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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闲暇时光 入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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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哥哥,”裴长安仰起小脸,声音软软糯糯的,“王爷他……还会回来吗?”
徐瑾微微一怔,随即弯下腰,与孩子平视。他看着那双澄澈见底的眼睛,里面没有算计,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依赖。
“会。”他回答得斩钉截铁,“王爷既然给了你名字,就不会丢下你。”
裴长安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用力点了点头,将布老虎抱得更紧了些。
“那……王爷会喜欢长安吗?”
徐瑾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裴珩方才离去时,那看似冷漠的背影下,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的动作。
“会的。”他轻声说,像是在回答孩子,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
三日后,裴长安的身子已能下地行走。
他穿着徐瑾特意让人裁制的小棉袍,像只笨拙的小企鹅,一步一步挪到书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
裴珩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听到动静,头也未抬:“进来。”
裴长安犹豫了一下,迈着小短腿走了进去。他走到案前,踮起脚尖,将手里攥得有些发皱的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幅画。
稚嫩的笔触,歪歪扭扭的线条,画的是三个人。一个高大的是裴珩,一个稍矮的是徐瑾,中间那个小小的、抱着老虎的,是他自己。
“给……给王爷的。”裴长安小声说,耳朵尖泛起了红。
裴珩终于停下了笔。
他垂眸看着那幅画,目光在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上停留了许久。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炭盆里偶尔发出的轻响。
“谁教你画的?”他问。
“徐哥哥说,家人之间要互相关心。”裴长安认真地说,“长安没有家人,但王爷和徐哥哥是长安的家人。”
裴珩的指尖轻轻抚过画纸上“家人”两个字,眼神微动。
“家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
片刻后,他伸出手,将裴长安抱到了膝上。
孩子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裴珩的衣襟。
“画得不错。”裴珩淡淡评价,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以后,就留在书房里画。”
裴长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真的吗?”
“嗯。”裴珩拿起朱笔,在画纸的角落落下一个小小的印记,“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日练字一个时辰。”裴珩看着他,“既然叫长安,便要识得长安城的字,懂长安城的理。”
裴长安用力点头:“长安愿意!”
……
夜深,裴长安睡熟后,徐瑾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替裴珩换了一盏新茶。
他瞥见案角那幅被仔细收好的画,嘴角微微勾起。
“王爷,”他低声开口,“墟门那边有消息了。”
裴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从画纸上移开,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说。”
“他们说,那个孩子,是‘药’的最后一个容器。”徐瑾的声音压得极低,“墟门的人,已经在找他了。”
裴珩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找他又如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夜风裹挟着初冬的寒意涌入,吹动了案上的画纸。
“他既已叫裴长安,便是本王的人。”裴珩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冷得像冰,“谁敢动他,本王便让谁,永世不得超生。”
徐瑾垂眸。
“属下明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裴珩不再只是裴王府的王爷。
他是裴长安的盾。
是这长安城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
裴珩说到做到,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裴长安便被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小棉袄还没穿利索,他就被徐瑾拎到了书房。案上摆着崭新的笔墨纸砚,裴珩正站在窗边擦拭一柄长剑,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地指了指案前的紫檀木椅。
“坐。”
裴长安踮着脚尖爬上椅子,看着面前那方巨大的砚台,再看看自己连墨条都握不稳的小手,咽了口唾沫。
“王爷,长安手小……”
“手小不是写不好的理由。”裴珩转过身,长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他走到裴长安身后,宽大的手掌覆上孩子握着墨条的手,带着他在砚台上缓缓研磨。
“力道要匀,心要静。”裴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写字如握剑,心浮气躁,剑便会偏。”
裴长安屏住呼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属于“父亲”的教导。墨香渐渐浓郁,他小心翼翼地提起笔,在宣纸上落下第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字。
“太轻了。”裴珩微微蹙眉,却没有抽回手,“再写。”
一个上午,裴长安写了整整三十个“人”字。手腕酸得发抖,墨汁蹭了满脸,活像一只小花猫。可当他终于写出一个勉强端正的字时,裴珩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说了句“尚可”,便转身离去。
徐瑾在一旁忍着笑,递上一块温热的帕子替他擦脸:“长安啊!,王爷这是夸你呢。他当年练字,可是被太傅罚站了三个时辰才写出第一个‘人’字。”
裴长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手腕的酸痛都忘了。
“真的吗?”
“真的。”徐瑾蹲下身,与他平视,“所以小长安已经很厉害了。”
裴长安用力点头,重新握紧了毛笔。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惶恐,只有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
午后,裴长安的“功课”换成了认字。
徐瑾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千字文》,一页一页地教他念。裴长安学得极快,只是发音总带着些奇怪的腔调,把“天地玄黄”念成了“甜地旋黄”,惹得徐瑾差点把茶喷出来。
“徐哥哥,你笑什么?”裴长安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没……没什么。”徐瑾赶紧捂住嘴,咳嗽两声,“长安继续。”
裴长安撅了撅嘴,继续念道:“宇宙洪荒……洪、荒……”
他忽然停下来,歪着头问:“徐哥哥,‘荒’是什么意思?”
徐瑾一愣,斟酌着措辞:“就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很荒凉。”
裴长安沉默了片刻,忽然小声说:“那长安以后,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徐瑾的心猛地一揪。他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那里头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敏感与不安。
“不会。”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裴长安的头发,“王爷说了,长安是这座城里的人。只要我和王爷在,你就永远有家。”
裴长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半晌,他才抬起头,露出一个小小的、安心的笑容。
“嗯。”
……
傍晚时分,裴珩回来了。
他带了一包桂花糕,用油纸包着。裴长安正趴在案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立刻惊醒,像只警觉的小猫般抬起头。
“王爷!”
裴珩将油纸包放在案上,瞥了一眼他今日写的字,眉头微微舒展了些许。
“有进步。”
裴长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小灯笼。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双手捧着递到裴珩面前。
“王爷,长安写的字,有王爷教的份儿。这块糕,给王爷吃。”
裴珩低头看着那只沾着墨迹的小手,和那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桂花糕。他没有立刻接,而是沉默了片刻。
“你吃。”他说。
“长安吃了。”裴长安固执地举着,“王爷不吃,长安就不吃了。”
裴珩看着他执拗的小脸,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块糕。他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化开,带着桂花的清芬。
“好吃。”他说。
裴长安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奖赏。
徐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好你个长安,我没有教你吗?”
裴长安笑了笑:“对不起嘛!徐哥哥,那你吃。”说着,裴长安把手里吃了一半的桂花糕递给徐瑾。
徐瑾摆摆手,“你吃吧!”说着自己就重新拿了一块,还没吃进嘴里,就被裴珩抢了去。
“王爷,你干什么?那是我的。”徐瑾不满道。
“我偏偏就喜欢你手里的,那咋啦!”裴珩嘴角带笑,把桂花糕塞进了嘴里。
没办法,徐瑾只好重新拿一块,这一次,徐瑾手速快,没让裴珩抢了去。
裴长安看着两人,哈哈哈的笑了。
门外的雪轻轻的飘着,入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