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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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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马!刀马!”小七看见刀马昏迷着却在笑,忍不住大声叫他,见他没反应,跳下床要去叫人,“先生!先生!燕子娘姐姐!竖! ”
只是他人还没扑到门边,竖已经抓着游医的衣领到了门口。燕子娘和知世郎跟在后边,“怎么啦?怎么啦?他们俩谁不行啦?”
游医趴在床前气还没喘匀,竖的刀刃已经横在他颈间,“治不好他,我就杀了你! ”
老先生颤巍巍的伸出手朝谛听鼻子下探了探,竖的刀又往前伸了伸,“不是这个,另一个。”
老先生的手指顿了顿,转去探刀马的鼻息,又把了脉,才用袖子去擦额头上的汗,“气息绵长,脉象平稳,虽有内伤,但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养即可。”
“那你刚刚叫什么?跟见了鬼了一样哦?”燕子娘拉着小七站在一旁,看着惊魂不定的小七,十分疑惑,“他这不是没事嘛。”
“他在笑!”小七抬手指着刀马,“他还在笑!我叫不醒他!”
几人扭头看去,刀马脸上果然带着笑。
竖收回刀,伸手拍拍刀马的脸,见人毫无反应后,低头看着自己手,有点茫然,“我这一手刀,能有这么大威力?”
“他不愿意醒过来。我阿塔说过,这是心死了。”阿育娅站在门口,“梦里有他想见的人,有让他幸福的事。他以为谛听真死了,所以他宁愿活在梦里。”
“得让他知道,谛听还活着。”
虽说两人有功,但该罚还是得罚——毕竟兵器擅离主人还有了自己的想法,这是许多掌权者都不能接受的。不过看在战马和俘虏的份上,刀马罚了一月例银,谛听被罚了十军棍,这事便算是过去了。
听说谛听被罚十军棍时,刀马正和斗牛他们在看突厥人的马。闻言,刀马愣了愣,扭头看摩休勒,“不是说不罚了,怎么还要打十军棍?”
“你只是没能带回敌军情报,最多算是失职。”摩休勒神色平静,“谛听带队回营后,发现你没能按时回来,违抗军令强行出营寻你。只打十军棍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他人呢?谁负责行刑?”刀马拨开人群往外走,“谁有金创药?”
等刀马去嘲风那拿了金创药回到营帐,谛听已收拾妥当坐在榻上擦拭双锏。他未着重甲,只穿着粗布单衣,半短不长的头发随意披在肩头,还带着些许水汽。
刀马站在营帐口,也不跟他说话,盯着他看了一会,才三两步走过去,直接挑开谛听衣衫,往里看了一眼,“果然是右骁骑卫那帮孙子动的手。”
“右骁骑卫负责监察左骁骑卫,自然也负责行刑。”谛听神色不变,还在擦着双锏,仿佛这十军棍不是打在他身上一样。
“行了,别擦你这破锏了,我给你上药。”刀马掏出金创药晃了晃,“右骁骑卫那帮孙子手黑,不上药,十天半月也好不了。”
谛听点点头没拒绝,放下双锏,脱了单衣,背对着刀马。
“你干嘛要去找我。”刀马小心的往他背上撒着药粉,轻浅的呼吸撒在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违抗军令可是会死的。”
“也就是咱们运气好,还抢了战马俘虏回来,要不然本来只死我一个的事,还得多搭上你一条性命。”
“我不会让你死。”谛听说。
“什么?”刀马没听清,转头看他,柔软的嘴唇擦过谛听发顶。不知谛听有没有察觉到,反正是刀马先红了脸。
“没什么。”谛听扭头笑笑,“好了吗?”
