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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神经病 她的脸皮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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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插曲过后。
学生们挤来挤去,浑身发汗,在吵嚷推挤之间,总算是领完了军训服,人乌泱泱地来,又乌泱泱地去,浪花一般叠叠翻滚。
过了中午的饭点,A栋存志楼中的人烟才稍稍散去了。
方晴夏本想着和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江在宥后面一起去。
可刚过了玻璃栈道似的连通AB二楼的廊道,就被人群挤得迷了路,好久都没找到去路,更不提找到江在宥的身影了。
烦死了,又热又吵又饿!
方晴夏从学生大军中冲出来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
一中地皮极大,分区也多。
最前头的是高一AB俩个高耸的大楼,往后高二高三又是各拥有好栋装修豪横的大楼。草地绿化带广袤似海,操场刚翻新,阳光下亮得闪瞎人眼。
另外,还有高一阶段过后学校特地区分文化生、艺术生、强基生的楼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贵族私立学校呢。
总之,一块分区就像个不小的校区,只是所有分区都粘连在一块,不好张嘴就说是什么什么“区”。
而且听说之前因为这些区域划分,造成了校内外各方面的刻板印象。
但实际上的确如此,强基生能力强于文化生,文化生又强于艺术生,在内卷的时代早就是共识了。
到底一中名声在外,总不少有钱家长总是想尽办法塞孩子进强基,严重破坏了校内生态。
故而自那以后,一中校训就总是强调,以和为贵,一中学生都是优秀的家庭一份子之类的假大空话!
豪华、面子、校训什么的如今对饥肠辘辘的方晴夏来说,真是连上厕所当厕纸用的资格都不配有。
因为她迷路了!
学校这么大,食堂居然就一个?!
等她找过去的时候,食堂的饭菜几乎都被鼓着新鲜劲抢劫似的新生们,扫荡了个干净。
她只好买了个味道一般的汉堡,又买了俩杯珍珠奶茶,路上晃悠晃悠地回了六班教室。
一中就是一中,不会一味内卷,毕竟收的孩子都是一顶一的,该担惊受怕也是其他学校好吧?
知道自己就一个食堂,午休的时间自然就放得很充裕了。
方晴夏回来的时候,看见大多数同学竟都穿好了军训服,在教室内乱七八糟地讨论着。
“啊啊啊,我伟大的祖国,难道你就真的这么忍心未来祖国的花朵,就这样穿着厚得像搓衣板一样硬挺的军训服,在烈阳下暴晒流汗吗?!”
“呜呜,那是汗吗?!明明是眼泪,眼泪啊!!!今天外面可热了,我刚刚在外面差点热化了哎!”
“而且,我是爱国脑残粉好吧?!可这衣服,也太太太劣质了吧?!嘎嘎闷汗不说,居然还敢狮子大开口,一套一百五?!这是军训服还是囚服啊?!”
方晴夏其实也很想加入他们,可她累得要融化了,她在一屋子人里面快速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邹浅。
她初中同学。
但只同学过初二那一年,这姑娘那时候跟她玩得蛮好,后来分班了,俩人没了交际,甚至初三那一年一面都没见过她。
方晴夏今天刚来报道的时候,先是被可恶的严露露恶心了一波,后是被姗姗来迟的大帅哥同桌吸引了注意力。
一时没注意到邹浅居然也跟她一个学校,一个班!
说起来,有点激动,毕竟算个熟面孔,日后行走江湖也好有个照应!
不久前,俩人在储物间碰面过,邹浅拉肚子,只好拜托方晴夏帮忙带饭。
可惜,她自己也没吃上什么饭,教室里面也不好吃味大的东西。
她知道邹同学爱喝珍珠奶茶,这才多带了一份,这时大步流星过去,和邹浅打了个照面:“喏,奶茶,嘿嘿!”
“啊!好冰啊!”
邹浅正和自己的同桌和后桌聊得火热,一时还没注意到方晴夏的身影。
等加过冰的珍珠奶茶碰过来的时候,她还吓了一大跳,然后急急忙忙把做贼似的眼神收了回来。
“夏夏!谢谢你啊!”
邹浅虽是被吓了一大跳,但一看到来人是谁,立马笑了起来,乐不可支的。
她接过奶茶,然后塞了十块钱给方晴夏。
方晴夏笑眯眯得说着“客气什么”,但她看人家那么客气,自己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咯!
方晴夏看到了刚才邹浅一边兴致冲冲又一边鬼鬼祟祟的模样,八卦心熊熊燃烧起来。
她拉住邹浅的胳膊,嘿嘿一笑,怪欠的。
“你刚刚在看什么呢?”
