      我独自一人走进空旷的客厅,父亲母亲仍在国外,偌大的房子里现在只有几个人,我,和几位佣人。
      我没有现在想做的事。
      只是将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映入的是父母坚持的老土装修,丑死了,跟我一点都不搭。
      但我若是提意见,他们一定会同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但我没有。
      他们总对我说,不需要成为世人口中的【好孩子】,我是他们的孩子,有资格成为一个自私的人。
      我照做了吗?现在的我,在他人眼里,无私善良,永远在优等生的行列,是许多人的憧憬。
      但我的施舍,从来不是奉献的工具。
      我走进书房,来到书柜旁,先从“重点关注”区域里抽出两份文件,我不想再说她们的名字,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
      又从“不必在意”中找到了沈掩昼的文件,我得对之前的误判作些许修改,这点程度的失误,我还是会承认的。
      我把它们摊在桌子上,视线扫过这几份“釉恩友人/恋人评分表”
      家境、外貌、性格、爱好、对林釉恩的崇拜程度。三项达到S的人,能作为我的友人,如果5项达到S,就能拥有成为我的伴侣的资格。但迄今为止,就只有一个人达到过3S,我的世界,真是寂寞。
      那我呢?自然全部SSS,人与人的差距,就是可以这么大。
      先不管这些了,先让我再瞧瞧我之前对她们的评分。

      【薛未绽:
      家境—A
      外貌—S
      性格—S
      爱好:钢琴—S
      崇拜程度—A
      评价:林釉恩一生的对手。】
      今天的相遇,相当令人失望,你已经失去3个S的资格,当然,我也不会对你太过苛刻,略微修改就行。
      下一个。

      【薛雅执:
      家境—D
      外貌—S
      性格— [A划掉]D
      爱好:太多了不写—D
      崇拜程度—D
      评价:谁在意?】
      碍眼的家伙,也就长得好看了,我之前的评价很客观,不改了。
      最后一个。
      沈掩昼。
      哼哼。
      今天的修改行动主要就是为了这个人,之前对她的误判是最大的,打个比方的话,就是把“魔王”薛未绽麾下的“四大天王”当成了普通小兵来处理,简直是奇耻大辱,不可原谅。

