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可耻》柚璨

6、自洽 有些嫉妒呢

　　吴越安动作慢了一步，没接到球，主动从球桌下来。

　　走到旁边，他就听到陈徵说：“同学而已，说在意，过了。”

　　陈徵说完，和吴越安擦肩而过，站上乒乓球桌。

　　吴越安眼神揶揄：“在聊蔡晗希？”

　　谢阳“嗯哼”一声，没说话。

　　“你小子都看出来了，他还装呢？”

　　谢阳摇了摇头，下颌微抬指向陈徵的方向：“不一定，就他什么时候，敢做不敢认了？”

　　吴越安一想还真是，陈徵连拒绝别人的表白，都是五个字，我不喜欢你，连个理由都不找，就给姑娘打发了。

　　他在旁边看着，都能听到姑娘心碎的声音。

　　试想，陈徵真对小蔡同学有意思，早就孔雀开屏贴上去了。

　　吴越安一直盯着台上来回跳动的乒乓球，看陈徵又从背后接球，把球拉远。

　　他“嗷”了一声：“帅啊！”

　　这哥们绝对情窦未开，还能打这么风骚的球！

　　*

　　第三四节是连堂的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头发半白的小老头，穿着条纹polo衫，没有像之前两位年轻老师那样自我介绍。

　　上来就在黑板上抄了两道集合大题，嘴上还振振有词地说：“书上写得那些集合的定义啊，符号啊，不用我再说了吧？”

　　“啊？”蔡晗希低低应了声，拿出数学书开始翻，翻到了集合的概念。

　　有一段定义写到：一般地，我们把研究对象称为元素，把一些元素组成的总体叫做集合（简称为集）。

　　......

　　后面介绍了集合的符号和含义，蔡晗希通读一遍，抽象但勉强能懂。

　　讲台上，数学老师抄完题目，从数学书里抽出点名册：“我找两个人上讲台写。”

　　蔡晗希一个激灵，心底狂念别点我，因为黑板上的题目，她能读懂的只有两句话，求a的取值范围、求m的取值范围。

　　剩下的全是数字、符号、字母，单拎出来她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一前一后，叫两个人啊。”

　　数学老师一句话，就像一把刀子悬在蔡晗希心脏上，生怕他突然给她来上一刀。

　　“陈徵。”数学老师看着名单，指尖下滑，“徐晴。”

　　“你们俩上来写。”

　　蔡晗希的前后两边，同时响起座椅的推拉声。

　　陈徵动作比徐晴快，先一步拿起粉笔开始答题，女生随后跟上。

　　数学老师看两人动作利索，满意地点点头，扫一眼台下众人：“你们也拿出纸笔写。”

　　“写完之后，我给你们讲题，不懂的就问。”

　　蔡晗希的腰塌了下来，从桌洞里，随便拿了个本子出来摊开。

　　然后开始观察班级里的其他人，有人上台之后，班级里的气氛松快下来，还有小小的讨论声。

　　台上两人隔着中间的多媒体，陈徵站在左边，站姿端正，执笔解题，角度问题，蔡晗希看不到他写了什么。

　　她脚搭在桌杠上，身体往后带着椅子向后倾，眼睛往左边瞟，看到了吴越安列在本子上的解题思路：“你们都会写？”

　　“嗯，我们暑假一起上的补习班。”

　　吴越安还把本子摊开给她看，他列了四行数式，还画了个小图。

　　“你不会吗？集合是高中数学最基础的一章了。”

　　蔡晗希：“......”

　　她给了他一个微笑，把椅子放正，头缩了回来。

　　余光瞥见，台上的少年已经写完题目，转身随手一丢就把粉笔扔进了粉笔盒里。

　　旁边的徐晴还没写完，他从第三组和第四组的过道绕回来，没跟女生挤。

　　蔡晗希抿了抿唇，挺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自信。

　　再看黑板上，他的这题有两个小问，陈徵列了大概六排数式，排版工整，字......

　　蔡晗希看向正朝这边走的陈徵，少年眉目疏朗，垂眸搓了搓手心的粉笔灰。

　　她啧了声，想起初中语文老师经常骂她的一句话，小姑娘家家，长得这么漂亮，字怎么写得这么丑。

　　蔡晗希现在想把这话送给陈徵。

　　她被自己大哥笑二弟的想法逗笑，视野内突然闯进小老头的身影。

　　数学老师正盯着她：“底下的同学，不要东张西望，快写题。”

　　蔡晗希赶忙拿起笔，低头在草稿本上画圈圈。

　　身后陈徵拉开座椅，正好看见这一幕，圈画得挺圆。

　　他坐下，前面徐晴才放下粉笔，不确定似的，又回头看了看题目。

　　“输了啊，这位同学字比你好看。”吴越安指了指右边板书漂亮的解题过程。

　　陈徵睨他一眼：“无聊。”

　　“那我跟你说点不无聊的？”

　　“说。”

　　“我估计小蔡同学，数学很差。”

　　陈徵从桌洞抽了张餐巾纸出来，一言难尽地看着吴越安：“你是不是没事干？”

　　一天到晚净说点有眼睛就能看到的事，他把手里的餐巾纸团成一团，扔到吴越安桌上：“这点小事，也要跟我说？”