“喏,看你的好同桌啊,大帅哥啊,”邹浅意味深长地拉了拉声音,言语生动大方,可目光却一点都不清白。
“羡慕死我了,你看他那鼻梁,多高,看他头发,多黑,皮肤多白,而且他的嘴巴最好看了,感觉似弯非弯的,多温柔,多乖啊?”
温柔?
乖?
方晴夏对江在宥的初印象应该也是这样的,他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很具有迷惑性,几乎是人见人爱。
她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个,对他欲罢不能呢!
她想着想着,目光也跟着邹浅痴汉似的目光射了出去。
果然在最后那传说中“王的位置”上,看到了江在宥漫不经心撑着半边侧脸沉思的模样。
他那一截手臂清亮,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
他已经换上了军训服,那等顶级劣质产品在他身上,居然被穿出了秀场单品的感觉,令人乍舌。
不光是邹浅和方晴夏,江在宥前座的女生也窃窃私语起来。
“哇,他好乖啊,沉思的样子好有感觉。”
“额……”
邹浅也不得不停止花痴,呆愣愣地跟方晴夏道,“确定是沉思,不是卖呆吗?果然,帅哥是没有缺点的,因为总有人会包容嘛。”
方晴夏安慰她。
“所以啊,你不该羡慕他是我的临时同桌,应该努力努力羡慕打造他的老天爷,看看许愿能不能让他也赐咱们一次体验这种人生的机会。”
邹浅被她吓得不轻:“方晴夏,你吃错药了,要知道,你之前可是比我还肤浅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目光长远了?”
的确,他真的生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但方晴夏已经自认为早就蜕变成了一个极有内涵的艺术家了。
她欣赏人家的外貌,但更欣赏人家的灵魂。
她也是刚发现,他可是个白切黑。
看起来乖、老实、清白高洁,谁知道他私底下啥样,不过就是该这样才有趣,带劲儿啊!
她觉得这些事物给她带来的探索欲,可比容貌还让她欲罢不能!
他刚好就是自己的同桌,太棒了!天助我也!
邹浅忽地叹息道:“不过你看他那样子,家境什么的应该也不错,成绩还那么牛,绝非凡物啊,我也就看看,不好肖想,夏夏,我劝你也别犯糊涂哈!”
“你看,严露露那家伙……”
邹浅有意点了点一个方向。
方晴夏跟过去看,果然入目的是严露露那张煞气腾飞的臭脸。
她一会儿抱胸鼓着个腮帮子,疑似在气不过什么,一会儿又快速往后瞥江在宥,目光游移又气愤,然后又哼哼一声转回头。
“以我和你当年基于吐槽严露露基础上建立起的友谊经验来看,她对你同桌绝逼有意思!咦,太可怕了,简直是狗皮膏药,你和你同桌也别走太近了,我怕你万劫不复啊!”
方晴夏简单得像个单细胞生物,她看到邹浅担忧的目光,旋即摇摇头。
小声凑到人家耳边道:“放心吧,又不是谁谁都像严露露一样,到处给自己竖假想敌,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天天瞎想这些啊,多掉价。”
“……也是。”
邹浅挂在嘴角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后面还是维持了个勉强的弧度。
中午又午休了半个小时,班长提前跑了一趟办公室,回来拿了一张安排表贴在了教室最前面。
然后对同学们娓娓道来。
他看着温柔亲和,说话做事也是大暖男风。
有过班委领导经验的他,把同学们说得纷纷颠头耸脑,班里面瞬间又多了一只对班长青睐有加的派系。
军训第一个流程就是防空演练。
不久后。
学校统一播放大广播,高一全体师生出动,集中到操场避难,顺便再由校长对高一新生进行全校演讲,最后各个班级再被教官认领回去。
“呜啦呜啦——”
夺命号角响起。
方晴夏虽然心有抱怨。谁家好人要在下午最热最晒的时候把人弄出去,还要听一番苦口婆心的“形式主义”演讲。
从小她都是这么过来的,逆来顺受嘛,一中的环境不错,她好歹还能心情好些。
她和所有人一样,急急忙忙躲到熟悉的桌子底下,班里面有人想起了她早上的窘状。
有人躲在下面小声呢喃嬉笑,方晴夏尴尬不已,然后又瞥到了熟悉的鞋角。
江在宥的长腿在阴暗狭窄的桌底伸展不开,只好单膝跪地,一只手不稳地撑着一只桌角,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窘迫。
可他模样镇定,眼眸更是坚定得似要慷慨赴命,如此一来,谁会说他状态紧绷?
