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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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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小七和燕子娘照看了谛听一日,又几日不曾好好休息过,现下已在桌边睡熟了。竖靠在门边抱着那把柱国之刃,看着大漠上升起的那轮圆月,依旧不知他在想什么。知世郎蹲坐在门框上,看着花颜团从各地传来的消息。刀马安静的躺着,呼吸平稳,脸上带笑,像是做了个幸福的梦。只是无人察觉处,谛听的手指微微动了。
同为左骁骑卫,日日同进同出,一同训练,谛听的实力刀马十分清楚,但面对突厥势要把他们耗死在这的人海战术,刀马知道,谛听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摩休勒不知什么时候能来,二人身边已无隋朝士兵,千疮百孔的甲胄护不住要害,但刀马心很静,嘲风说的对,大丈夫当马革裹尸,也算死得其所,更何况还有谛听陪他。
摩休勒和其他五人不眠不休带着一支精锐骑兵赶到时,战事已经近尾声,隋朝军旗已倒,主帅已战死,突厥人正在打扫战场,准备挖坑掩埋尸体。
新到的精锐骑兵立刻接管了几乎结束的战场,摩休勒和其他几人飞身下马,蚣蝮踢翻一个突厥士兵,面目狰狞,“我隋朝左骁骑卫在哪?”
几人翻遍尸堆,才找到被埋在深处生死不知的斗牛嘲风,又从突厥士兵嘴里得知金猊和霸下引了几队骑兵离开主战场下落不明。
那谛听和刀马呢?
早先刀马力气耗尽,又等不来摩休勒和援兵,泄了口气,一时不察,竟让人一刀砍在手臂上,若不是谛听一锏扎中那人眼睛,又将人踹翻出去,刀马的手怕是要废了。
谛听本已是强弩之末,可刀马在他眼前受了伤,那些曾跟着师父苦修才压下去的暴虐随着怒意烧干了理智,他解下刀马和右手绑在一起的长刀,“我说过,想让你死的人,都该死。”
刀马捂着手臂,有点累,索性直接坐在地上,他眼前是一片血色,谛听提刀穿梭在人群中,血液四溅,人头断肢翻飞,顷刻间那些还怒视着二人、试图拿他们项上人头邀功的突厥士兵便倒了一片,剩下的突厥士兵被他这幅修罗模样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丢了刀四下逃窜,谛听提刀还想再追。
刀马没见过他这般杀红了眼的模样,也不曾见过他这样暴戾的手法,却也知道是因为自己。
“谛听。”刀马喊了一声,“我手好疼,你看我是不是还在流血。”
谛听追逐的脚步顿了顿,丢了刀,大步向刀马走来。
刀马看他过来,举着手朝他笑,有点没心没肺,“真好啊,我们都还活着。”
谛听单膝跪于他身前,避开刀马手臂的伤,将他狠狠摁在怀里,“是我不好。”
好容易赶走突厥人,谛听绷着的那根弦断了一半,第一次在刀马面前外露出情绪,“是我不好。”
他重复了一遍。
刀马想笑,却又想哭。
摩休勒找到谛听和刀马时,两人正倒在尸堆中。杀光了所有可能威胁到刀马性命的人,也是第一次真正的将心尖上的人抱于怀中,谛听脑海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裂,在刀马的惊慌失措中,谛听手一松,在他肩上昏了过去。
刀马本就精疲力尽,流着血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包扎,他撑不住谛听的重量,确定谛听只是力竭昏了过去,干脆放弃了支撑,放任两人倒在尸山血海中。谛听压着他,脸埋在他颈窝处,刀马瞧不见此刻这人面容,想来也是和自己一样满脸血迹有碍观瞻。他被谛听拥在怀里,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刀马突然屏息,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跳调整同谛听一致,才露出个满意的笑。
摩休勒看见他二人在尸山血海中倒地相拥时,呼吸都停了一瞬。狎鱼泪出来两行,连滚带爬的下马又扑过去,颤抖着手指将谛听从刀马身上推下来,又抬手去探二人鼻息。手指将将伸到刀马面前,谛听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脸上血痕满布,带着杀意。
摩休勒缓缓吐出胸口浊气,一手刀劈在谛听后颈,“不用探了,都带回吧,刀马肯定没事。”
直到椒图和蚣蝮费尽周折寻回了下落不明的金猊和霸下,左骁十二骑卫这才算是再次团圆。
刀马猛然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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