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可耻》柚璨

8、撞见 别把自己毒

　　转眼正式上课快一个月，蔡晗希终于把每一张人脸对上了人名，真正适应了一中的校园生活。

　　她的高中生活平淡且无趣，唯一的乐趣是陈徵的八卦。

　　军训结束后，他因为出众的外表在年级里广受关注，加上他喜欢在课间打乒乓球，就更加招人了。

　　蔡晗希坐在窗边，经常听到有女生在小声地议论他：“很帅，但一看就是谈过很多的长相。”

　　“嗯嗯，他每天早上都跟三班的那个段晓雨一起上学呢。”

　　“别瞎说，段晓雨人挺高冷的，不怎么说话，我好几次在校门口看到他们，他们都是错开走的。”

　　“你怎么知道段晓雨高冷？”

　　“因为我就是三班的。”

　　“......”

　　一场隔着班级的女生八卦，让蔡晗希知道了圆脸女孩的名字。

　　莫名地，蔡晗希记下了这个名字。

　　再到班级里，陈徵每天挂着他那张厌世脸坐在后排，存在感还没有吴越安高。

　　渐渐地，蔡晗希不怎么跟他们说话了。

　　只有吴越安偶尔敲敲她的背说：“课代表，给抄下阅读理解。”

　　蔡晗希会干脆地把英语试卷递给他抄，陈徵每次都是冷脸看着，不参与，不评价。

　　三人逐渐形成了某种平衡，既不陌生也不熟稔。

　　......

　　蔡晗希现在每天上学最开心的事，就是去办公室给余丹丹交作业。

　　虽然她有自己的班级要忙，但蔡晗希每次去，余丹丹都会抽空跟她聊天，给她巧克力或者糖果，然后告诉她你非常棒。

　　又一次从办公室出来，蔡晗希在心里哼着小调，快要月考了，余丹丹跟她说，这次月考试卷是她出的，暗戳戳地表达对她的信心。

　　蔡晗希第一次在考试前，收到这样的鼓励，她手里握着两颗德芙巧克力，想着回去再写两篇英语作文。

　　临近月考，早读课的课间，没什么同学在走廊活动。

　　蔡晗希路过楼道时，听见了一道清脆的女声：“陈徵，我喜欢你。”

　　“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蔡晗希敏锐捕捉到了那声“陈徵”，下意识向楼梯口看去，声音是从楼道背面传来的。

　　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那腿就跟不听使唤似的，迈了过去。

　　不过蔡晗希没往楼梯背面走，而是爬上了楼梯，她步伐很轻，轻到可以清楚地听见陈徵的回答。

　　“我没兴趣。”

　　男生声音清冷，听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好像拒绝的不是一个对她心生爱慕的姑娘，而是一个随手递来的传单，摆摆手就可以转身离开。

　　“......”

　　蔡晗希一只脚迈上了上层阶梯，另一只脚留在原地根本不敢动，生怕闹出一点动静，让场面更加尴尬。

　　“为什么?是我不够漂亮吗？”

　　“你长得漂亮我就得喜欢你？”

　　女孩的语气含着笑意：“挺好，说明你看中内涵，要不我们交个朋友吧，试着了解下。”

　　“我看起来很闲？”陈徵语气淡了下来。

　　“……”

　　楼道里，突然就没了动静。

　　蔡晗希直觉不对，立刻自然地迈步向上，没再控制脚步声，只当是路过。

　　到了第二层阶梯，她才停下来。

　　楼下传来女生的吐槽：“陈徵，你真没品。”

　　随后脚步声响起又消失。

　　蔡晗希摩挲了下手心，手里的巧克力，快被她捏碎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放松下来，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告白啊。

　　蔡晗希准备下楼回班级，刚转身面对楼道口。

　　她的小腿僵住，下意识吞咽口水，连呼吸频率都慢了下来。

　　陈徵正靠在楼梯扶手边，他个子高，扶手只到他腰部的位置，眉骨微抬，视线直直投了过来，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蔡晗希心虚，开始后悔看陈徵的热闹，下意识往后撤步。

　　她笑笑掩饰尴尬：“你在这干嘛呢?”

　　“听人跟我表白呢。”陈徵学着她的调子说话，语气玩味，反问，“你在这干嘛呢？”

　　蔡晗希“嘶”了一声，看陈徵没打算放过她的样子，干脆不装了：“在这听你拒绝别人呢。”

　　“热闹好看吗？”

　　“还行。”

　　蔡晗希舔了舔后槽牙，牙酸得很，她不再往后退，步子开始慢慢往下迈。

　　陈徵眼神凝在她身上，跟着她一起下落。

　　到了平级的位置，陈徵的压迫感更强了，蔡晗希贴着墙站，两人隔着楼梯的距离，眼神交锋。

　　蔡晗希率先避开，喃喃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陈徵冷哼一声：“跑太慢了。”

　　“我要是你，就顺着跑到二楼去。”

　　“我要是你，就自己回班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蔡晗希感觉到他语气放软，胆子就大了些。

　　陈徵：“......”

