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第七章 ...
-
莫家集刀马住处里,小七捧着脸看刀马。这人有时笑有时哭,有时一边笑一边哭,小七从未在刀马脸上看见过这样的表情,也不明白刀马和谛听之间的爱恨纠缠。他看着刀马,突然也有点想哭,他转身问燕子娘,“燕子姐姐,刀马为什么哭?”
燕子娘不知道,但她好像又知道,可她不知该怎么说,只能摸摸小七的头,叹了口气。
突厥人大军压境,孤注一掷,势要把隋军按死在天山外。
刀马拉着谛听一路狂奔,进了军营,只来得及说一句“突厥大军压境就在十里外”,谛听就被叫进了主帅营帐。
刀马低头看着右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掌心温度,他甩了甩头,嗤笑一声,像是要把那些无端的情愫甩出去一般。走回左骁骑卫营帐内,却看见霸下正在给嘲风包扎伤口。
嘲风呲牙咧嘴,对着刀马说道,“突厥人胆子不大,箭射的也不怎么准,就是运气挺好。老子全身这么厚的甲,他娘的就偏偏射中了手。”
刀马扭头看嘲风的伤,不自在的捏了捏手指,他又想起刚刚牵过的谛听的手。那人手掌厚实,手指修长,掌心和虎口都有着习武留下的茧,握着坚实却安心。他有些心猿意马,硬生生转移了话题,“突厥大军就在外头,具体数目不知,怎么办?”
“不怎么办。”霸下回了一句,“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死。”
“别想那么多。”嘲风还在呲牙,“大丈夫当马革裹尸,也算死得其所。”
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刀马整理心绪,心头的不安困惑在看见突厥大军冲营时已全然消失,他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活着。
他想自己还没能找到妹妹,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她这么些年过得好不好,怎么能死?
还有谛听。如果活下去,他也想问清楚,他那些明里暗里的照顾,那些区别于他人的对待,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样,真的对自己有意?
还有他心里压抑的那些情绪。他不是三岁小孩,那些自己默许的靠近与亲密,那些踏实的熟悉与依赖,究竟是依赖还是喜欢?他得自己理清。
两军对垒,只剩下血与肉的厮杀。双拳难敌四手,尽管他们一身武艺,突厥人大军压上,左骁骑卫六人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中,没有那么多机会让他们施展武艺,此时的他们,也不过是个身手好些的士兵罢了。
刀马手中长刀已卷了刃,他只记得自己在挥刀,身旁倒下了多少人,他不清楚,手中刀杀了多少人,他不知道。他感觉自己灵魂出窍,耳清目明,能听到身旁有利刃划过空气的声音,但身体好像有些疲累,做不出反应。
“刀马!”
有人在喊他。
是谁?斗牛吗?不会。这人杀红眼时哪有心力管他。
“刀马!”
是谛听吧,那个笑着说会死在自己前头的人,应该是他吧。
谛听穿过人潮,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才找到刀马,只是那人浑身浴血已疲惫不堪,对他的呼喊只冷漠的回头,桃花眼里黯淡无光,给不出丝毫反应。
谛听恨自己。突厥人冲的太快,他没能及时找到刀马,又恨自己回了大营没先交代他在主帐外等候,才叫他陷入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地。他的手比脑子快,眼瞧见突厥人弯刀挥出,谛听长锏已脱手而出,命中刀马身后突厥人的脑袋,脚尖勾起地上弯刀,左手刀右手锏不管不顾地冲向刀马。
弯刀插进突厥人的咽喉,丢开眼前死不瞑目的尸体,谛听弯腰拔起还插在突厥人脸上的长锏,靠上了刀马,将他弯曲的脊梁撑了起来。
感觉到身后坚实的脊背和急促的呼吸,刀马的心忽然静了。谛听与他背靠着背,心跳很急,“摩休勒快到了,坚持住。”
“行。我现在还不想死。”刀马扯了扯嘴角,眼里又燃起光,他甩了甩刀上的血,“你也别死。我还有话没对你说。”
左骁骑卫其余六人昼夜不停,一路狂奔,也心急如焚。摩休勒背地里牙都要咬碎了,直骂征西将军是个饭桶,再多三天都不肯等。又担心其他六个兄弟,尤其是谛听刀马。要是刀马出事,他担心谛听会疯。
“再快点!”摩休勒咬牙向左右吩咐,“今天务必赶到天山外!”
谛听擅使双锏,左右手交替攻防自如。刀马只用一柄长刀,猛攻有余防备不足。谛听站在他背后,却靠左,挡住了不少刀马左边的进攻。两人身上甲胄破烂不堪,双锏和长刀上黏腻的血液来不及甩清,顺着兵刃流进掌心,险些叫人握不住兵器。
两人交替轮换攻防,为彼此争取了一丝喘息的时机。远处有人举起了弓,刀马眼尖,伸脚勾住身前突厥士兵,将人猛的拉近挡在身前,羽箭刚穿透突厥人胸膛,谛听左手长锏已甩出,锏尖正中眉心。正准备再捡把长刀时,一柄刀暗地里直指刀马后腰,谛听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握刀,刀刃在掌心里划开血肉,他皱着眉,一脚将人踢翻在地,右手长锏直插咽喉,看人断了气,这才微微放心。
“你疯了?”刀马转头正好瞧见这一幕,他扑过去捧住谛听的手,单手扯开甲胄里还算干净的里衣,撕成条缠在谛听伤口上。带着些许体温的布条缠上手心,谛听喉头动了动,却不敢松懈,他单手握锏,指着那些虎视眈眈的突厥人。
刀马喘得厉害,有些站不稳,一边是累的,一边是被谛听气的,他干脆单膝跪地,从身边倒地的士兵身上扯下一块布,将右手和刀柄绑在一起。他撕扯布条时抬头看了谛听一眼,这人依旧挡在他身前,摆出守护的姿态,仿佛他的身体他的性命都是自己的盾与矛,随时能为自己牺牲一切。
“不用你保护我,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只管自保就是,我是左骁骑卫的刀马,不会给你,和左骁骑卫丢人。”
谛听没向他承诺过什么,死在他前头的话带着笑,像是玩笑,但刀马这一刻才明白,谛听是真的这么决定的。这个男人,不知从何时起就决定将自己的命与他的命绑在一起,仿佛临时起意,好像也不在乎这样做会带来的后果,可他从未邀功,甚至也不稀罕刀马知道,就只是这样默默决定了。
“还能撑得住吗?”谛听没回头也没回答他那句话,只盯着眼前想进攻又不敢再来的突厥人。
“还行。”刀马拉住谛听手腕借力站了起来,“摩休勒真慢,他再不来我真死了。”
“不会。”谛听斩钉截铁,“我不会让你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