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女，但位极人臣》往夏有长风

45、舒适的宴席 虽然夏

　　虽然夏侯茵并不同路，但是花小少爷仍然找到了同车的理由。

　　他怕。

　　他文弱。

　　他手无缚鸡之力。

　　而李烨乔认为，这是个好理由。

　　由许子真的人引着入了苏州府为他们安排的府邸，宅中许子真、李烨乔、花淳各有一雅致的小院，护卫人员就住所隔不远的厢房之中，此宅离苏州知府的官邸并不远，可谓各方面都恰如其分，看许子真的模样，住得还算舒适，就连自己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的拒绝。

　　也对，没点能力也做不到鱼米之地的知府。

　　李烨乔简单安置了行李，便约了许子真与花淳在宅中正堂会面。

　　互相寒暄了几句，夏棠入内禀报：“大人，已经排查过了，周围没有形迹可疑之人。”

　　许子真听罢，抚着胡子大笑起来：“魏大人当真谨慎，实际上本官住的这些时日里，也并未发现此宅有何不妥之处。”

　　李烨乔没有否认：“许大人见谅，幼时家贫，家中常有盗窃之事，故而警惕惯了。”

　　“说起来魏大人就是苏州人，此次来苏州可否要顺道去老家探望一番？”

　　“不必，我的家人仅剩一表弟而已。”

　　“既然如此，魏大人节哀。那先聊正事吧，不瞒魏老弟，哥哥我在苏州的这几天，住的吃的确实没有纰漏，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之事，我看了他们的账册，他们的木材从定价到税收并无不妥。”

　　李烨乔笑道：“那我们便随便查查，拿了证物再玩上几天，打道回府便是。”

　　听到李烨乔这么说，许子真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哈，魏老弟是个通透人。”

　　“混饭吃而已，何必较真。”

　　许子真连连点头：“就是这个理，今夜苏州知府在临福楼设宴为魏大人接风，届时你我同去，魏大人也好看看这位大人，确实是个十足的妥帖人。”

　　临福楼是苏州数一数二的酒楼，众人由小厮引着穿过一片觥筹交错，入三楼雅间，室内早已坐着好几名官员，花淳凑近李烨乔，压低声音：

　　“中间那位是苏州知府曹利，他的左右是两位同知，左边姓陈，右边姓方。其他的不认识，但看他们对曹利的态度，应该是同府的下级。”

　　李烨乔点了点头，与众人寒暄起来。

　　曹利约莫在不惑之年，他笑得十分得体，既不谄媚，也不冷漠，声音浑厚中正：“听闻魏大人风华绝代，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花小少爷也颇有花首辅当年之姿，今日得见，确是我等之幸。”

　　李烨乔笑着把包袱递了回去：“曹大人谬赞，此前听许大人说曹大人中正妥帖，我心里还打个问号，今日看着这桌上均是我们爱吃的菜，方才觉着我是年轻不知深浅，竟怀疑许大人的话。”

　　“哈哈哈，魏大人会说笑，来来来，吃菜。”

　　席间，曹利可谓心思剔透，酒是她平日里爱喝的果酿淡酒，菜是她与花淳喜欢的各类菜式，还有几样她不太喜欢，却能看到许子真一直在夹。她只要多一个眼神，便有侍者上前服侍。就连席中前来献唱的歌女，嘴里唱的都是“女儿胆气豪，持剑护家邦。”

　　花淳似乎看出了李烨乔的心中所想，凑近说道：“曹大人就是如此，每次来花府拜会，每个人的礼数他都算在内，就连我那常年吃斋念佛的母亲的喜好也被他不知从何方知晓，年初送了一串南海墨玉佛珠。”

　　那还真是考虑周全。李烨乔抬头举杯，看到为首的歌女冲她眨眼，歌女面容素净，样貌清丽，李烨乔冲她点了点头。

　　曹利见状，马上开口：“哦，魏大人，这位其实并非酒楼歌女，是我一手养大的义女，名唤曹皑，孩子不爱别的，就爱唱歌，我便请了师傅在府中教着，今日想着许大人、魏大人、花少爷前来赴宴，便带着小女为诸位接风，唱得不好，可不要嫌弃，若是魏大人对小女还算喜欢，您在江南这段时间，便由小女随侍，可好？”

　　李烨乔突然想到，许子真的身边也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说着一口吴侬语，她一直以为是他带着出门的侍妾，如今看来，想必不是。

　　许子真气定神闲，看李烨乔看他，便笑道：“魏大人，这是曹大人的一片好意。”

　　花淳皱眉直言：“好意不用了，我们魏大人是带着皇命来的，岂能无端接受曹大人的好意？”

　　“一个女人而已，送便送了，自是不敢打扰二位钦差行皇命的，魏大人倘若不喜……”

　　“我喜，让她留下吧。”

　　曹利的话还没说完，李烨乔便点下头来，冲曹皑招了招手：“姑娘过来。”

