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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 ...

  •   阿育娅去了大漠深处寻女巫,临行前将莫家集托付给了竖和知世郎。照顾谛听和刀马的事,只能交给燕子娘和小七。

      阿育娅临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谛听不能死,燕子娘和小七恨不得一炷香就探一次谛听鼻息。竖又担心屋里四位病残妇孺,每个时辰都得过来看上两遍,逼的那老先生竟将自己百年时要救命的人参都取了出来,切成薄片,压在谛听刀马二人舌下。

      “老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拿不出千年的人参,只求在这百年人寿耗完之前,这二位郎君能够醒来,好叫老朽能平安返乡啊。”

      老先生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小七却看见刀马眼角也沁出泪水,他扯扯燕子娘的手指,“燕子姐姐,刀马哭了。”

      刀马坐在谛听榻上,这人床榻上干干净净,除了一只粟米枕,一床薄被,再无其他。

      刀马心里有点乱,他能感觉出来谛听对他好。

      谛听对左骁骑卫的其他人也好,但好像跟对自己的好不同,刀马不知道这其中差别的原因,这叫他心里很不踏实。

      太阳已西斜,要落不落的挂在天边,营帐里已经黑了,刀马没点灯,他脑子里有一团乱麻,乱七八糟的,让人理不清。

      “刀马?你在吗?刀马?”斗牛站在营帐外喊他。

      “哎!”刀马回神,应了一声,“怎么了?”

      “你忘了今晚上有庆功宴啊?”斗牛掀开营帐进来,“怎么不点灯?还在想今天的事?”

      “谛听是为了你好,你别怪他瞒着你。”

      刀马站起身朝营帐门口走去,听到斗牛的话摇了摇头,“我没怪他。”

      “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这幅样子。”斗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不就是一次军功吗,大不了你挣回来再还给他,兄弟间的这点事,不至于这般矫情。”

      刀马被他逗乐了,“要是有人不声不吭的送你军功,你怎么办?”

      斗牛转了转眼珠子,有心逗他,“能怎么办?要么是抱着大腿感恩再生父母,要么就以身相许喽?”

      “去你的。”刀马乐不可支,“就你这模样,还以身相许,还是快去拜义父吧。”

      两人说说笑笑,一同往主帐走去,玩笑间,他突然想起早上那件艳丽如霞的披风,他打马离开前,谛听就已经将披风抽走了。今日去马厩,他没在谛听的马上看见那件披风,营帐就这么大,他能藏哪去?

      刀马顿住了脚,立刻想转身回去查找。

      斗牛看他神色突变,立刻头大如牛,“庆功宴马上就开始了,你可别犯浑!”

      刀马笑了笑,“没犯浑,就是想起来谛听还没来。”

      斗牛松了口气,“不是说了摩休勒喊他议事,肯定不会迟的,等会你记得多敬谛听几杯,兄弟之间,哪能有什么过不去的事。”

      “放心吧。”刀马拍拍他的肩,“我有数。”

      庆功宴设在主帐外,流水席摆了不少桌,斗牛拉着刀马在席间转悠,好不容易瞧见左骁骑卫的桌面,两人赶紧过去。

      “哎,瞧见没?”斗牛捅捅刀马胳膊。

      “瞧见什么?”刀马抬头,有些茫然。

      “你的好义父啊。”斗牛给他指了指方向,“谛听和摩休勒在一起,我就说不会迟吧。”

      “去你的。”

      两人说话间,庆功宴已经开始了。

      皇帝举杯,权贵、兵将跟着举杯,一杯敬天地,二杯敬臣民,三杯敬兵将,最后必胜的口号响彻云霄。

      刀马跟着敬了三碗酒,觉得有点可惜。昨夜他在雪地马背上只觉得冷,如果能有三碗酒喝,那定然能暖和起来。

      昨夜…谛听…

      他转头看着前方谛听的背影,像昨夜一样,用双眼描绘他轮廓。

      这人,确实像座山,踏实,可靠…

      胡思乱想着,斗牛已拉着他灌了几碗酒,皇帝已经离席,兵痞自有兵痞的消遣,到处都是在斗酒划拳,有人酒量不佳,已歪斜倒地了。

      刀马跟着斗牛转儿着桌喝酒。他一边跟金猊喝酒,一边搜寻着谛听背影,黏腻的眼神拐着弯粘在谛听背上,被酒水浸泡的脑子迷糊的想着斗牛的话,竟真思考着是要去拜谛听为义父,还是自己以身相许。

