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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只负责喜欢你。 用过早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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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饭后,霍染照例去书房看账。年关将近,府里府外的事都堆到了一处——铺子盘点、田庄结算、年货单子、人情往来,光礼单就厚厚一沓。她在书案前坐下来,翻开第一本账册,屋子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炭火的噼啪声。
安静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门帘被掀开了一条缝,一股极淡的桂花香从门缝里飘进来。宋嘉鱼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端着一只青瓷碟子,上面放着几块刚出炉的桂花糕。她从霍染身后伸过手,把碟子放在书案左上角,然后一张脸从她肩膀后面探出来,下巴几乎搁在她肩头上。
“姐姐,我做了桂花糕。刚出锅的,趁热吃。”
霍染没有转头,只是抬起左手,抵在宋嘉鱼的额头上,把她往后推了半尺。“我在看账。”
“姐姐看姐姐的,我就坐旁边,保证不吵你。”宋嘉鱼从旁边搬了把椅子,放在霍染身侧,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她坐得很规矩,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可目光一直落在霍染身上,看得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霍染被她看得有些写不下去了,把笔搁在笔山上,偏头看着她:“你不需要去铺子里?”
“今天不用。年底盘点的账目昨天都送过来了,我上午在兰雪居已经对完了。”宋嘉鱼答得飞快。霍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兰雪居到我院里,隔了两道月洞门。你一天要跑几趟?”
“没数过。想看姐姐了就过来,不知不觉就数不清了。”
霍染垂眼看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放下茶盏,重新提起笔。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耳根处有一小片极淡的粉色。
霍染写完了一整页账目,宋嘉鱼当真没有再出声。可当她翻过页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左边的袖子动了一下。她低头看去,宋嘉鱼不知什么时候悄悄伸出了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她袖口的一小角,力道极轻,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
“宋嘉鱼,松开。”霍染用笔杆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宋嘉鱼乖乖松开手,但只松了两息,又悄悄伸了过来,这次是勾住了霍染垂在肩头的一缕散发,在指尖上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霍染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继续低头看账册,任由那缕头发在宋嘉鱼的指尖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春鸢从外面进来换茶,刚掀开帘子,就听见宋嘉鱼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姐姐,你头发好香。”春鸢低头放下茶壶,转身就走。
宋嘉鱼忽然叫住她:“春鸢,你是不是又在心里嘀咕我了?”春鸢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奴婢哪敢。”
“你每次看到我在姐姐这儿,表情都是‘宋姑娘怎么又来了’。”宋嘉鱼模仿得惟妙惟肖——眉头微皱,嘴角轻抿,欲言又止。春鸢涨红了脸,把头低得不能再低。霍染放下笔,看了一眼这个活宝,又看了一眼被逗得脸红脖子粗的丫鬟,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春鸢定了定神,壮着胆子回了一句:“宋姑娘又来黏着大小姐了?”宋嘉鱼眉开眼笑,正要接话,霍染淡淡地开了口:“你一天到晚没有事情做吗?”宋嘉鱼转过脸来,对上霍染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弯起嘴角笑了。那个笑容不是惯常的张扬和戏谑,而是一种极认真的、极笃定的温柔。
“怎么没有事情做。”她把那缕头发从指尖上松开,轻轻拢回霍染肩后,动作细致得像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坦荡而热烈。“我只负责喜欢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书房里忽然安静了。春鸢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奴婢去看看厨房的汤好了没有”,掀了帘子一溜烟跑了。冷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书案上的纸张哗哗作响。宋嘉鱼起身去把门帘重新挂好,又坐回霍染身边,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含糊地说:“春鸢跑得真快。我说错什么了吗?”
霍染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盏,茶水里倒映着她的脸,脸颊上有一层怎么抿都抿不掉的绯红。她放下茶盏,拿起笔继续写字,写了两个字发现写错了行,不动声色地划掉重写,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宋嘉鱼又拿起一块桂花糕,掰下一小半,递到霍染嘴边:“姐姐尝尝。”霍染看了她一眼,张嘴接过那块桂花糕。糕还是温热的,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她把糕咽下去,拿起笔继续看账,任由宋嘉鱼在旁边托着腮看她,目光温温热热的,像冬日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