　　在场的苏州官员无不相视露笑，曹利见曹皑愣在原地，压低声音：“小皑，此后你便听魏大人的话。”

　　姑娘旋即撑起一个甜笑，行至李烨乔身边，随手拿起一个酒杯：“魏大人，小女先干了，您随意。”

　　李烨乔举起酒杯，冲她点头，而后一饮而尽。

　　曹利又沉声道：“小皑，你当这是平日里的叔伯敬酒啊，自己主动些，还需要魏大人提醒是吧？”

　　“曹大人，我们还是先吃饭吧，既然姑娘暂且归我，那便由我调教着，可好？”

　　“好好好，魏大人说得是！”

　　曹皑一直站在李烨乔的身侧，亲手替她收拾着吃剩的残渣，饭至中局，李烨乔抬头问她：“你饿吗？”

　　曹皑没有说话，只淡淡摇头，神色苍白。

　　曹皑与许子真身边的女子，是这桌饭局上唯二的女子，她们的身份是曹利的养女，但她们的身前却没有碗筷。

　　许子真身边的女子此时已经坐在他的怀里，迎合着他的每一次“宠爱”，如此，在他兴起喂给她吃食的时候，女子方能吃到些东西。

　　在这场“令人舒心”的妥帖饭局里，她们不迎合，就没饭吃。

　　李烨乔伸手，做了个浪荡子般的表情：“小皑，来本官怀里。”

　　“松寿！”旁边的花淳气红了脸，却也无济于事。

　　曹皑乖顺地坐进李烨乔的怀中，李烨乔比她高出一个头，她仿佛一只小兽般蜷在她怀中，李烨乔低头，轻声问道：“狮子头可合姑娘口味？”

　　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李烨乔喂给了她，在她耳边温声道：“想吃什么便低声说予我听，不必不好意思。”

　　“哈哈哈，看来我家小皑很讨魏大人喜欢嘛！”曹利在一旁咧嘴大笑。

　　李烨乔颔首：“是个不错的女子，让她先吃着，曹大人，我们不妨聊聊木材事宜，陛下要修学宫，如今已快到需木材搭建的步骤，魏某想问问曹大人，究竟是因为何事导致木材无法正常运送？”

　　曹利面露难色，屡屡叹气：“哎，不瞒魏大人，木材本已抵达苏家港，却因负责采买的几家商人收益分配不均，各家都说各家有理，故而迟迟未曾离港，江南一带商人众多，在当地皆是有话语权的人物，我们官府也不好做呀……”

　　李烨乔没有说话，余光里看到花淳正翻着白眼，唇不自觉地勾起。

　　她又抬眼道：“既如此，明日许大人与我先看看官府采购的账册吧。”

　　许子真开了口：“哦，魏大人，账册此前本官看过，并无大错。”

　　“许大人户部出身，所言定然不会有假，只是给陛下的回复是需我与许大人共同盖印的，魏某胆小，首次当这半吊子钦差，总还是想意思意思走个流程，希望许大人能给下官这个机会。”

　　许子真笑道：“那可真是后生可畏，我这个当上官的都自愧不如。”

　　“那便有劳曹大人明日安排一下。”李烨乔道，低头看着怀里的曹皑，“姑娘可吃饱了？”

　　被喂了不少食物的姑娘眼里总算有些生气，她颔首淡笑：“谢魏大人体恤。”

　　许子真见状，挥手吩咐：“既如此，时候也不早了，诸位大人先行回府歇息，明日继续。”

　　做戏自然得做全套，李烨乔搂着曹皑入了自己的寝间，关上门后方才松手。

　　寝间里就一张床，外间除了圆桌圆凳还有一摇椅，

　　李烨乔环视一圈，指了指床：“姑娘你去睡床，我在外间对付一晚即可，不必担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大人……”曹皑此时不知怎地已几近哽咽，“大人不必忧心什么辱小女清白，毕竟小女本也不干净。”

　　说是养女，实则是养来供达官贵人享用的高级妓子。

　　见她掉泪，李烨乔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她。

　　“我理解你们的处境，不要用这种词贬低自己，你是人，不存在什么清白干净的说法。”

　　“方才您揽着小女，是想让小女吃饱吧？”曹皑擦了擦眼角的泪，“木头似的只会揽着肩，毫无轻薄之意。”

　　“做个戏嘛。”李烨乔不好意思地笑笑，“好生睡一觉，我会护你周全。”

　　突然，房外传来窸窣声响，李烨乔的神情骤然变得警惕，她握紧佩剑，把曹皑护在身后，厉声喝道：“谁！”

　　行至门外，却只见花淳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松寿，是我呀。”

　　“丹聪，这么晚了，你还不睡？”李烨乔收起佩剑，“明日可是要早起的。”

　　“松寿！”花少爷旁若无人地把李烨乔抱入怀中，“我一想到你今日会同别的人睡，我便难受得睡不着，松寿……”

　　还挺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