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可耻》柚璨

7、逗弄 是报复

　　蔡晗希过了很累的一个下午，下午两节物理，一节历史。

　　物理老师也是个小老头，非常古板，一样地上来就上新课，还布置了练习册作业，说让军训结束后交，到时会根据大家的完成情况，来制定上课内容。

　　幸好，历史老师很仁慈，给他们拓展了一些历史故事，但也留下了作业，以今天这篇历史故事为主题，写一篇两百字以内的议论文。

　　只有最后一节班会课让她开心，王琦带着大家选了班委，徐晴成了语文课代表。

　　临放学的时候，徐晴转过来对她说：“你好，我叫徐晴。”

　　女孩长相文静，笑起来有些腼腆，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蔡晗希怔愣了下才说：“我叫蔡晗希，我知道你的名字。”

　　“我也知道你，说英语很好听。”

　　两人相视而笑。

　　徐晴对她说：“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

　　“嗯。”

　　蔡晗希很高兴，像是落叶归了根，终于不用一个人飘了。

　　只可惜她的友情还没开始，就暂停了。

　　一中的军训完全复刻部队的训练模式，非常严肃、刻板。

　　每天站军姿，踢正步，休息也要列队去树荫下喝水，全程不准发出任何声音，否则加练。

　　午饭也是教官带队，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吃完，吃不完就是浪费，下午加练。

　　别说联络感情了，每天军训结束，蔡晗希只想瘫在操场上，让蔡铭启来扛她回家。

　　军训结束的时候，蔡晗希瘦了一圈，本就没什么肉的胳膊更细了。

　　蔡铭启心疼坏了，给她买了两箱纯牛奶，让她补补。

　　周一上学的时候，蔡晗希手里拿着纯牛奶，从电瓶车上下来，正巧看见了从雨棚三轮车上下来的陈徵。

　　军训结束他晒黑了，唯一相同的是，他跟圆脸姑娘依旧不熟。

　　圆脸姑娘下车后，就径直往教学楼走，好像多看陈徵一眼都嫌烦。

　　蔡晗希小步往学校走，陈徵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跟她对视上。

　　手里的纯牛奶，都快被她捏变形了，蔡晗希尴尬地回给他一个微笑。

　　这算不算，看他笑话，又被抓包了？

　　陈徵眉眼耷拉着，扫她一眼，抬步朝她走来。

　　蔡晗希舔了舔唇，干脆不往前走了。

　　手里的牛奶握得更紧，她感觉到纸盒变形，低头看了一眼，幸好没拆封。

　　“好看吗？”

　　“看你这么不受待见，觉得稀奇。”

　　陈徵“啧”了声，转身往学校走：“我又不是人民币。”

　　“确实，人民币多脏啊，你白净。”

　　蔡晗希跟上，两人隔着两拳的距离，并肩往教室走。

　　听她这话，陈徵停下脚步，盯着她：“军训一周，把你胆子也训大了？”

　　蔡晗希回望他：“我胆子什么时候小了？”

　　“哦，下次上台，有本事别腿抖。”

　　陈徵低头，注意到在她手心受罪的牛奶，笑了：“不是要谢？”

　　蔡晗希没想到他会再提这事，过了一周，她都快忘了当时的窘迫。

　　现在被勾起回忆，她抬起头，对上陈徵那双冷冽的眼睛：“嗯？你想怎么谢？”

　　蔡晗希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手里的牛奶，不解：“你要这个？”

　　“嗯。”

　　蔡晗希攥了攥手里快被她捏扁的特仑苏，卖相太丑了，她不太想给。

　　那件事，她是真心感谢陈徵的：“我明天给你带。”

　　“我就想要这个。”陈徵又说。

　　从校门到教学楼的路很宽，不至于被人瞧了热闹，早晨的阳光，是温暖的并不燥热。

　　蔡晗希的脸却有了发热的迹象，她招架不住陈徵过于直白的要求，只能把牛奶的纸盒推回去，让它变成相对工整的四方形。

　　陈徵就看着她动作，也不催促。

　　直到蔡晗希把奶盒复原，递到陈徵手里：“给你。”

　　奶盒上还有被挤压过后的痕迹，蔡晗希有点不好意思，想着明天再给他拿一盒。

　　“紧张的时候禁止虐待牛奶。”陈徵接过牛奶，在手里抛了下又稳稳地接住。

　　转身离开前，他又说了句：“我又不吃人。”

　　蔡晗希感觉到自己脸上一片热意蔓延，吞咽都有些困难了。

　　明天她一定要再给陈徵带一瓶牛奶，蔡晗希气鼓鼓地想，她才没有害羞。

　　*

　　早上第一节早读王琦和余丹丹换了，余丹丹站在讲台上想了想：“还没开始上课，听写吧。”

　　“把书翻到单词表第一页，我带你们读两遍，留十分钟背，最后十分钟听写。”

　　安排得很科学，底下响起一阵翻书声，余丹丹还补充说：“暑假在家都背过了吧？我就在第一单元抽二十个，没预习的现背。”

　　“但是，错一个抄二十遍。”

　　蔡晗希吐了吐舌，她还真没预习，现在看这些单词，对她来说几乎没有生词，还有很多是初中学过的。

　　等了一会，余丹丹才说："Let's begin.(我们开始吧。)"

　　她带着小蜜蜂，声音有着机械的质感。

　　但是蔡晗希很喜欢，余丹丹带读了第一个单词："exchange."

