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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共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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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雅执——————
我比闹钟醒得早了二十分钟。
指尖触到枕边的山茶花发夹,才想起今天要去学校等未绽,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终究还是没藏住。
昨晚把校服重新熨过一遍,深绀色的布料平整得找不出一丝褶皱,白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扣得端端正正,深蓝色领结更是系了三遍。直到对着镜子确认挑不出半点毛病,才小心翼翼叠好放在床头。
今早套上校服时,我还是忍不住蹭了蹭领口,生怕哪里乱了,被她看了去。
希望今天是晴天,不要多云,免得我看不清她的样子;也别刮风,吹乱了我的发型就不好了。
发夹的话,就戴未绽送我的这支吧,我自己买的同款备用山茶花就收起来——她送的这支,我只在重要的场合戴,这么说来,以后岂不是要天天戴着?
瞥了眼凛音的卧室,门还关着,这丫头都快开学了,作息还没调整过来。出去的时候,顺便给她带份早餐吧。
拎着普通的豆浆油条,走在这几年日日经过的街道上,路边的榕树抽出新叶,季节的更替平淡又自然。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不过是普通的一天,可对我来说,从今天起,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回到出租屋,凛音的房门依旧没开,我轻轻放下早餐,留了张纸条。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盒甜牛奶,揣进校服口袋里焐着——上次听哥哥说,未绽还是偏爱甜食。抓了一把柠檬糖,还是选的酸款,希望她吃的时候,能少皱一点眉。
出门前又点开和她的聊天框
【明天不用太早等。】
【好哦,都听你的】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抬头看天,天气真的很好。
轻手轻脚离开家,再一次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脚步都忍不住放轻了些。
到了学校,看眼时间才八点多——我问过管家,未绽十点半才会出发来领校服。还有两个小时啊,真难熬。
若是有人问,两个小时和五年,哪一个更难熬,我一定会毫不犹豫选这两个小时。
不如干脆直接去找未绽吧,秘书处的工作差不多收尾了,只是剩下的活,我一个人弄总归要费些时间。
“温柔天使”大人,要是你现在出现,把我的工作全揽走就好了,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社交之神,也拜托你了。
正苦恼着,一道像春风般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看你愁眉苦脸的,需要帮忙吗?”
不是吧,真的来了?望着眼前那抹浅亚麻金色,我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就当是社交之神听到了我的祈祷吧。
“我这边有点急事,可秘书处还有文件没整理完。”
“是吗?不介意的话,就全交给我吧,我刚好也要来查档案。”
她真的太温柔了,简直是天使!我此刻的感激之情,怕是都够得上她后援团的入团资格了。
“太感谢了!以后你有事我一定帮忙,秘书处就只剩这些活了。”
“那我就收下这个人情了,你要是赶时间,就先走吧。”
我几乎是飞奔着离开学校,压根没心思琢磨她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里,只简单归为她闲来无事,在学校里逛逛罢了。
薛家庄园离芙萝拉不算远,跑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但为了快些见到未绽,我还是打了车。车上忍不住感慨,这几天的好运也太多了,用十几年的不幸,换往后的幸运,好像真的赚了。
不对,不是十几年,我的不幸,早在九岁那年就结束了。
到了庄园大门口,上次见过的保安大叔认出我,立刻开了门,还通知了管家——哥哥的效率果然高,想来这庄园里的人,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管家引着我穿过雕花回廊走进客厅,大理石地砖映着水晶灯的光,可我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只是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柠檬糖,目光黏在旋转楼梯的拐角,满心满眼都盼着能早点见到那抹灰蓝色的身影。
“未绽呢?还在洗漱吗?”
“二小姐她……还在赖床。大小姐稍坐,我去给您倒杯温水。”
管家的声音温和,我倒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改口叫我大小姐,专业的人果然不一样,入戏真快。这感觉很新奇,不过我也得尽快适应才是。
管家刚转身,玄关处就传来清脆的门铃声,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轻响。
我心头咯噔一下,猛地回头,撞进眼里的是一道黑短发的身影。那人穿着白色高领毛衣,额前碎发刚好遮到眉峰,耳后别着的细发夹,竟和未绽戴的那支一模一样。
她抬眼扫过我,目光先落在我校服上,又顿在我发间的山茶花发夹上,眉梢轻轻一挑,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客厅中央。
我该说点什么才好。
“你是?”
