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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同源法阵 青光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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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光敛去,耳边呼啸的时空长风归于平静。
预想里全然陌生的异世并未出现。
脚下踩着干枯的衰草,远处横亘连绵群山,依稀能辨认出山脉走向,竟与大唐西南边境的地形图隐隐重合。
天穹色调寡淡,云流缓慢浮动,空气中飘散古老法阵运转过后残留的微凉气息。
裴珩靠在徐瑾肩头,肩头伤口持续传来剧痛,他勉强抬眼环顾四方,低声疑惑:“此地地貌……似乎仍属大唐疆土?”
徐瑾先给裴珩包扎好伤口,然后才开始看这个地界。
徐瑾浑身一震,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望向远方半截风化的巨型石柱。
石柱表层镌刻的符文不再发光,纹路样式和他记忆深处千年之后废墟遗迹的法阵一模一样。
他一直以为,法阵能带他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回到千年以后。可万万没想到,跨越时空传送而来,落脚之地依旧在这片大唐大地。
“没有离开。”徐瑾声音微微发颤,“我们依旧身处大唐。”
裴珩眉头蹙起:“既然还在本国疆域,为何寻常地图从无记载这片荒原?”
“因为这里是上古法阵节点。”徐瑾缓缓转过身,过往埋藏心底最大的秘密,终于不再打算隐瞒,“我并非生于这个朝代。裴珩,我来自千年之后。”
风吹过荒原,一时寂静无声。
裴珩眸中满是错愕,却并未生出忌惮与疏离,只是定定望着朝夕相伴的贴身侍卫。没在意徐瑾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当年乱世,他在一座石碑前捡回孤身一人的徐瑾,少年穿着、外形异于常人,他心中早有揣测,只是从未深究。
“千年之后……”裴珩轻声重复,“所以你长久渴求寻找的归途,不在异域他乡,而是千百年后的这片山河。”
“是。”徐瑾颔首,指尖攥紧,“这片土地上,自古布设多处同源法阵。千年以后,其中一处法阵意外启动,当时我还在一位王爷的墓中,那个法阵就将我拉扯穿越时光,落在大唐。而断崖石室的法阵节点,和后世遗址阵脉相通。我原先以为启动阵基便能重返未来,如今方才明白,这里的法阵只能完成空间穿梭,无法逆转时间。我来时的路显然不是这一条。”
法阵扎根于大地,疆域不变,更迭的只是岁月。他从未来而来,却无法依靠同一套阵法原路折返。
心底萦绕许久的执念,在此刻轰然破碎。
苦苦追寻的归途,竟然不是这一条。
徐瑾垂落眼帘,一身落寞。他奔波千里,闯险境、遇追兵,数次徘徊生死边缘,支撑他走下去的,便是重回千年之后的念想。如今希望落空,像是心头支柱骤然崩塌。
裴珩忍着伤痛,慢慢走上前,伸手轻轻握住徐瑾冰凉的手掌。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你没有办法回到千年之后了?”
“也不完全是。”徐瑾嗓音低沉,“这个法阵时光无法回溯,但我可以去找我来时的那个法阵,只是……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希望渺茫啊!”
徐瑾并未完全告诉裴珩,在裴珩初次见到徐瑾的石碑就是徐瑾穿来的路,只是那石碑好似消失了一般,再也无法寻找,徐瑾有时闲下来也会去看一看,但毫无所获。做人要有底牌,徐瑾并未完全摊牌,他对裴珩是真心的,但回家大过这真心。
裴珩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他不希望徐瑾找到回去的路,但徐瑾不是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他有他的念想,但裴珩还是存有私心的。
“那便不必回去。”
裴珩的声音沉稳而温和,穿透荒原长风。
“那年在乱世之中,我将你带在身边,封你做贴身侍卫。王府岁岁桂香,朝堂彼此扶持。你心心念念寻找远方,我便陪你踏遍千山。如今归途中断,恰好不必再左右为难。”
“徐瑾,你的故土远在千年之后,可望而不可即。但我的大唐,我的王府,我的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
徐瑾猛地抬眸,眼底翻涌酸涩。
他来自遥远未来,知晓盛世终将落幕,乱世将会重来。他本是一名过客,始终游离于这个时代之外,不敢交付真心,害怕终究要别离。如今知晓回家的路不是这一条,惶恐之外,竟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庆幸。
就在二人心绪翻涌之际,远处,几道身披古朴麻衣的人影缓步走出。
他们是世代守护法阵节点的守阵人,世代驻守这片被世人遗忘的荒原,看护上古阵脉,防止有人擅自催动力量扰乱天地时序。
为首一人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声音悠远厚重:“外来之人,擅自激活时空阵基,险些搅动时序平衡。”
裴珩上前半步,将徐瑾护在身后,虽身负重伤,王爷气度丝毫不减:“此事罪责在我二人,还请前辈明示,此阵当真没有逆转时光的法子?”
裴珩因为伤口而紧绷的脸上露出期待而又紧张神情。
守阵人轻轻摇头:“阵法司空间转运,不司光阴倒流。岁月洪流,人力不可逆流。来自后世之人,一旦落在此处时代,再无归乡途径。”
这句话,像彻底敲定最终答案。裴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
而这边徐瑾却不容乐观,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慌乱,侧头望向身侧负伤的裴珩。
千年之后的世界遥不可及,可眼前之人触手可及。
守阵人又缓缓开口:“外界墟门那群人知晓阵脉秘密,一路追踪而来。他们想要汲取法阵力量强行扭转时序,妄图改变天下格局,野心巨大,若是让他们踏入荒原节点,苍生将遭大祸。”
裴珩眼神骤然冷冽。
原来墟门苦苦追寻遗迹,目标从来不止是权柄,他们想要强行催动上古阵脉,篡改历史走向。
徐瑾收敛所有感伤,目光坚定:“既然暂时无法归乡,我便暂留在这片大唐。墟门的阴谋,绝不能得逞。敢问道友,你可知晓其他法阵的功效?”
守阵人想了一瞬,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世代就守着一个法阵,其他的法阵倒还不知。”
徐瑾躬身道谢后就回去扶着裴珩了,这话是徐瑾单独问守阵人的,裴珩不知道。
徐瑾想着:这里的守阵人只知道他们守的阵,可能不知道其他阵的功能,还是有希望的。
裴珩与他对视一眼,二人掌心紧紧相握。
裴珩眼底闪过一丝偏执,没有注意徐瑾的说辞,眼底的偏执很快掩去,就这一瞬的眼神,徐瑾看在了眼里,心里更加确定不能告诉裴珩还可以有回去的路。
他可以在回不了现代的时候陪着裴珩,献出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自己不可能陪裴珩一辈子,裴珩的真心,徐瑾不敢赌,裴珩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不可能做到一心一意,但至少现在是真心的,等裴珩什么时候有伤害自己的行为出现,自己再离开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