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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是吾的 徐瑾没有立 ...

  •   徐瑾没有立刻入睡,而是披衣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脑海中一遍遍复盘着白日里在朝堂上的所见所闻。

      礼部尚书的心虚,工部侍郎的舆图,以及墟门那深不可测的布局……这一切看似毫无关联,却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正悄无声息地向裴王府收拢。

      “法阵……”他低声喃喃,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腰间的玉佩。

      既然法阵就在这王府之中,那裴珩究竟知不知道?

      若他知道,为何还要将自己这个随时可能离开的异数留在身边?若他不知道,那墟门的人,又会在何时发难?

      正思忖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徐瑾眼神一凛,迅速将手按在了枕下的剑柄上。

      “是我。”裴珩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徐瑾微微一怔,随即松开手,起身打开了房门。

      裴珩站在门外,身上还穿着朝服,玄色暗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他看着徐瑾,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才低声道:“今夜,我睡这里。”

      徐瑾愣了一下:“殿下……”

      “别叫我殿下。”裴珩打断他,径直走进房中,反手关上了门。

      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仰头饮尽。

      “朝堂上的事,比我想的还要复杂。”他放下茶杯,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礼部尚书和工部侍郎的账本,我已经让影七去查了。但墟门的人既然敢在朝堂上动手,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徐瑾走到他身后,轻声道:“殿下是在担心,他们会借机对王府不利?”

      裴珩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他们想要的是法阵,而我……”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让你卷进来。”

      徐瑾沉默了。

      他看着裴珩宽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手握重权,却也有他的软肋和无奈。

      “殿下,”他轻声开口,“你给过我生的希望,给过我信任,甚至……给了我真心。”

      裴珩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我不是那种需要被人护在羽翼下的人。”徐瑾继续道,声音平静而坚定,“你想查墟门,想护住这王府,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要相信我。”

      裴珩缓缓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徐瑾的脸上,将他眼底的那抹坚定照得清清楚楚。

      “好。”裴珩低声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我信你。”

      他站起身,走到徐瑾面前,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肩。

      “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瞒着我。”

      徐瑾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

      “好。”他轻声应道。

      裴珩看着他,忽然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

      徐瑾怔在原地,直到裴珩走到榻边躺下,他才回过神来。

      他吹熄了桌上的烛火,走到榻边,在裴珩身侧躺下。

      黑暗中,他听着身旁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和裴珩之间,又多了一层无法言说的羁绊。

      而他想要离开的路,也注定会走得更加艰难。

      但没关系。

      既然选择了留下,那他就陪裴珩走完这一程。

      哪怕最后,他还是要离开。

      窗外,月色渐浓,将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夜半时分,更漏声停,王府陷入了最深的沉寂。

      徐瑾的呼吸早已放得极轻,但他并未真正入眠。身侧的裴珩虽然闭着眼,呼吸绵长,但徐瑾能感觉到,他的肌肉依旧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暴起伤人的紧绷状态。

      两人都在等。

      “吱——”

      极细微的声响从屋脊上方传来,若非裴珩耳力过人,几乎要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掩盖。

      几乎在同一瞬间,徐瑾睁开了眼。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裴珩猛地掀开薄被,身形如猎豹般掠起,顺手抄起枕下的横刀,反手挑落了床头的纱帐。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一道黑影如断线的风筝般从屋顶砸落,重重摔在徐瑾床榻前不足三尺的青砖地上。

      徐瑾顺势翻身下床,指尖一弹,一抹寒光自袖中射出,精准地钉在了那黑影的咽喉。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徐瑾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蒙面人,此刻正被徐瑾的暗器死死抵住咽喉,鲜血顺着刀刃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砖上,触目惊心。

      “殿下,”徐瑾声音微冷,目光却越过地上的刺客,看向裴珩,“看来,有些人等不及了。”

      裴珩没有理会地上的刺客,他握着刀,一步步走到徐瑾身侧,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人的眼睛。

      “谁派你来的?”裴珩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淬了冰。

      那刺客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张开嘴,想要咬碎藏在齿间的毒囊。

      “想死?”

      徐瑾眼神一凛,指尖微动,暗器直接刺破了刺客的声带。刺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毒囊被硬生生挑了出来,掉在地上。

      徐瑾蹲下身,一把扯下他的面罩,露出一张极其陌生的脸。

      “影七。”裴珩冷冷开口。

      “属下在。”

      一道黑影从梁上无声无息地落下,单膝跪在裴珩身侧。

      “把人带去地牢,别弄死了。”裴珩垂下眼帘,语气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本王要亲自审。”

      “是。”影七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刺客拖了下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裴珩转过身,看着徐瑾。他的目光从徐瑾握着暗器的手,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徐瑾的脸上。

      “你早就知道屋顶上有人。”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徐瑾站起身,将暗器收回袖中,坦然迎上裴珩的目光:“殿下也早就察觉了。怕我遭遇不测所以才来陪我一起睡的吧!”

      裴珩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徐瑾,”裴珩走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徐瑾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徐瑾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裴珩。

      “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裴珩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

      徐瑾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

      “真话就是……”他轻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碎了的,“我瞒着殿下的事很多。”

      裴珩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盯着徐瑾,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看穿、揉碎,然后彻底吞入腹中。

      良久,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徐瑾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那就瞒着!瞒好了!”裴珩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你还在本王身边,哪怕你把这天捅个窟窿,本王也替你兜着。”

      徐瑾被他攥得生疼,却没有挣脱。

      他看着裴珩眼底那抹近乎偏执的暗色,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低估了这个男人的疯狂。

      “殿下……”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叹息,“你就不怕,我是墟门的人?”

      裴珩冷笑一声,松开手,转而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是谁的,本王比你清楚。”

      话音落下,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徐瑾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温柔,充满了掠夺、惩罚和不顾一切的占有欲。

      徐瑾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裴珩在自己的唇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直到裴珩喘着粗气退开,眼底泛起一层猩红。

      “记住,”裴珩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是本王的。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本王的鬼。”

      徐瑾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刺痛。

      “是。”他轻声应道。

      裴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外。

      “今夜别睡了。”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冷冽的杀意,“陪本王去地牢,看看这位‘贵客’,究竟能吐出什么好东西来。”

      徐瑾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抬手擦了擦嘴角血渍,那是裴珩发狠了咬的。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裴珩要查,那他就陪他查到底。

      只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枚从刺客身上摸下来的铜牌。

      铜牌背面,刻着一个极其隐秘的阵纹。

      那是……墟门最高级别的“引路令”。

      徐瑾将铜牌紧紧握在掌心,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硌进肉里的痛感。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和裴珩之间的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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