      他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将红披风和谛听一起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摩休勒不知什么时候离了席,谛听坐在那里,安静沉默,周遭的热闹仿佛和他无关。

      狎鱼拉着霸下去和谛听喝酒,斗鱼拉着刀马也去,几人欢欢喜喜的碰了杯,仰头便是一碗。除了谛听,他抿了一口,沉静的眼神从刀马身上划过,抬手示意众人继续。

      狎鱼晓得他曾拜了师父入了教,也不强求,几人混进小兵堆里划拳斗酒好不快活。刀马拉了坛新酒,站在谛听身旁,将自己酒碗添满,在他酒碗上狠狠一磕,抬头就是一碗。

      谛听看他,陪了一碗。

      刀马还要再喝,谛听已夺过他酒坛,三两口酒下肚,“够了,去玩吧。”

      刀马圆润的桃花眼里春意潋滟,他脸上带着红晕,头晕脑胀的拍了拍谛听的肩,“兄弟,今日是我…欠了你一次…下次…下次…我肯定还…”

      “还什么?”狰晕头转向的从地上冒了出来,拖着刀马再去喝酒,“走,喝酒。”

      摩休勒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他看着谛听,叹了口气,“你破戒了。”

      谛听从隔壁桌捞了一坛酒,倒给摩休勒一杯,自己一杯,“不差这一次了。”

      庆功宴的酒香还未散去,进攻突厥王帐的计划却不得不搁置下来。

      雪下的太大了。大雪盖住了金猊的印记,茫茫雪原里,没有印记,没有向导,他们不可能找到远在天山的突厥王帐。

      食物补给要跨过远远的草原雪地从边城送来,兵将营帐里的炭火一日比一日小,隋朝有些撑不住了。

      进也难,退也难,摩休勒营帐里的烛火日夜不休,连带着谛听也跟着忙。

      这日谛听又不在,刀马百无聊赖,裹着被子一路跑到斗牛营帐里,斗牛和嘲风正在下棋,见他来,嘲风丢了瓶金创药给他,“正好你来,带回去给谛听。”

      “谛听受伤了?”刀马握着药瓶一头雾水,“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嘲风挠挠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斗牛只顾藏他棋盘上的棋子,哪里管嘲风又说了什么。

      见斗牛没能收到自己的求救信号,嘲风闭了闭眼,“就是庆功宴那天。”

      “谛听联合右骁骑卫隗知谎报军功,勾结外人又意图欺君,摩休勒罚了他四十军棍。”

      斗牛听见这话,不自觉瞪大了眼,他转头看向刀马,“这情谊!拜义父和以身相许都不行,你得一起上才行啊刀马!”

      刀马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营帐,他脑子里浑浑噩噩,庆功宴那日喝的酒好像又涌了上来,他觉得自己又醉了。他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听着营帐外的寒风呜咽,仿佛是打马回还的那天。

      谛听回来时,营帐里很安静,刀马已睡下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床榻上鼓起一包。谛听没点灯,摸着黑躺下了。

      皇帝的意思是不想撤,但天寒地冻,兵将们在野外待不了太久,突厥王帐远在天山,就算有向导,他们也不可能顶着寒风暴雪到达天山。椒图日日演算天象,可次次暴雪,摩休勒急的嘴上起泡,金猊前脚出门,后脚印已被雪覆上,自己骑马去边城催粮,一日还不能来回一次。

      只能撤军。

      “谛听。”

      谛听睁眼,是刀马的声音。

      他想事情太入迷,竟没发现刀马已在他榻前。

      “怎么了?”

      刀马举着灯烛,身上披着那件红披风,眼中带着泪,“叫我看看你的伤。”

      “过去了。”谛听起身坐在榻上,不敢抬眼看他,“睡吧,都过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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