“好了…好了…”刀马看着他的脸,突然回神,看着被撒到榻上的药粉,脸更红了。
也许是因为谛听违抗军令救了他,也许是知道这人面硬心软,刀马见他多了些好脸色,上值习武包括出任务也都不抗拒再和谛听分到一处。尤其是在他发现谛听十分包容自己后,刀马更是爱黏着他。谛听也总是沉默着,满足刀马一切有理或是无理的要求。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战争还在继续,也还在死人。有时是他们撵着突厥人跑,有时又是突厥人追着他们打,双方都没能讨到什么便宜,又都不肯罢休。
是夜,下起了雪。谛听坐在马上,看着不远处一片安谧的突厥营帐,刀马嘴里咬着根枯草,没个正形的趴在马背上,他们身后还站着整装待发的三百隋朝士兵。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来了这么一场大雪。”刀马吐出枯草,双手捂在嘴边呵出口热气,“成不成就看今晚了。”
谛听不言,扭头看着刀马冻的通红的耳朵,搓了搓指尖,拿起他挂在马鞍上的头盔,“戴上。”
“啊?”刀马转头,圆润的桃花眼里满是惊愕,“戴这玩意儿干嘛,怪沉的。”
“箭矢无眼。”谛听言简意赅,“我不能一直跟着你,你要小心。”
“我又没比你差多少。”刀马嘟嘟囔囔,可还是乖顺的接过头盔戴上,“别总挂念我,你自己也小心。”
风雪更大了。风带着大片的雪砸在脸上,叫人睁不开眼,三百人静默在黑夜中,像是沉睡的雕像,他们只等着掌权者发出最后的命令,便冲进去,将屠虐巍巍中国的突厥人斩于刀下。
刀马在马上坐直了。这样黑的夜,这样大的雪,他又想起来早就走散了的妹妹。可有些记不清妹妹的脸了。
他眨眨眼,不知道脸上是泪水还是化了的雪水。远处的火光在他眼前模糊了,他轻轻甩了甩头,扭头看身旁的谛听。
在黑夜里,他看不清谛听的脸,只能简单描绘出他的轮廓。这个人,有张好看的脸,不爱笑,话少,像座山,隐忍,可靠。
如果找到妹妹,他就做个媒人,叫他做自己的妹夫,那就永远是一家人,不会分离,也不能分离。
羽箭沾了火油从远远的西方飞起,只一瞬,就湮灭在茫茫雪原上。
谛听抖掉盔甲上的雪,向后挥了挥手。三百名士兵有条不紊的站成几排,火折子在雪夜里燃起微弱的光,丢进早就准备好的火油桶里,箭矢裹了布带着火一轮轮的射向不远处的突厥牙帐。
刀马盯着火油桶有点出神,这是谛听安排的?还是摩休勒?
直到箭矢射完,不远处的突厥牙帐一片火光,谛听才抽出双锏,一声令下,带着三百人冲进了牙帐。
这波出其不意打的突厥人措手不及。刀马挑开主帐时,主帅将将穿好盔甲,头盔还歪斜的挂在头顶上。刀马弯了弯眉眼,脚尖一点,长刀斜劈过去,被主帅手忙脚乱的横刀挡下,他也不急,再度抽刀劈了过去,刀刀带着狠厉。
谛听刺穿一个突厥士兵,甩了甩手中长锏上的血,看了眼主帐方向,御马又冲向另一处。
突厥军营里的火渐渐熄灭了。谛听下了马,双锏背在身后,命手下士兵捆好降兵手脚,才缓步向主帐走去。
谛听挑开营帐,刀马捧着脸没个正形的坐在太师椅上冲他笑,突厥主帅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扔在一旁,“他一点儿都不能打,怎么当上主帅的?”
谛听抽出腰间挂着的铁链,将突厥人捆好,一端用铁锁锁好套在帐内木柱上,这才看着刀马,“可受伤?”
刀马撇撇嘴,又高兴的笑了笑,“就他那三脚猫功夫还能伤得了我?不过,还好听你的戴了头盔,这家伙竟藏了把小刀,不然我得少一只耳朵了。”
谛听没笑,他弯腰看着突厥人,“哪只手?”
这话是问刀马。
刀马捧着脸,眼里带了点睡意,“左手还是右手?不记得了。我们是要押送他们回大营?还是等摩休勒来?”
摩休勒和狎鱼在另一处牙帐,目前还不知战况如何。
谛听环顾四周,摸了条汗巾塞进突厥人嘴里,又打开了锁,扯着人向外走去,“你睡吧,处理好了我再叫你。”
刀马昏昏欲睡,摆摆手算是回答,便自顾自闭眼睡去了。
隋朝士兵们在清点战利品,包扎伤口,拿下突厥人的陪都,他们脸上都带着笑,谁也没注意谛听扯着突厥这片牙帐的主帅向阴影里走去。
“我对自己说过,不会让他死。你没能杀他,技不如他,这很好。可为什么不老实的引颈就戮,竟还藏了暗器想伤他。”谛听的脸隐在黑暗里,他拔出背后长锏,看着面带惊恐的突厥人,“他睡着了,你不要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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