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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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马已经昏迷了三天，任凭燕子娘几人在旁敲锣打鼓，喊破嗓子，他依旧沉溺在梦境中。
小七有些呆滞，他小小的脑瓜还想不明白为什么阿育娅说谛听活着刀马才能活着，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刀马明明活着却不愿意醒来。
燕子娘脸上带着烦躁坐在床边，拍着小七的背，嘴里却哼哼着轻柔的江南小曲，“乖乖呐，你睡会吧，刀马不醒你不睡，怕是你要走在他前头哦。”
竖立在床边，闻言咳嗽一声，“瞎说什么呢。”
知世郎和阿育娅站在门口商议着什么，他们二人都知道眼下刀马这个情况，医药已不可救，只是用巫医还是请道士，二人颇有分歧。
阿育娅看着床上二人紧握的手，“若是从长安请老道来。等老道来了，刀马怕是也溺死在梦里了，他根本不相信谛听还活着。还是得请巫医。”
知世郎笑了笑，尽管他脸上的面具让人无法看出他在笑，“谛听用那样的方式‘死’在他眼前，换做是旁人，也很难相信他还活着。道士是慢，可巫医是能入梦还是能通神仙?”
阿育娅沉默了一会，转身向外走，“巫医都不能。我去大漠深处寻女巫。看好谛听，他绝对不能死。”
知世郎朝阿育娅的背影做了一揖，“谢莫家主大义。”
燕子娘翻了个白眼，“哎呦喂，可真不愧是大儒啊。”
竖没接话，只是伸手探了探谛听鼻息，扭头看着游医，“这家伙气息微弱的很，几乎要探查不到，让他撑到刀马醒来，恐怕不是易事。”
老先生擦了擦汗，“老朽…老朽自当尽力…不…定会竭尽全力…”
刀马是在马背上醒来的。
他睁眼时天已经亮了。一轮不算温暖的太阳歪歪斜斜的挂在东边的天上。他起身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自己身上压了件披风，材质上乘，又艳丽如火，不像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东西。
“醒了。”两匹战马的缰绳都握在谛听手里，他领先半步，并未回头，“鞍上挂着水和干粮，还有几十里才能到大营，你可以多睡会。”
刀马低头看了看干粮袋，被风干的硬面饼和冷冰冰的水，他兴致缺缺的又趴了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回长安。”
“打赢了就能回去。”
“什么时候能打赢?”
“该赢的时候自然就赢了。”
“那是什么时候?”
“快了。”
刀马撇撇嘴，裹紧了披风，“你就会哄我。从哪弄来的?”
“突厥主帅的。”
“胡说，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用这么艳丽的披风?”刀马突然起身环顾一周，“那家伙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昨夜突袭突厥牙帐战果颇丰，隋朝三百士兵并未死伤多少，从突厥人手中赢来的马匹刚好够装备剩下的士兵。
昨夜里的大雪今日已化成了来年的春水，湿哒哒的让枯草和污泥纠缠在一起。
化雪了的草原泥泞难行，刀马还睡着。
距离复命的时间还早，他可以多睡会。
士兵们骑上突厥战马，将俘虏围在中央，谛听带着两匹马和熟睡的人殿后，打了胜仗的军队，兴致高昂却步履缓慢的走在返程的路上。
昨夜的突厥主帅让刀马挑断了脚筋，被人绑在马后拖着回去，他举着两只烂成肉泥的手，疼的青筋暴起，嘴里却塞满了汗巾草皮，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骗你。”谛听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在十月领兵抢了边城，从城中富贵人家搜刮来的，说是要带回草原送给他的夫人。”
“夫人啊。”刀马嘟囔了一声，“他这种人也配有夫人?”
“哪种人?”谛听将缰绳向身后递了递，“可要自己御马?”
“不想。”刀马懒散的摇摇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风，这么艳丽的颜色，他从没穿过，有点不习惯，“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好像又带了点人性。具体也说不出来是哪种人，反正不是好人。”
“好人才能有夫人?”
“是?也不是吧…”刀马舔了舔唇，纳闷谛听今日怎这般多的话，但又不知该怎么往下说，干脆用披风盖住头，有些气恼，“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再睡会再睡会。”
马背上睡得并不舒服，日头高照却不温暖，还有从四面八方刮来的凌冽的寒风，如果不是昨夜太过困倦，刀马也不信自己能这么睡着。
他现在也确实睡不着，说睡了也只是躲避谈话的借口。谛听那句话将他问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平心而论，左骁骑卫里有一个算一个都称不上是好人，皇帝的鹰犬，朝廷的马前卒，那些好听的难听的，栖在朝中权贵房梁上时，刀马都听过。干净的不干净的事，出任务时，刀马都做过。
心狠手辣?是的，毕竟是为了活命。无恶不作?没有吧?他不知道。
可他不知道什么叫好人，他也没见过。
他自己是个好人吗?他感觉不是。
谛听是个好人吗?不知道，他说不准。
就这么想着，他竟又迷迷糊糊睡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能看到不远处隋朝大营里飘扬的龙旗了。
“醒了，马上要到了。”谛听没回头，递过来个羊皮水袋，“喝口水，醒醒觉。”
刀马从马背上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无奈的接过水，气沉丹田，正准备被凉一激灵，可水入口却是温的。
温的?他从哪弄来的温水?总不能是在冰天雪地里生了火吧?
温水抚过干涸的嗓子，四肢百骸好像都暖了起来。刀马环顾四周刚想开口，缰绳已被递了过来，压在马背上的披风被谛听扯走，他声音平稳，“摩休勒已经到了，在前方等我们。”
“你去前处领兵，只说昨夜一切顺利即可，其他的话不必多说。”
刀马知道谛听意思，他昨夜只挑了突厥牙帐主帅，人还是谛听绑的，他美美一觉到天明，战况如何，伤亡如何，全然一概不知，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昨夜出动四只小队，突厥四座陪都牙帐已全部拿下，只余两座王帐，皇帝自然高兴，下令犒赏三军，又点了刀马姓名，说他使了计策降低伤亡，还活捉了敌军主帅，有勇有谋，是为我朝檀道济。
刀马领了赏还云里雾里，他不知道檀道济是谁，但能从皇帝口中说出，那自然是名人，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只是躲懒睡了一觉，怎么又成了有勇有谋?
谛听肯定知道，但谛听被摩休勒叫走议事去了，他在营帐里转转悠悠，最后去了马厩。
斗牛几人又在看马，瞧他过来乐不可支，“行啊刀马，我朝檀道济啊！”
刀马有些烦躁，“什么檀道济?他谁啊他?”
狎鱼朝他挤了挤眼，“你啊！”
“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斗牛看着他脸上的烦躁不像作假，有些担忧，“你个傻子，谛听把功劳让给你了啊！”
“谁叫他让了?”刀马急了，转身向外走，“我去找摩休勒，让他告诉陛下，这功劳不是我的。”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欺君之罪你懂不懂?”嘲风一把拉住他，“你不是要找妹妹?天下这么大，单凭你自己找到什么时候去?”
“你军功越多，便名声越大，名声越大，知道的人才会越多，你才更可能找到妹妹。”
刀马定定看着嘲风，“那他怎么办?”
谛听怎么办?
他还要重振三阶教，这是他师父遗愿，没有军功，不能走到皇帝眼前，他拿什么重振三阶教?三阶教怎么可能成为国教?
谛听。
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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