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光返照》青霉果冻

71、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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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他认识的男寝门口，爬山虎顺着寝室往上爬，生长进墙缝里，到处弥漫绿夏茵茵。
　　楚淮站在寝室楼下，四处张望，江叙白知道他在等自己。这是从福利院回来的第二天，昨天晚上组织的校园聚会他没去，江叙白披着月色回家了。
　　站在绿荫下的楚淮将手上那张粉红色的便利贴折好放进口袋，扯了扯肩膀上的书包。在他扭头离开的一瞬间，江叙白把那张纸勾了出来，顺手扔进脚边的下水道。
　　虽然不知道楚淮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但这张艳丽的纸是彼时他们唯一的联系，没有了这个楚淮应该会慢慢淡忘吧。
　　周围的环境四分五裂，他不知道怎么了，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周遭的一切都碎成触不可及的云烟。泯灭后又重建，他看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将手机丢到一边，门边是他整理好的行李。
　　时间又倒回去一点。
　　他看到自己深呼吸，从床上翻身坐起，自己家和学校隔了三座城市，如果自己一直待在老家可能直到死也碰不上楚淮。
　　“可是我找不到那张便利贴了……”江叙白脑海里楚淮的声音挤进来。如果刚刚他做的一切改变了历史，那么他阻止自己留在家里会不会成功？
　　二十二岁的江叙白拖着行李穿过自己的身体，他回头看着自己决然的背影冷声道：“你确定他真的会喜欢你吗？你不觉得你所做的一切是没有回报的吗？”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有些艰难，即使他现在知道楚淮的喜欢已经到了能殉情的地步。但是对于几年前那个视爱情如生命的恋爱脑来说这句话很有冲击力。
　　他知道自己听到了，原来这从来不是幻觉，是未来经历了一切的自己回到起点提醒出发的自己。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出的那句话，及其天真莽撞执拗：“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算爱到死我也心甘情愿。”
　　没想到一语成谶，他看着自己不打招呼离开了家。
　　视线屏闪，像老旧的电视机。站在马甲上是人大概是自己海葬的委托人，频闪间是楚淮冷峻的脸，几天不见消瘦了很多。陌生人和楚淮的身体部分交替变换。捧在手心的骨灰从指缝流入大海，被海浪吞噬，搅匀。周遭是妈妈哭泣和爸爸安慰的背景音。
　　刹那间一阵眩晕，周遭安静下来，这里很陌生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个地方。他敲着自己的脑袋试图降低耳鸣带来的不自然，如果刚刚的屏闪代表着干扰的成功，是不是意味着历史可以改变？
　　他像后迈了两步，靠上一阵冰凉，江叙白颤抖的手扶上去，是一个桌子。他扭头一看——是一具女童的尸体。
　　冷不丁吓了一跳，女孩两条麻花辫上沾着沙子和海草，面部发紫。是一个长相及其可爱的小女孩带着些婴儿肥，这张脸和记忆里的那张重合——是楚淮的妹妹楚睿。
　　拎着白布看着死去小女孩的小男孩是尚且年幼的楚淮。微微推开的门边还是楚睿，露出半个脑袋无声看着自己的哥哥。
　　江叙白仔细打量着周遭，看清墙上挂着的各种刀具后才确定这里是解刨房，而楚睿被白布盖着的部分应该已经被解刨开后又缝上了。
　　小楚淮放下了手中的白布在妹妹脸上盖好，他亦步亦趋走到布满刀具的那扇墙前仔细打量，眼神认真又冷漠，他在挑选一个最合适的自杀。
　　小楚淮也没多做思考，直接将最长的那支取下来。江叙白吓坏了，连忙出声阻止：“你先别死！”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解剖室回荡，手上的长刀掉在地上刺耳的金属声回荡。小楚淮吓得往后缩：“谁？”
　　这小屁孩连自杀都不怕，竟然怕鬼？
　　江叙白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的楚淮稚气尚未退去，忍不住想逗一逗他：“是鬼啊，小朋友。”
　　小楚淮看着自己的头发无风自己翘起来，气鼓鼓的捂住了，两腮鼓起来有些着急地说：“你真的是鬼吗？你见到我妹妹了吗？她叫楚睿，她如果在这里告诉她赶紧出去。”
　　江叙白有些好奇：“为什么？”
　　楚淮的视线又回到地上的那把泛着冷光的长刀上：“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自杀，会留下心里阴影的。”
　　江叙白看了一眼门边向他摇头的楚睿，他回过视线扫过楚淮淡漠的脸，淡淡地说：“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未来有人在等着你呢？”
　　对于现在在感情上极度贫瘠的楚淮来说，江叙白实在想不出什么有力的精神支柱。但既然楚淮是因为这句话活下来的就一定有用。
　　“怎么可能,我连我妹妹都护不住……谁会喜欢一个没有用的人。”
　　虽然嘴上说着丧气话，可江叙白还是捕捉到了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
　　“当然有人喜欢你了，只是他现在和你一样也是个小朋友还没办法和你见面，但是命运这个东西很神奇，它会一次一次让你找到他。”
　　江叙白在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想明白了，这里才是真正结缘的地方。他不对楚淮说这些话他们注定不会相遇，因为在相遇之前楚淮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