　　刚要发作的吴越安，被怼得一噎，好像真是他八婆了。

　　*

　　蔡晗希画了一排圈圈诅咒陈徵，心里默念，长这么好看干什么，害我分心！脑子却在想数学跟不上怎么办。

　　蔡铭启花钱送她借读，就没再想让她补课的事。

　　蔡晗希也不想补，自学了文科科目，看了几本必修内容。

　　至于理科，她想着高二就分科，学得差一点也没事，数学真是老大难问题了。

　　她直接装死，当不知道还要学数学。

　　现在就是一棍闷棒，打得她不知所措，这些学霸，不仅聪明，还好鸟先飞。

　　蔡晗希感觉到了压力。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给两人的答案画了个对钩。

　　“都做对了，不过这两题也不难，你们有没有问题，有问题就问。”

　　“没有，我就往下拓展了。”

　　蔡晗希停止画圈，抬头看向小老头，希望有人说不懂。

　　但是班级里一阵沉默，僵持了将近十秒时间，算是给了数学老师答案。

　　蔡晗希心凉了半截，她有问题，但不是这两题，而是对概念还有点一知半解。

　　“好，我往下讲了啊。”小老头明显很高兴，那感觉就像是抽签，抽中了一个没有麻瓜的班级。

　　蔡晗希舔了舔唇，终究什么都没问出口，开始了听天书般的两节课。

　　小老头还是会叫人上黑板答题，再没叫过陈徵和徐晴，也没叫到她。

　　蔡晗希怀疑他手里的点名册，是按照首字母排序的，因为小老头后来叫的人，姓氏字母全在中间位置。

　　这些人无一例外地做出了小老头的题目，只有个别几人，因为粗心，写错了一些内容。

　　蔡晗希明白，这已经不是提问不提问的问题了，就算她问，老师也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同学们齐刷刷地离开了位置，往食堂奔去。

　　不过五分钟，班内就没人了。

　　蔡晗希坐在位置上发愣，等她赶到食堂，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急了。

　　一中食堂有两层，高一和高二的前五个班在一楼，剩下的班级在二楼就餐。

　　蔡晗希站在食堂门口，每个窗口都排上了长龙，她长呼了一口气才走进去。

　　随便找了个窗口排队，蔡晗希难免自嘲，真是学习学不过，吃饭也赶不上。

　　排到蔡晗希，她从口袋拿出饭卡，要了一个鸡腿和一份油麦菜，付了六元。

　　去旁边的窗口拿上一碗汤，转身看到人满为患的食堂，她的头都疼了。

　　一中食堂的座椅是传统的不锈钢桌，铁桌脚焊着圆板凳，一桌四个位置，三桌或者两桌连成一排，只有靠窗的位置单独排了一桌。

　　蔡晗希拿着餐盘，四下望着，转了一圈，全部都坐满了，要么就是四缺一。

　　她有点后悔来食堂吃饭了，下意识往出口的位置走，再找不到位置她就不吃了。

　　又转了一圈，她确定了泔水桶的位置，没有犹豫走了过去。

　　突然，她停住脚步，注意到窗边有三个男生站了起来，空出一个四人位。

　　蔡晗希低头看了眼餐盘里的饭菜，已经提不起胃口，她不喜欢一个人吃饭的感觉。

　　但是蔡晗希迟疑了......

　　蔡铭启赚钱也不容易，有空位了就吃吧。

　　蔡晗希朝空位走去，到了跟前，她才注意到是陈徵他们。

　　这个位置很好，桌子侧对着窗外，头一偏就能看到路过的同学，和绿意盎然的小树。

　　蔡晗希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一筷子油麦菜放进嘴里，目光就不自觉移向了窗外。

　　已经有很多同学吃完饭离开食堂，午后的阳光炽热，树影摇曳。

　　有人独自往教学楼走，也有女孩挽着朋友的胳膊笑着闹着。

　　更有男生逗弄着同伴往前跑去，脸上是傻了吧唧的笑容。

　　蔡晗希又看到了吴越安那张直冒傻气的脸，不知道说了什么，竟然逗得谢阳红了脸，一副要打他的样子。

　　他仗着腿长，一直往前跑，谢阳红着脸跟着，两人闹着打着就跑远了。

　　蔡晗希直觉似地往后找，找那道懒散的身影。

　　少年单手插在裤袋里，长腿自然地往前迈，胯就先送了出去，姿态慵懒又随意。

　　一双丹凤眼微眯着，阳光拉长了他的身影，自在又舒服，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蔡晗希不明白，陈徵为什么这么自洽，他就不担心三个人的友谊把他排除在外？

　　这个想法刚出来的时候，打闹够了的谢阳和吴越安又跑了回来，在他旁边不知道又絮叨了什么。

　　陈徵表情嫌弃，但蔡晗希看得到，他的眉眼是有笑意的，他享受这样的相处模式。

　　蔡晗希回神，筷子还含在嘴巴里，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两个女生坐了过来，她却浑然不觉。

　　蔡晗希咬了一口鸡腿，吃不出什么味来，她自嘲一笑，陈徵还需她操心？

　　他可是敢一个人硬刚班主任，敢在英语课上开玩笑的陈徵。

　　陈徵不需要迎合别人，别人就会不自觉靠近他。

　　蔡晗希瘪了瘪嘴，心里莫名酸酸的，她好像有点嫉妒陈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