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随君否》百里锡

34、喋血王府 两人疾步穿

　　两人疾步穿过重重回廊，周遭的喊杀声与兵刃相接的锐鸣愈发刺耳。

　　裴王府外院已是火光冲天，数十名身着夜行衣的刺客如鬼魅般翻墙而入，与王府的暗卫绞杀在一起。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王府正中央的祭天台传来，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冲天而起，将整个王府笼罩其中。

　　“护阵开了。”裴珩脚步未停，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有人从内部改了阵眼。”

　　徐瑾心头一紧，袖中的引路令仿佛烙铁般滚烫。他知道，那幽蓝色的光幕并非防御，而是“诱敌”——墟门的人，正借着法阵的掩护，直逼徐瑾的卧房。

　　“殿下，他们冲卧房去了。”徐瑾冷声道。

　　“无妨。”裴珩眼底掠过一抹嗜血的冷光，“那是本王给他们准备的坟场。”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屋顶疾掠而下，手中长刀直取裴珩面门。徐瑾身形一闪，袖中寒芒乍现，两枚透骨钉精准地钉入那人膝弯。黑影闷哼一声，重重砸落在地。

　　“影七，清路。”裴珩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卧房方向。

　　“是。”

　　卧房的院门已被撞开，满地都是暗卫与刺客的尸体。裴珩踏入房门，只见屋内桌椅尽碎，三名黑衣人正围着一张紫檀木榻疯狂劈砍，榻下地面已被砸出一个大坑，露出下方刻满符文的青铜阵盘。

　　“找死。”

　　裴珩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右手一翻，横刀出鞘，刀身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噗——”

　　最左侧的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头颅便已滚落在地。

　　剩余两人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被死志取代。他们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黑色令牌上。

　　“以血引路，墟门开——！”

　　两人齐声暴喝，声音凄厉如鬼哭。

　　徐瑾瞳孔骤缩。

　　那两枚令牌，与他袖中的引路令一模一样！

　　“徐瑾！退！”裴珩猛地扑向徐瑾，将他向后推去。

　　“轰——！”

　　青铜阵盘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两具黑衣人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化作两团黑雾，直直撞向徐瑾方才站立的位置。

　　徐瑾被裴珩推得后退两步，裴珩横刀横挡胸前，硬生生扛下了那团黑雾的冲击。他闷哼一声，脚下青砖寸寸碎裂，整个人向后滑出数尺，才堪堪稳住身形。

　　“殿下！”他低喝一声，反手将裴珩拉到身后。

　　裴珩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强忍着喉间的腥甜，抬眼看向那青铜阵盘。

　　黑雾散去，阵盘中央，一尊巴掌大小的黑色铜鼎正缓缓旋转，鼎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噬魂鼎……”徐瑾喃喃道，声音微颤，“他们要用这鼎，抽我的魂。可……为什么？”

　　裴珩闻言，非但没有惧色，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抽你的魂？呵！”他缓缓抬起横刀，刀尖直指那尊铜鼎，“那就看看，是他们的鼎硬，还是本王的刀利。”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气势骤然爆发，宛如一头被激怒的凶兽。横刀高举，刀身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龙纹。

　　“破！”

　　一刀劈下，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斩向那尊噬魂鼎。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铜鼎剧烈震颤，表面的咒文竟被这一刀劈得黯淡了几分。

　　但与此同时，鼎身骤然射出一道黑芒，直刺徐瑾眉心。

　　“徐瑾！”

　　裴珩目眦欲裂，身形暴起，一把将徐瑾推开。那道黑芒擦着他的肩头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殿下！”徐瑾一把扶住他，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我没事……”裴珩咬着牙，“徐瑾，砍鼎耳！那是阵眼！”

　　徐瑾没有丝毫犹豫，横刀一转，刀锋精准地劈向铜鼎左侧的鼎耳。

　　“咔嚓——”

　　鼎耳断裂，铜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表面的咒文瞬间崩碎，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在空气中。

　　三名黑衣人的尸体同时倒地，再无气息。

　　徐瑾将裴珩紧紧搂在怀里，一手按住他肩头的伤口，声音里带着慌乱：“别动。”

　　裴珩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缓缓闭上了眼睛。

　　“徐瑾……”裴珩轻声开口，“去找大夫！”

　　徐瑾的动作微微一顿。

　　“好……好，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他的声音急迫，但抱着裴珩的手却收紧了几分。裴珩肩上的血顺着衣服往下流，很快就流到了徐瑾的身上。

　　“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此时裴珩像小孩一般，哭着说。

　　徐瑾低下头，目光深邃如潭：“好，我答应你，我不走！”

　　听罢，裴珩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徐瑾转头看看裴珩，加快了步伐。

　　三天后……

　　窗外，火光渐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裴珩躺在床上，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没过一会儿，徐瑾推门进来了。

　　“徐瑾……”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如果有一天，你想要离开了……”

　　“殿下……”徐瑾出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别说了！”

　　裴珩看着徐瑾，冷冷的说：“徐瑾，我告诉你，你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本王的鬼。”

　　徐瑾闭上眼，没再说什么。

　　是啊。

　　他已经是裴珩的鬼了。

　　从踏入王府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窗外，晨光破云而出，将满地狼藉照得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