反而像个松弛极了的帅气骑士。
江在宥像个巨物塞在桌底,没办法和别人一样保持正常的姿态。
他斜着靠着桌腿,只要稍微抬眼就会看到方晴夏同样看向他的尴尬的目光。
没想到他看着精瘦精瘦的,结果肩膀还挺宽,他敛着呼吸,小腹紧致地收着,只是细微地起伏一下下,很是结实。
方晴夏承认自己是个大色胚,不过也是精神方面的啦,再往下看就真的不礼貌了。
她瞥开眸子,又不受控制地复盘了一下早上尴尬的场面。
她想从江在宥脸上捕捉一些蛛丝马迹,看看他是不是对她印象深刻,要不然那也太丢脸了吧?!
她想罢又盯上了江在宥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蛋,没有眼谗讨好,只有好奇和小心翼翼。
但这在江在宥眼里就是完全相反的意思了。
他不动声色,喉咙间微微哼出一个不屑的声音。
当然,声音小得像炉下隐隐燃烧却被木炭遮住身样的火星子。不见其形,隐隐跳跃。
呵,又一个不知好歹来送死的。
方晴夏见他模样毫无破绽,就连对方的余光里都不曾捕捉到自己的半分身影。
她高兴了一瞬,哎嘿,果然帅哥大人有大量,出糗好几次又如何,人家压根不在乎嘛!
人生哪有那么多观众?!
班长宋子泽又一声令下,同学们纷纷分成俩拨,前后门蜂拥出去。
江在宥在桌下受了好久委屈了,他无瑕的表情终于闪现出了一道不耐烦的裂缝,撑住桌腿手上的青筋又清晰了些许。
他如同弓上蓄势待发的箭,风一样冲了出去。
方晴夏反应不及,要追上去,结果自己的鞋带不知什么时候卡在了桌腿下面。
她着急忙慌去抬桌腿,然后“哐当”一下顶住了桌板,二次创伤!
她头一晕,来不及抱怨就追上了大部队。
“同桌!同桌!你等等我啊!!!”
严露露就在方晴夏前头,她今天吃瘪得厉害,一整个来者不善,看谁都像欺负一下。
但是新同学没摸清楚底细,倒是那蠢白甜方晴夏可以随意蹂躏。
人头攒动,好像一片漆黑的海洋,冒着比垃圾还难闻熏人的汗烟。
严露露勾了勾嘴唇,她趁人群拥挤,故意慢了慢脚步,伸出一截小腿,横在急忙追赶大部队的方晴夏脚下。
方晴夏被绊住,可人烟浩瀚,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嫌疑人。
她瞥到摆在教室外头的几把拖把,误以为是自己倒霉,她刹不住脚步,歪了半截身子滑铲出去。
在同学们惊吓让步声中,冲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她只感觉自己踩住了一块又软又结实的东西。
垂头一看,居然是一个人的鞋跟?!
军训服的裤子往往比正常码数大得不止一点,大多数人都得网上卷住几卷裤腿。
所以她刚刚不小心踩住的不只是鞋跟,还有被牵连下去的裤脚。
裤子松弛,尽管被腰带勒住,但被方晴夏那不知轻重的大力一脚踩住,还是忍不住下滑了一点。
受害者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来不及反应,身边所有过路人也没来得及反应,方晴夏就不知死活地抱住了受害者瘦而不柴的腰。
她的手牢牢束在对方的腰肢上,结实的肌肉好像铺在地面上微微凸起的鹅软石,圆润饱满。
她护住了人家差点滑下去的腰带,给人家稍微留了几分颜面。
也只是几分而已……
江在宥衣服歪斜,上衣外套的纽扣也被方晴夏扯崩了几颗,裤腿更是一只短一只长,一整个衣衫不整、颜面扫地。
是,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面子工程,还有完美无瑕的人设,都在这个闷热而平凡的午后,被一个神经病毁了。
偏偏,他还不能解放自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我,对她大骂一通。
同学们汹涌前进的脚步都停了。
他们捂住嘴巴,满脸不敢置信,其中还有太多陌生面孔,居然还有很多其他班的人。
“江……江同学,不……不好意思啊。”
方晴夏一整个五雷轰顶,碎成渣滓。
她就是脸皮厚得能当防弹衣,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亲昵地喊人家“同桌”。
“同……同学,你要不要去一下医务室?”
一个隔壁班的女孩子看不下去,拉了拉石化的方晴夏。
“你……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