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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距离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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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手术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这些天楚淮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夜晚的凌晨四点两个人躺在床上都没有睡着。
因为明天早上有手术江叙白已经提前断水断粮,今天也没吃药,一整天都很清醒。
江叙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回忆起前几天发生的事。楚淮买了最早的机票飞回了Z国,说回去办点事,江叙白就自己强撑着身体爬到轮椅上操控轮椅,还好轮椅是电动的可以省不少力气。
以前腿还方便的时候经常和楚淮出来闲逛,他性格好,虽然和这里大部分人语言不通还是交到了不少朋友,加上他自己长得也好,惋惜他遭遇的也越来越多。往后的日子身体渐渐不行了,更加依赖楚淮一些,二人成天出双入对,众人都对这两只短命鸳鸯惋惜。现在想来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
江叙白操控着轮椅出门,楚淮在的时候脱离他的视线有些难度,楚淮一带着他出去总是刻意保护,隔绝了外界的信息。
江叙白坐在轮椅上个子矮了一小节,柜台里的小护士便没有发现他,相互聊着八卦,医院真是个八卦扎堆的地方江叙白想。
拖环境的福,好久没有适用过的英语捡回来了一些,他听得半懂。
“……404……”那是他的门号,她们两个是在说他?
“……只有25%”另一个女生很吃惊“OMG!院长没劝放弃治疗吗?”
“说了,但是吧,我听说那个男的,就是挺高挺帅的那个回去把房子买了,应该是凑手术的钱。”
什么叫把房子买了?江叙白自己都不知道。
楚淮回来后他也不敢问,于是就自己想通了——自己一次的药物换算下来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资,还有那些仪器设备启动一次要花费不少的钱,加上楚淮聘请的营养师和住宿费治疗费,怎么算也是天价了。
两个女孩又说想做楚淮的续弦,江叙白不想听了。他瞒着楚淮,楚淮也瞒着他不少。
越想越心烦,江叙白慢慢睁开眼,楚淮的侧颜很好看,鼻梁很高,下颌锐利,隐秘在黑暗中的眼帘颤动。他一晚上也没睡着,看着天花板想些什么,或许江叙白知道——百分之二十五的成功率,研究所劝他放弃治疗。
楚淮侧过头,摸了摸他光秃秃的头顶:“你醒了?”
江叙白靠近蹭着他的脖子表示回应,原本长着毛的地方此时光秃秃,楚淮的技术很好没有留下毛渣。
楚淮摸了摸他的脸:“带你去个地方。”
江叙白觉得楚淮今晚一定早有预谋,不然怎么出来就坐上的越野车,楚淮拖着屁股把人抱到副驾驶,利索地把轮椅抬到后备箱。
楚淮坐上驾驶位,俯身将江叙白的安全带扣好。出来时被楚淮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了顶隔壁房奶奶亲手给他织的毛线帽。
随着汽车轰鸣,江叙白好奇道:“去哪?”
“带你看海。”
隔了山就是海,这里的海滩和他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家乡的海滩是黄色的沙烁,细小绵密;这里的则是一块一块的黑色石块堆积起来的。
江叙白手里提着一盏暖黄的煤油灯坐在轮椅上任由楚淮推着,里面的烛火随着地表起伏颤动,一颠一颠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楚淮也察觉到这一点,走到前面半蹲下来:“上来吧。”
江叙白撑着两边的轮胎,身体前倾靠在楚淮身上,环住他的脖子。温热的鼻息洒在楚淮脖子里有些痒。等江叙白准备好的时候拖住他的腿站了起来朝一处走。
海面起着大雾,江叙白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条长椅,公园里最常见的那种。
自己被放到上面坐着,楚淮却一溜烟跑了。江叙白东张西望,坐在上面风景很好,眼前是一大片海,深蓝静谧,偶尔有海浪拍打出白色的浪花。
江叙白手指不停拍打着座椅,楚淮呢?把自己放着人没了?
只是对江叙白来说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世纪上楚淮点了火马上回来了。他也坐在长椅上搂着江叙白瘦弱的肩膀,江叙白正要说些什么,被楚淮制止了。
楚淮的视线很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眼睛:“嘘——先别说话。”
不远处,一声刺耳的声音直冲云霄吸引江叙白的视线,绚丽的色彩照亮了海面——是烟花。
这场烟花结束楚淮都没有移开视线:“好看吗?”他自己不看企图从江叙白嘴里知晓。
“很漂亮。”
楚淮擦去江叙白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感动涌出来的泪水,似乎怎么都止不住,他笑着鼻头酸了:“那么,二十七岁生日快乐。”江叙白的生日在年底,他自己都忘了。
楚淮掏出两张纸巾抵着他的眼睛:“你这么高兴,我都舍不得给你送生日礼物了。”
江叙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断断续续的:“什么……礼物啊。”
楚淮绕到他身后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对着来时的方向,贴近了他的耳朵轻声说:“江叙白小朋友刚刚看的地方是祖国的方向,哪里有小朋友最依赖的人,是谁呢?”
是谁呢?江叙白闭着眼睛就能想到,刚入院的那几天,江叙白张口闭口就是什么时候能过年,过年就能回去,回去就意味着可以和父母团聚可以团圆,某天江叙白看着自己或许因为疾病或许因为药物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就突然不在说了。
楚淮慢慢松开手,两个有些佝偻的剪影向自己飞奔。
哭腔划过静谧的海面:“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啊。”
江妈跑在前面,一把抱住江叙白,落到江叙白身上又轻了,嗔怪道:“你还说,这么大的事情谁都不说,准备一个人客死他乡是不是。”
江叙白回抱住妈妈,哭得浑身颤抖。江爸将两人照在身下,默默揉着眼泪。
好一会后江叙白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江妈摸着江叙白的眼泪:“今天刚到。”她整理儿子的衣领:“楚淮前几天回来看我们,你爸爸看出来他藏着事就——问出来了。”
江叙白其实挺开心的,那么底的成功率,他真的害怕自己再也醒不来,再见到父母一面虽然酸涩但真的很好。在自己生日这天,在手术的前一天有家人,有爱人陪伴自己很令人开心,和自己一开始构思的孤独死去不一样,这一刻他沉浸在爱里。
楚淮抬表轻轻拍了拍江叙白的肩:“时间到了。”他抬眼看着岳父岳母:“爸妈,我们一起去吧。”
——
江叙白躺在病床上被推进手术室,蓝白色的条纹在江叙白穿上有总别样的美。红色的警示灯亮起“手术中”,这红像他们还没来得及看的日出。
楚淮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双目无神,手拖着脑袋撑在膝盖上。其他两位也没好多少,江妈倚靠在江爸的肩膀上小声抽泣。
他们尽可能装作轻松也只不过是让江叙白少些压力,实际上内里的弦早就断了。
房子转让结束,楚淮驱车赶往江叙白老家,除了自己江叙白唯一留恋的只有自己的父母了。他很清楚被喜欢的人瞒着的感受,那种感觉像是全世界都背离了自己。楚淮开到院子里的时候,江爸停了手里的农活,对着车里看,可只看到楚淮下车。他问江叙白在哪里,那双饱经沧桑的眼里是他没见过的父爱。
还没等他开口,江爸抢先一步说:“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嗯。”
“”到底什么事?”
楚淮抱出一个老人大半辈子都没听过的名词,“……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