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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遇·相知(第一卷 -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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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相遇·相知
8
不见有人,仅闻其声。似又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一阵琴声传来。那琴声悠扬中不失缠绵,潇洒中不失细腻,清晰入耳。琴不算一等的好琴,但曲好,艺更好。众人不禁向身后的树林望去,骇然:这山上的树林算不得繁密,但依旧不见弹琴之人,所以可知弹琴之人应位于树林深处。而如此距离,竟可以让在座的每个人都能清晰听到琴声,及那两声轻笑,可见那奏琴之人内力之深厚。
以一声轻笑将众人的注意力转去,然后一句不答地开始奏琴,已惹得慕芳媚不快,如同被人耍戏了一般。慕芳媚愈听那那清雅琴声愈恼,正准备邀人比武时,身子一晃,头晕耳鸣,她突然意识到这便是“以琴制人”的绝技,会此技之人可以琴音控制人的心绪甚至杀人,传说风便会此技,难道林中人竟是……慕芳媚以手捂胸口,想平静下来。她用余光瞟过众人,有人同她一样,气血翻涌,脸上写满惊恐,有人则是闭眼调息……如果这琴音继续,只怕这些人有一半以上要受重伤甚至死于非命。
已开始有人微微呻吟,突然,琴声乍停。
这一停,不知多少人舒了一口气,暗调内息,目光有些复杂的望向林中,似已猜出林中人为何人。经此一劫,没有任何人再敢放松警惕,人人都生怕这人会突然从林中窜出从背后袭击自己。忽听林中树叶沙沙响起,似被衣带撩过,甚是悦耳。转眼,已有一个黑衣女子手抱琴,从林中飞出,悄然降落在台中央。
肤若白凝,一双细长黑眸若千年玄冰一般,扫过众人,冰泉中映出人影,一双唇红得诡异,一头缎般黑发被一根白带随意束起,一身黑衣,傲立于场中。如此佳人,黑得孤冷,白得高贵,红得妖娆。神秘,却不敢靠近。
此刻的比武台上,一个姿态从容孤傲,另一个还处于惊恐之中,其气势一较便知高下。慕芳媚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女人,嫉妒之火燃起。明明拥有超脱凡俗的气质,却偏带着一副邪魅冷绝的浅笑;明明生得近乎完美,却偏穿着一身毫无色彩可言的黑衣。而这样矛盾的搭配,于她,竟这般协调!邪魅的笑容给她的冰冷画龙点睛,黑色长衣与她本身相得益彰。
慕芳媚心下一恨,妩媚声音再次响起:“妹妹可真是好功夫,不知妹妹姓名为何?”“寒夜影。”寒夜影微动唇,声音不大,足以让每个人听见。
虽然之前已猜到林中人的身份,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今日一见,众人仍免不了惊叹。果然,这样的容貌,这样的功夫,这样的年龄,名不虚传。
“原来是寒妹妹啊,”慕芳媚面纱下的脸微微变色,嫉妒之心更盛,“妹妹以琴制人的功夫当真了得,只是,大家都想看看妹妹一展拳脚功夫呢。”这句话摆明了是向寒夜影挑战,场下人不禁暗吸一口冷气,有的震惊,有的饶有玩味的看着。细想,慕芳媚此举虽大胆,但她若胜了,那她甚至黛妍殿的名可大震江湖,若输了,也不会遭到多少指责。慕芳媚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好。
闻言,寒夜影淡淡一笑,自是默认。慕芳媚兰花指翘起,似漫不经心地在右手中指和食指上戴上护甲。而那护甲十分尖利,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令人生寒的刺眼金光。寒夜影眯起眼,道:“慕掌门准备好了吗?”慕芳媚左手指尖滑过掌心,话中已带杀意:“好了。”