我当然知道她是谁,只是总要装装样子。
沈掩昼,离未绽最近的人,也是我最警惕的人。如果要给“对未绽有危险的事物”排个名单,她绝对能进前三。
即便见过她的照片,可真正见到本人,还是觉得这张脸无比陌生。可那发型、那发夹,甚至周身那股淡然的劲儿,都像极了未绽,刺得我眼睛生疼。
根据哥哥的情报,沈掩昼开朗大方,还很懂事,本该是我初次见面绝不会窘迫的类型,可她的视线,却让我莫名心慌。
“我是沈掩昼,暮寒哥应该跟你提起过。”她开口,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随手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果盘里的一颗葡萄,指尖捻着果皮。
她又补了句:“你也不用装模作样,你的情况,家里人都知道,只有未绽姐不知道。”
我听得出她语气里的不满,她在不满什么?是不满我的出现,还是不满家人对未绽的隐瞒?
不过她这话倒是点醒了我——是啊,只有未绽不知道,这偌大的庄园里,只有她对眼前的一切一无所知。
“我今天来,是打算和姐姐一起吃早餐,再一起去领校服。”她刻意把“和姐姐一起”念得很重,随口的一声“姐姐”,说得那般理所当然,仿佛她才是最该陪在未绽身边的人。
我可从没听未绽说过,要和她一起领校服。就算我只说过会在校门口等她,可我才是和她提前约好的人。
我故意抬手看了眼腕表,扬声说:“我和未绽约好了在校门口等,这届新生多,按原定时间要等很久,所以我亲自来接我的妹妹。况且现在都快九点了,再晚些,领校服的队伍该排长了。”
我说的是实话,半分没有说谎。
沈掩昼剥葡萄的手顿了顿,抬眼瞥了我一眼:“未绽姐的性子我最清楚,放假从来起得晚,起床磨磨蹭蹭还要十分钟,我上去喊她,比谁都管用。”
说着,她便抬脚要往楼梯走,那副笃定的样子,像在宣示自己对未绽的了解,更像在提醒我——这五年,陪在未绽身边的人不是我。
一股火气从心口冒上来,放任她上去,我确实能早点见到未绽,可我偏不想让别人打扰她,尤其是起床这种私人时刻。我正想开口阻拦,一旁的管家却先一步走上前。
“沈小姐别去,二小姐昨晚睡得晚,浅眠得很,我去轻喊一声就好,您和大小姐先坐着等会儿。”
睡得晚……是直播的缘故吗?还是真如沈掩昼所说,只是她的习惯?昨晚我守在她的直播间,只顾着开心能和她隔着屏幕聊天,只顾着看她的手在键盘上轻敲,竟忘了留意这些重要的事。
昨天我还感叹过,未绽的作息太不健康了,我总归是希望她能好好照顾自己的。
沈掩昼闻言,脚步顿住,也没再坚持,只是重新坐回沙发,随手翻着桌上的杂志,却时不时用余光瞥我,那目光里的探究,让我浑身不自在。
客厅里只剩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我和她一句话都没说。我攥着口袋里焐热的甜牛奶,跟着挂钟的节奏在心里数一二三,勉强消磨着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像小猫踩在地毯上。
我几乎是立刻抬眼望去。
灰蓝色的发丝微乱,随意披在肩头,发梢还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和前天见的时候一样,太好了。】
未绽穿着黑色的卫衣,袖口挽了一点,露出纤细的手腕,眉眼间带着没睡醒的倦意,眼神还有点迷茫,懵懵的样子,软乎乎的。【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她这副模样。】
这个念头几乎是瞬间闪过脑海,还好我勉强控制住了它的蔓延。
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来,目光扫过客厅,在看到我和沈掩昼的那一刻,脚步猛地顿住。
“姐,你可算醒了,再晚就赶不上领校服了。”沈掩昼立刻站起身,语气里的随意散了个干净。
我果然还是讨厌她,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她毕竟是未绽重要的亲人,也即将是我的亲人。
我比她快一步,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到未绽面前,目光落在她凌乱的头发上,指尖蠢蠢欲动,想伸手帮她理顺,却又硬生生忍住。
怕太亲近,惹她嫌。
只是静静看着她,轻声说:“去吃早饭吧,管家说厨师熬了粥,我们得快点走,人多的话,队伍要排很久的。”
未绽的目光在我和沈掩昼之间转了一圈,先落在沈掩昼耳后的同款发夹上,又瞥到我头上的山茶花发夹。我看不懂她的眼神,只记得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她没接我的话,也没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更没理沈掩昼,只是淡淡对管家说:“备车,现在走。”声音还有点没睡醒的沙哑。
“哎,好嘞。”管家应声转身,我立刻跟上未绽的脚步,从口袋里摸出焐得温热的甜牛奶,递到她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不吃早饭吗?就先喝点提提神吧,甜的。”
“吃腻了,不想吃。”
白粥怎么可能吃腻,她也不会每顿饭都吃这个的。