　　"exchange."

　　班级里响起了整齐的跟读声，余丹丹也从讲台上下来，在几个组之间转悠。

　　"......."

　　"impression."

　　"impression."蔡晗希虽然都会了，但她态度依旧认真。

　　所以当余丹丹突然做到她旁边的空位上时，她也愣了一下。

　　余丹丹把小蜜蜂的耳麦取了下来，放到蔡晗希手边："The rest, you lead the reading.（剩下的你来带读。）"

　　蔡晗希能听懂她说了什么，但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做，眼睛瞪得溜圆，直看着余丹丹。

　　余丹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抬手轻拍她的脑袋：“别看了，大家都等你呢。”

　　蔡晗希回过神来，看着旁边的小蜜蜂，还是没有动作。

　　“试试，你的发音很好听。”

　　班级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她做出选择。

　　她抬头看着余丹丹坚定而有力的眼神，眼眶有了发热的迹象。

　　余丹丹朝她微笑，继续鼓励：“试试，不会丢人的。”

　　蔡晗希伸手拿起了耳麦："impress."

　　她的声音很小，经过小蜜蜂的放大还是显得虚幻，余丹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调大了音量，对其他同学说：“跟读啊，发什么呆?”

　　话音落地，整齐的"impress"在班级里响起。

　　余丹丹没有对蔡晗希说声音大一点，只笑着说：“继续。”

　　眼神里是温柔又坚定的鼓励，蔡晗希的胸口热热的，好像在发胀，喉咙里有强烈的滞涩感。

　　她清了清嗓子，接着读："make an impression."

　　这一次不再发虚，女孩清脆甜美的声音，在班级里回荡。

　　"......"

　　早读铃响时，余丹丹完成了听写任务：“小组长收一下，上课之前交到办公室来。”

　　说完她就要离开，却被班长叫住了：“老师，还没有英语课代表。”

　　余丹丹听了，没忍住笑，站在讲台上调侃：“小蔡同学，还没同意当我的课代表呢。”

　　“你问问她，愿不愿意帮忙收作业。”

　　说完她就大步离开了教室。

　　蔡晗希坐在位置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热乎乎的，很澎湃。

　　她愿意，她很愿意。

　　早读课的课间，是用来收作业的，也没有人来问蔡晗希愿不愿意，都默认她会送，小组长收好听写本，就送到她的手里。

　　往他们这边来的，还有物理练习册，送到蔡晗希身后陈徵的手里。

　　上周一上课的时候，小老头从后门进来，就看上了坐在班级后门的两个“门神”。

　　像是挑选似的，选择了更加白净的陈徵，做他的物理课代表。

　　没有征询意见，只有命令上岗。

　　陈徵只能顶着他那张死人脸上岗，两人几乎同时收齐作业，跟她这边小小的四摞本子不同，他有厚厚的四摞练习册。

　　物理老师的办公室，还在对面教学楼的二楼，去交作业本之前，蔡晗希拿着本子在手里晃了晃，挑衅似的看了陈徵一眼就扬长而去了。

　　这一幕被陈徵和吴越安尽收眼底。

　　吴越安不解地问：“你惹她了？”

　　“不知道，早上犯病了吧。”

　　这姑娘真记仇，早上不过逗她玩了一下，还惦记着呢，本来就是她先调侃他的。

　　陈徵拿起两摞练习册，吴越安就跟着拿起另外两摞要跟他一起去交。

　　陈徵“啧”了声，示意吴越安往上摞。

　　吴越安习惯听他安排，把练习册摞了上去，这一摞都有陈徵半个人高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

　　陈徵调整了下姿势，抱得更稳了：“没问题。”

　　......

　　蔡晗希在办公室被余丹丹逗得小脸通红，她还给她拿了两颗大白兔奶糖。

　　说她可以做得很好的，非常棒！

　　蔡晗希在余丹丹身上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都是轻飘飘的，她觉得她今天太幸福了。

　　只不过出来没走两步，就遇到了抱着练习册的陈徵，他正稳稳地抱着练习册，经过空地往对面教学楼走。

　　少年脊背依旧挺着，但蔡晗希就是莫名品到股较劲的味道。

　　这个劲一较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陈徵来教室的时候，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包软装纯牛奶。

　　今天阿爷要趁早去菜地收菜，送他们就早了些，这会班里人不多，第一组只有他前面的蔡晗希在。

　　他放下书包，拿起桌上的牛奶，视线自然落在前面蔡晗希身上，她正执笔写着什么。

　　陈徵坐下，牛奶被他左右手交替抛着，这是还要报恩呢？

　　想着他踢了踢蔡晗希的椅子。

　　蔡晗希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陈徵拿着纯牛奶，在她面前晃了晃，明知故问：“你放的？”

　　“嗯。”蔡晗希承认得很快。

　　陈徵笑了：“谢一次就够了。”

　　蔡晗希狡黠一笑，眼睛亮亮的，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

　　“不是谢你的。”

　　“那是？”

　　“我就想告诉你，我喜欢喝软装的，讨厌嘴硬的。”

　　陈徵舔了舔唇，蔡晗希已经转过头去，留给他一个傲娇的背影。

　　原来不是报恩，是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