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随君否》百里锡

35、血染暗渠 这都不重要

　　裴珩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切出几道斑驳的光影。徐瑾垂着眼，视线落在裴珩苍白却依旧透着凌厉的脸庞上，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没有反驳，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缓缓松开按着裴珩伤口的手，直起身，退后半步，重新恢复了那副冷硬肃然的下属模样。

　　“昨夜潜入王府的刺客共计三十七人，当场格杀十九人，生擒五人，余下十三人见势不妙，借着护阵被破的间隙遁逃。”徐瑾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条理清晰地汇报着，“生擒的刺客中，有三人是死士，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没救回来。剩下两人，属下已经用刑，撬开了一点东西。”

　　裴珩靠在床榻上，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徐瑾身上，没有接话。

　　“逃遁的刺客中，有两人的身法带着墟门特有的气息，属下已经让影卫沿着城西的暗渠追过去了，应该能查到他们的落脚点。”徐瑾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至于那尊噬魂鼎，属下已经用封条封好，沉入了王府地下的暗池里，暂时不会有人发现。”

　　裴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另外，昨夜护阵被改，内鬼还没查出来。”徐瑾的语气沉了几分，“能接触到祭天台阵眼的，只有王府的三位管事和两名暗卫统领。属下已经将他们分别看管起来，正在逐一排查。”

　　“嗯。”裴珩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沙哑，“内鬼的事，你亲自盯。不要打草惊蛇，查清楚了再报给我。”

　　“属下明白。”徐瑾应道。

　　他顿了顿，又道：“殿下肩上的伤，大夫说至少需要静养十日。这十日内，王府内外的事务，属下会代为处理。殿下只管安心养伤便是。”

　　裴珩看着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审视，但很快便移开了目光。他没有再提方才那句“生是人是死是鬼”，也没有再问徐瑾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去吧。”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徐瑾没有再多言，微微躬身，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没有半分迟疑。

　　推开门的瞬间，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长安城特有的尘土气息。徐瑾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裴珩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在床榻上，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过。

　　他收回目光，反手带上了房门。

　　门外，影七已经等在了廊下。见徐瑾出来，他立刻迎上前，低声道：“徐公子，城西的暗渠那边有消息了。”

　　徐瑾没有停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什么消息。”

　　“暗渠的出口在平康坊的废弃染坊里，影卫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但留下了这个。”影七递上一块黑色的布片，上面沾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

　　徐瑾接过布片，指尖摩挲了一下，眼神微沉：“是墟门的标记。”

　　他将布片收进袖中，脚步未停，径直朝着王府前院的方向走去。

　　“传令下去，让暗卫封锁平康坊周边三条街巷，挨家挨户地搜。记住，不要惊动坊正，用我们自己的渠道。”

　　“是。”影七应声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徐瑾站在王府前院的台阶上，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长安城的晨鼓声隐隐传来，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昨夜的血腥与纷乱尽数压在心底。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冷眼旁观的穿越者。他是裴王府的徐瑾，是裴珩手里的刀。

　　至于那把刀究竟有没有自己的心，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