未绽的目光落在我递过来的牛奶上,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掌心,那瞬间,我真想一把抓住她的手,带着她离开这里。
她只是低头拧开牛奶盒,抿了一口,又抬起头。我撞进她浅灰色的眼眸里,她什么都没说,就那样看着我,让我清晰地看见她眼里的自己,也让我独自一人,乱了心跳。
我究竟对她抱着怎样的感情,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怀疑自己。
待她转过身,我忍不住带着得意的眼神看向沈掩昼,可她并没有我预想中的沮丧,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果然是个奇怪又危险的人。
司机很快把车开到了大门口,黑色的轿车停在台阶下。
我抢先一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对着未绽说:“你刚醒,坐后面舒服点。”
未绽没多想,弯腰坐进了后座,我立刻跟进去,坐在她身边,刻意挨得近了些,胳膊贴着胳膊。
要是现在是夏天就好了,她穿着短袖,就能离得再近一点。
“不要做奇怪的事。”冷冰冰的话语从耳边传来。
我愣了一下,却没放在心上——我根本没做什么,况且她要是不愿意,大可以把我推开。
“不会的。”
我原本以为,沈掩昼一定会挤到后座来,挨着未绽,可她却自觉地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看了眼后座的我们,那眼神里的意味,我看不懂。
车子缓缓启动,未绽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犯困,灰蓝色的头发滑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看来她是真的很困。
我看着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她缓缓睁开眼,略微侧头,斜睨着我。
【诶?发夹……什么时候不见的?】
她头上的那只细发夹不见了,是取下来了吗?我竟半点都没留意到。
为什么?为什么要取下和沈掩昼同款的发夹?
“发夹……掉了吗?”
“别说胡话,我今天根本没戴。而且你看够了没?”
话音落,她重新闭上眼睛,把头靠回车窗上。
没戴……可她下楼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了。我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结果是好的——那个让我讨厌的发夹,从她头上消失了,而她,就坐在我身边。
算了,不用细想了。
那我也休息一会儿吧,正打算闭上眼睛,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逸,却听到她喊我的名字。
“薛雅执。”
诶,叫我?
我猛地睁眼,看向身旁,未绽正微微仰着头,望着我。
那眼神太犯规了,她想干什么?
没等我开口,她就动了。身体侧过来,往我这边靠,双手一前一后环住我的另一侧肩膀,下一刻,便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好近。】
我们又对视了,今天这样的时刻,实在太多了,可我依旧没习惯,慌乱地想把眼睛撇开。
“不要乱动,包括眼睛。”
“诶?好。”
今天我的感叹,好像也格外的多。
“我要睡觉了。”
“这个姿势……”
“很正常吧,别大惊小怪的。”
“好……好吧。”
真的正常吗?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像一根柔软的绳子,把我五花大绑在车座上,动弹不得。【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过了一会儿,勉强找回一点理智,我忍不住把视线投向副驾驶——沈掩昼并没有看过来,可我总觉得,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她在想什么?
“都说了,眼睛也不要动。”
声音从耳下传来,带着她的体温,热气拂过耳廓,那瞬间,我感觉心脏都要骤停了。
几乎是下一秒,她便直起了身子,离开了我的肩膀。
“不睡了吗?”
“醒了,因为你在乱动。”
如果动眼珠子也算乱动,那还真是厉害。
不再细究,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剥了糖纸递到她嘴边:“既然醒了,就吃点糖吧。”
未绽抬眼瞥了我一下,忽然抓住我的手,张嘴咬上捏着糖的那两根手指,顺带把糖含进了嘴里。
她并没有就此停下,反而用犬齿,轻轻蹭了蹭她留下的齿痕。
她没用力,我其实没怎么感觉到疼,可这个姿势,实在太奇怪了。我压根没有抽开手的想法,甚至想就这样一直保持着。
只是怕前面的沈掩昼听到声响回头看——我知道,这是越界的亲密,正因为是越界的,我才不想让别人看见。
刚想轻轻抽回手,她就主动松了口,乖乖坐好,恢复了原本的姿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怎么了吗?”沈掩昼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没什么,她给我糖而已。”
“什么糖?”
“柠檬糖,酸的,你不爱吃。”
“你不是也不喜欢酸的吗?”
