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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君信吾否 地牢里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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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的空气,比外头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血水。
潮湿的青砖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水渍,两旁刑架上挂着的铁链在穿堂风的吹拂下相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哗啦”声。
“把人提出来。”裴珩在一间最深处、也是最阴冷的牢房前停下脚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哗啦——”
铁门被粗暴地推开,两名狱卒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个被挑断了声带的刺客拖到了裴珩脚边。刺客浑身是血,夜行衣被扒去了一半,露出里面贴身的软甲。
他被迫跪在地上,因为喉咙的剧痛,只能发出“嗬嗬”的粗重喘息,但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裴珩,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死志。
“本王问,你来写。”裴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写得好,本王给你个痛快。写不好,本王让你尝尝这地牢里一百零八种刑具的滋味。”
刺客没有动手写字,只是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冷笑。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哑巴,索性用这种无声的嘲弄来挑衅。
“墟门。”裴珩吐出这两个字,目光如刀,“谁派你来的?”
刺客依旧冷笑,眼神里满是嘲弄。他微微扬起下巴,仿佛在嘲笑裴珩在对着一块石头问话。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裴珩微微侧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人倒茶,“影七,卸他的左胳膊。”
“是。”
影七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单手扣住刺客的左肩,猛地一拧。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牢房里炸开。刺客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因为声带被毁,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牙关,脖颈上青筋暴起,那张脸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但眼神里的疯狂却更甚了。
徐瑾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落在刺客身上那件被扒了一半的软甲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软甲的质地,不是寻常的牛皮或铁丝,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冰蚕丝”混织的料子。这种料子,刀剑难伤,水火不侵,整个天下,只有三个地方能弄到。
一个是皇宫大内,一个是北境的镇北侯府,还有一个……就是墟门。
“殿下,”徐瑾忽然开口,声音在阴冷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身上的软甲,是冰蚕丝的,属下偶然间见到过。”
裴珩闻言,目光立刻落在了那件软甲上。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看向刺客的眼神更加冰冷。
“冰蚕丝。”裴珩缓缓蹲下身,与刺客平视。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尖轻轻点在刺客的右肩上,声音轻柔得令人发指,“你说,如果本王把你这身冰蚕丝软甲剥下来,再把你身上每一寸骨头都敲碎,你会不会动手写字呢?”
刺客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裴珩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写。裴珩要的,只是从他身上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裴珩看着刺客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知道鱼儿咬钩了。他不再问话,而是站起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引路令。”
听到这三个字,刺客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子时。”裴珩看着他的反应,语气笃定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今夜子时,王府必破,对不对?”
刺客死死盯着裴珩,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无法反驳,也无法承认,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绝望而微弱的气流声。
“你找死!”影七怒喝一声,一脚踹在刺客的胸口。
刺客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去,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子时。”裴珩站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沙漏。
距离子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殿下,”徐瑾走上前,低声道,“他在拖延时间。”
裴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虽然成了哑巴,但眼神不会骗人。他故意表现出绝望,是想让我们以为他撑不住了。”徐瑾继续分析道,“真正的杀招,恐怕已经进了王府。”
裴珩终于转过身,看着徐瑾。
“你早就看出来了。”他说。
“是。”徐瑾坦然承认。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裴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
“因为我想看看,殿下打算怎么处理他。”徐瑾迎上裴珩的目光,毫不退让,“也想看看,殿下信不信我。”
裴珩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牢房里,竟显得有几分邪气。
“好,很好。”他走近徐瑾,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徐瑾,你真是越来越让本王惊喜了。”
他低下头,在徐瑾耳边轻声说道:“既然你说杀招已经进了王府,那本王就陪你演一出戏。看看究竟是谁,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
话音刚落,他猛地松开手,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影七,把他处理干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