      【沈掩昼:
      家境—A
      外貌—A+
      性格—B
      爱好—(暂无)
      崇拜程度—(暂无,推测S)
      评价:不用管她。】
      有两个暂无?我还真是懈怠了,她作为薛未绽的表妹,我早该对她有所防备的,今天的失策,究其根本就在这个人身上。
      真是不应该。
      我掏出放在校服口袋里的便利贴,仍然方方正正。我一天都没有动它。
      想不到啊,就算是我林釉恩,也有主动添加别人好友的那一天,让我找找,应该是点这个吧,添加“朋友”……哈?她绝不可能是我的朋友……还要我一个一个的输入账号?大小写要区分吗?
      怎么这么麻烦。
      不想弄了,我侧过头看向那张便利贴。
      一想到沈掩昼那边也许正在焦急的等待着我的好友添加申请,那之后,她就会抱住自己的表姐,陈列并反思自己的罪行。我就忍不住想笑。
      我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待我输完这串可憎的号码后,就给你3秒…不,10秒来赎罪吧,十秒之内,同意我亲自发送的申请。
      终于找到了,头像是……一只边牧?我原以为她会用别的东西代表她自己,结果就是一条蠢狗。
      我的头像自然是我自己完美的面庞,所有人看到这个头像的瞬间就会想加我好友吧,哈哈。
      不过多评价,先发送申请。
      好了,我要开始计数了,十…九…八…七…
      时间要没了,沈掩昼,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好好想清楚。
      六…五…四…
      最后三秒,我就大发慈悲的数慢一点,
      三……
      不是,怎么还没同意?
      二……
      同意了!果不其然,手机的另一端估计是因为看到我主动发来了好友申请,正抱着手机不知所措地打滚才没有立马同意,看在你在我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任务,我会主动的发第一条消息来安抚你的心灵,如何?
      让我想想发什么好呢?问名字?不行不行,这个得让她自己说;普通的打个招呼?也不行,不符合我的高雅。
      这时候,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对话框的另一边发来了一条消息,哦?忍不住了吗,真是着急的孩子。
      【沈掩昼】
      只有在独处的时候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明白了,早上就是因为薛未绽在旁边看着,她不想在自己的姐姐面前叛变,所以狠下心来拒绝我。
      亡羊补牢,但为时不晚。
      好吧,好吧,被你抢占了先机,那下一个话题就由我来开启。
      有了,就问问她头像那只蠢狗的事。打字?我可不会再去做这种事,只有语音输入才让我能够一边欣赏我美妙的嗓音一边进行高效的交流。
      【头像是姐姐养的狗】
      啧。
      我这不是还没问?
      对话可不能由你这种人主导。
      【好可爱的一只小边牧,它叫什么名字呢】
      发出去了。
      对面很快传来回应。
      【阿猫】
      给狗叫阿猫?真是搞笑,这是什么没品的名字?如果是我,我会叫它至尊黄金斑黑兽,不比这个好上一万倍?
      【很新颖的名字呢,好想亲眼见见】
      得了吧,我可不想看见这只蠢狗,见到我估计就会兴奋地冲上来吧,哼哼哼。
      【你来赏花的时候就能看见】
      赏花,她不是说去她家的花园吗。
      【姐姐的家就是我的家】
      喂喂!怎么回事,什么都没问呢,这个人怎么就回答了我的心中的问题,裁判!有人作弊!
      【好了,就这样了,想来的时候记得提前联系我】
      ……啧。
      搞什么啊,我就说了两句话,就擅自结束了话题,就这么不想和我聊天?我懂了,绝对是太害羞了,现在是在懊悔为什么要发出这句话吧,纵容了你这么多次,也该给你一点惩罚了。
      在你向我道歉之前,我不会说一句话。
      我放下了手机,闭上眼睛,身体往后仰,倚靠在我的椅子上,等待着某些人自觉的发送消息。
      沈掩昼,对待你,我可不会像对待薛未绽那般柔和,到时候,可不要大吃一惊,不然我会很苦恼的。
      哦,铃声响了,我就知道,我睁开了眼睛,把手伸向手机,发的什么呢。
      【顺便跟你说件事,下次学我姐姐学得好一点】
      什么意思?
      我盯着这行字。屏幕的光有点刺眼,我把亮度调低了一格,还是刺眼,不是光的问题。
      学我姐姐。学,她用了这个字。
      我放下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过了几秒又拿起来,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字没变,排列顺序没变,她确实是这么发的,不是我看错,不是我想多。
      我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句话。应该是轻蔑——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说一句“莫名其妙,我学她?”应该是这样。我的库存里有这个表情,嘴角微扬,带一点怜悯的弧度。
      她说“学我姐姐”,她说“学得不够好”。她看出来了。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今天早上,我说“赏花”的时候?她说“我家绿化更好”那时候她就在比较了?还是说我把便利贴折成小正方形的时候?还是我说话尾音飘了的那一下,“啊,没有”她站在那里,棕灰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我的时候。
      她凭什么。
      这个念头涌上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真的在生气,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了。
      我应该回什么?“你误会了”太弱。“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太假。“我没有学她”?此地无银。
      输入框里光标一闪一闪,像在等我承认什么。我索性把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垫子上,垫子很软,手机弹了一下,屏幕朝上,对话框还亮着。
      我静静看着手机屏幕暗了,自动锁屏,我没去碰它。
      不对,我不该逃避,这样做跟认输没有任何区别,我走回沙发旁边,捡起手机解锁,对话框还停在最后那行字上。
      【没太听懂你的意思,是在说钢琴技术吗?以前的我确实需要学。】
      按发送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不光是语音输入的句号忘删了,而且太长了,和今早说“我没有忘记”如出一辙。更糟的是带了情绪。
      但我什么都不能做,撤回?更别想了,只能等待她的下一句话,被动的等待着。
      【哦】
      她只回了一个字,我看不透这句话的情绪,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
      今晚不会再看了,你的评分表我也会认真修改。
      等着吧。
      ——————————————
      在无人的书桌上,整齐的排列着三份文件。

      【薛未绽:
      家境—A
      外貌—S;性格—[S划掉]A
      爱好:[钢琴—S整个划掉](暂无,推测S)
      崇拜程度—A(备注:这个绝对是对的,也不一定,万一是S呢)
      评价:仍然是林釉恩一生的对手。】

      【薛雅执:
      家境—D
      外貌—S
      性格— [A划掉]D
      爱好:太多了不写—D
      崇拜程度—D
      评价:谁在意?呵呵。】

      【沈掩昼:
      家境—A
      外貌—[A+划掉][D划掉]S
      性格—[B划掉]D
      爱好—(暂无)
      崇拜程度—[暂无,推测S划掉]D
      评价:[不用管她。划掉]高度危险人物,需要亲自接触并铲除威胁。】
      比起前两份,最后一份的字迹似乎格外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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