未绽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该说些什么,尤其是在沈掩昼这家伙面前。
“因为那是我递的。”
这话一出,我才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说错了,车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未绽的身子僵了一下,手肘狠狠撞了下我的胳膊,有点疼,不过还好。
我望向她,她只是把头偏向窗外,再也没转过来。
车子很快开到了芙萝拉高中门口,校门口已经有不少新生来来往往,手里拿着崭新的校服,脸上满是期待。
沈掩昼先推开车门下车,回头对未绽说:“我去公告栏看分班名单,领完校服见。”
走之前,她又瞥了我一眼
“薛学姐,别耽误未绽姐领校服。”
我对着她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黏在未绽身上。等沈掩昼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我才对着未绽说:“走吧,去领校服,现在人少。”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抬脚快步向领定制校服的地方走去。
“等等我嘛。”
“是你自己太慢了。”
我快步追上她的脚步,指尖差点就勾住了她的袖口,却在最后一瞬蜷成拳,收了回来。【人毕竟不能太贪心嘛。】
领校服的活动室在教学楼一层,推门进去时,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低头核对信息,倒不算拥挤。
我抢在她身前走到登记台,熟稔地报出她的名字:“薛未绽,高一(1)班。”
登记的老师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把两叠叠得整齐的校服推过来——深绀色的外套配着白衬衫,领口的刺绣校徽闪着细碎的光。
定制款的……深绀色校服?
我指尖顿在那两叠校服上,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为了和普通人划清界限,芙萝拉的定制校服从不会默认基础款的深绀色,那群自视甚高的家伙,也从来不会穿这个颜色。
老师见我没接,又把校服往我这边推了推,笑着补了句:“薛同学上周特意来确认的,说就喜欢这个颜色。这种颜色的定制款校服,全校现在也就十几件,新高一有两件,大部分都在高二。”
高一除了未绽,那另一件一定是沈掩昼的;高二的话,除了我的这一件,其他的,想来就是林釉恩和她那些追求者的了。
当初选这个颜色,我就是想和那群人划开界限。
抬眼看向站在身后的未绽,她正盯着自己的鞋尖,指尖捻着卫衣的抽绳:“磨磨蹭蹭做什么?拿了走。”
说着,她自己伸手拎过校服的衣领,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却比刚才慢了些,明显是在等我跟上。
我快步追上去,看着她手里那叠和我同色的校服,指尖又开始蠢蠢欲动,想碰一碰那片深绀色的布料,确认这不是我的错觉。
“那个……你为什么要选这个颜色?”
“跟你没关系吧。”
“告诉我嘛。”
“只是不想和那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家伙,被归为一类而已。”
和我一样。
“我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哦。”
“谁管你。还有,你哪来的钱定制?”
“当你的家教,工资很高啊。”
“不是我的。”
她的关注点,竟然在这里。
“那是谁的?”
“反正,也不能是别人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说完,便转身又往校门口走。
到了校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我:“发夹。”
我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山茶花,冰凉的金属触感硌着指尖——是她送的那支,花瓣的纹路,都被我摸得光滑了。
“怎么了?歪了吗?”
她没回答,伸手过来,指尖轻轻拂过我的发顶,替我把偏了一点的发夹理正。她的手指很凉,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好了。”
她收回手,插回卫衣口袋里,继续往前走,丢下一句,“别再弄乱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被她碰过的地方,心脏依旧跳得飞快。我心里生出了一种多余的感情,这感情的名字是什么?我想不出来。
出了校门,车旁只有我们两个人,沈掩昼还没回来,未绽站在我身后。
“薛雅执。”
“嗯?”我回头看她。
“以后,不用这么麻烦。”
“自己的事,我能做。”
“我知道啊,可我想帮你做。”
“你很烦。”
“我也知道。对了,我们的校服是同款哦,这个学校没几件的。”
“不仔细看,和普通校服没什么区别。”
“所以,只有细心的人,才能发现我们的联系啊。”
“是秘密吗?”
“什么?”
“我们的关系。”
“家教和学生的话,应该不算吧。”
“无聊。”
“仔细想想,还有别的啊。童年的玩伴,赠予信物的挚友。”
【还有即将成为的姐妹。】我在心底补充。可过了今天,我才明白,哪怕只是挚友,只是妹妹,我也永远无法满足。多年的思念,早已让这份普通的情感,变了模样。
“挚友。”她轻轻念着这两个字,尾音轻得快融进风里,却又清晰地落进我的耳朵里,“勉强算吧。”
我忍不住笑了。
“勉强也没关系,以后,我们会是最合拍的那一个。”
沈掩昼的身影还没出现在人群里,此刻的校门口,只有我和她,只有我身上、她手上的同款的深绀色。
“走了。”她转身拉开车门,淡淡提醒,“她来了。”
我快步跟上,坐进后座时,刻意和她挨得更近,胳膊贴着胳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凉的体温。
“明天周三。”她忽然说。
“不会忘的。”我轻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