　　蔡晗希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虚，腰板子挺了起来：“你为什么不能给人留个体面？”

　　“适当地装傻，会让你看起来像个绅士。”她说着，像是有了底气，抬步向陈徵靠近。

　　陈徵唇角轻勾，腰腹发力，身体前倾，男生骨相分明的眉眼，在蔡晗希眼前放大，气息相触，淡淡的洗衣粉味涌进她鼻尖。

　　清冽的，泛着淡淡的涩味，是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气味。

　　“因为分寸感，要留给有分寸的人，而你没有。”

　　蔡晗希眨眨眼，看他疏冷的眸子里多了丝挑衅，没忍住抬起头望了过去。

　　又成她的错了？

　　蔡晗希往后退了一步，鼻尖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跟着散去。

　　她手里的巧克力好像快被她的体温热化了，蔡晗希干脆一步上前，拉起陈徵的手把两颗巧克力塞他手里。

　　蔡晗希头一昂，实在没辙，“行行行！说不过你，巧克力给你吃，甜甜嘴，别哪天把自己毒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到廊道，蔡晗希低头搓了搓右手，只觉得接触到陈徵手掌皮肤的地方都在发热。

　　耳尖也在发热，蔡晗希愤愤地想，再也不要搭理这个自大的家伙了。

　　回到班级，蔡晗希坐到位置上，抬眼就是徐晴坐得端正的背影，看样子是在背单词。

　　她很想拍拍徐晴的肩膀，把刚刚的见闻说给她听，再跟她一起吐槽陈徵。

　　但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最后握拳放弃了。

　　徐晴是个非常闷的性子，明明就坐在她前面，却不愿意在课间转头过来跟她聊上两句八卦。

　　一直坐在位置上预习，或者背单词，偶尔跟她一起去上卫生间。

　　两人每天在学校的话，不超过二十句。

　　蔡晗希叹了口气，看见陈徵从外面回来，直接偏过头去，拒绝跟他有任何眼神交流。

　　*

　　今天第四节课，是数学，小老头宣布下课后，徐晴就从位置起身对她说：“快走。”

　　这是徐晴对她最热情的时刻，在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拉着她这个运动细胞为零的菜鸡，狂奔向食堂，排在窗口前列，并获得一个风景极佳的位置。

　　蔡晗希点了一份辣椒炒牛柳和炒青菜，跟着徐晴去靠窗的位置坐。

　　吃饭之前，她习惯先喝一大口汤开胃，才拿起筷子吃菜。

　　对面徐晴，动作比她斯文，拿着筷子垂眸小口吃饭，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最后一节是数学课，蔡晗希总想说点什么来活跃气氛，纠结一会她吞了嘴里的饭，还是开口了。

　　“数学老师好烦啊，上课除了知识点，永远只有那几句话。”

　　“你们听懂了吗？明白了吗？”

　　“没有人说话，我就继续往后讲了。”

　　蔡晗希学小老头说话，学得惟妙惟肖，徐晴却只是勾唇笑了笑也不说话。

　　她嘴一瘪，只能接着问：“你能听懂吗？我开学到现在一节课都没跟上过。”

　　徐晴说话了，她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我能听懂，也能跟得上。”

　　蔡晗希：“......”

　　她恨自己不长记性，每次热脸贴了冷屁股，蔡晗希都下定决心不要再跟徐晴聊天了，只当个饭搭子也挺好。

　　可每次倾诉欲上头的时候，她又忍不住。

　　比起蔡晗希的冷清，背对着她的陈徵耳根子倒是热闹很多。

　　对面吴越安正冒着星星眼，说国乒队最近一次比赛的盛况。

　　陈徵没有手机，愿意在吃饭的时候，听他复盘这些赛事。

　　食堂很嘈杂，蔡晗希没有注意到他们，但两个桌子之间，只隔了一个可以过人的距离。

　　不过蔡晗希要是看见他，估计会避着走，陈徵有些想笑。

　　他听到蔡晗希吐槽数学老师的声音，嘴角又向下扯了扯。

　　“你都不知道张继科脱衣服有多帅。”吴越安拿着筷子，在陈徵面上晃了晃，嫌弃他走神。

　　“你哪天也学一下，在学校把校服撕了，保准全校女生为你尖叫。”

　　陈徵抬眸，扫他一眼，语气寡淡：“你先试试，我肯定给你录下来，全网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