慕芳媚摇身已动,先是心不在焉地虚晃几招后,转过身右袖扬起,右手上的锋利护甲亮出,随利风一道直逼寒夜影面门。寒夜影见状,脸色不变,右手劈向身旁大树,树身一摇,绿叶纷纷落下,右手顿生一股吸力,将这些仍在空中的绿叶集中,旋转,食指凝力一弹,这些轻若羽毛的树叶霎时间竟像利剑一般射向慕芳媚。一时间,慕芳媚竟有些手足无措,这一招寒夜影出得看似轻松,可其力道很强,似如一个大网,将她严严的包围在其中,无处可躲,只能硬接这一招。慕芳媚轻咬下唇,右手成掌从半空划下,两只护甲带利风勉强将那些树叶的力量化解。随之,慕芳媚将指上的护甲脱下,屈身将护甲砸出,还在之后出了一掌,以加强其飞出的力道。
这是招冒险的做法,若寒夜影接下了这一招,毫无保护的慕芳媚只能束手待擒。场下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可当确定护甲都是毫无差错地向寒夜影的脸蛋飞去时,都不禁惊呼。在江湖上行事多年,眼力极好的他们可发现护甲尖端颜色有异,绝对抹有毒汁,此刻正向美人绝美的脸蛋飞去,稍一疏忽,这后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眼看着容貌即将被毁,寒夜影毫无紧迫之态,见她左掌握成拳转三圈后展开,猛的朝飞来的护甲一发力——原本晶莹透亮的护甲就在这一刹间——全部被毁为碎片,且那凛冽掌风继续将这些碎片无一落下的向慕芳媚的面纱射去。慕芳媚惊呼——这次的力道同样令人无法避开。慕芳媚皱眉向后一仰,本想用脚挡住这些锋利的碎片,寒夜影却在这时不动神色地又送出了一掌,碎片的速度变快,远远超过了慕芳媚的估计,碎片“当”的几声砸在了慕芳媚面纱上的斗笠,摇晃了几下,斗笠竟被震掉。
一刻时间不到,这场比武已结束。
寒夜影双手抱于胸前,玩笑般的看着眼前这人。
慕芳媚常年遮住面容的面纱静静地躺在一旁,一张脸此刻展露无遗。本也算是个美人,只可惜——有脸蛋上一道肉色疤痕在常年不见的白皙脸上格外显眼。那疤痕长有两寸,从眼角延向鼻梁,想必伤口定极深,不然不会过了多年还仍旧这般狰狞。此时的她,长发散乱,面容丑陋,尽显狼狈之态,想着她曾常对自己暗送秋波,在座的众人,有鄙夷,有感慨,有怜惜。隐藏了近五年的容貌,今日竟被这个山里来的野孩子揭开面纱。慕芳媚手捂伤疤,仇恨的目光射向寒夜影美得妖艳的脸蛋,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人存活在世上,上天凭什么如此眷顾她?
寒夜影直视这怨恨的目光,一步一步走进,弯下腰,对跌坐在地上的慕芳媚轻言道:“若不是你要毁我容颜,我怎会弹开你的面纱?”说完,一丝冷若冰霜再次浮上嘴角,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人。
这是慕芳媚入江湖以来最为狼狈的一次,在丫鬟的扶持下,慕芳媚站起来戴好面纱,临走前还不忘赠寒夜影一个仇恨的眼神,只是,寒夜影仅扬了扬眉尖,毫不在乎。
目送走了慕芳媚,众人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场中央——寒夜影独自立在中央,寒眸扫过众人,似在等待下一个挑战者。可是,如此强大的对手,无人再敢冒险。
就在全场静寂之时,一个从容清润的男声传来:“寒姑娘功夫出神入化,在下佩服。”话音落,一个黑衣男子从树上飘然落下,宛若天人,却又因那身漆黑如墨加了一丝凡间的气息。定睛一看,正是公孙寒昭。
比武台上,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男人一身黑衣雅致,刀削般的完美轮廓,幽潭般的双眸,凛冽的唇线,临风而立,残冷孤绝的影子。
女人一身黑衣飘逸,雕刻般的精致五官,玄冰般的双眸,妖娆的唇线,傲然而立,残冷孤绝的影子。
两人站在一起,竟如同画中游人,而自己,只不过是观画人罢了。
此等绝世,天下无双,让人妒,让人羡。
再次相见,两人的眼底,难掩对对方的那一份赞赏。
寒夜影挑眉,似已打了招呼,公孙寒昭则是邪魅一笑,铁扇轻摇。
台下,有欣喜,有不甘,有暗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