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睡 曹皑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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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皑站在一旁，尴尬地捂着嘴，李烨乔举起剑柄，毫不犹豫地在花淳腰上来了一记。
小少爷吃痛后退，捂住腰，委屈道：“松寿！”
“我留曹姑娘自有我的用处，也不会轻薄她，丹聪回去早些歇息。”
说罢，和曹皑一起进了屋，房门快要关上那一刻，花淳拦住门框，也钻了进来。
李烨乔见状，神情微怒：“你作甚？”
“我……”
桃花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李烨乔，眼含委屈。
“松寿，要不你与我睡一间，把这间房给曹姑娘睡好不好？”
花少爷，想出这样的点子你是绞尽脑汁了对吧？
李烨乔强忍嘲笑：“花少爷，花副手，请你、赶紧回屋睡觉。”
他的头一下耷拉了下来：“好。”
正当转身之际，曹皑在一旁开了口：“请花少爷放心，曹皑无意破坏你们的关系，方才魏大人也说了，我们分开睡。”
花淳看了她一眼，眼中五味杂陈，想开口，却又别过头去，悻悻地踏出房门。
见他离去，李烨乔走到摇椅面前，兀自躺了下去，抬头看见曹皑正看着自己，笑道：“快睡吧，曹姑娘。”
曹皑就近坐在圆凳上，不由担忧：“魏大人与花少爷可是相爱之人？小女明日寻机对花少爷解释一番，免得您二人心生嫌隙。”
“能解释的已经说了，我与他也不是爱人，安心歇息。”
“总觉得您待他，与待旁人总要不同些，方才在宴席上，您也时常看他。”
“他好看嘛，满座都是些糟老头子，多看看他养眼。”
“哈哈。”
曹皑掩嘴轻笑，每个动作都标准优雅，不轻浮，够得体。
李烨乔侧向她躺着：“睡不着的话就去躺着，我们说会儿话。”
曹皑听话地行至床前，脱掉外衣，钻进了床铺中。
“魏大人可有什么想问的？”
“你的养父……有很多女儿吗？”
听到这个问题，曹皑面露惧色，末了深吸一口气：“是。许大人身边那个女子，也是他的养女，养女不过是一个体面词，他从山野之中四处搜寻长得水灵的小女孩，倘若那家人不从，那便强抢，把这些孩子放在府中长大，从小学着闺秀礼仪与妓子风情，待到适龄，便随他去接见各种官员，男人们似乎都爱极了这种良家娼妓，于是我们变成了曹大人无往不利的武器。”
“武器？”李烨乔双眼微眯，“你们会从这些官员身上收集把柄给曹利？”
“是，把柄只要一到手，任是此前再怎么针锋相对的官员，都会成为一条船上的‘自己人’。”
然后在这苏州，曹利便真的做到了一手遮天。
“那曹姑娘可会把我的把柄给你的养父？”
李烨乔神色平静地看着曹皑，只见她顿了顿神，而后轻轻摇头。
“目前为止，我没有发现您的把柄，硬要说的话，断袖之嫌算一个，但对方是花小少爷，曹利再怎么放肆，也不敢对自己老师的孩子怎么样。”
“曹姑娘的父母，也是山中农户吗？”
曹皑点头：“五年前，官府之人路过我家，瞧见我正与姐妹在院中玩耍，于是硬生生将我抢走，又过几日，曹利把我父母的头颅扔到我面前，让我断了出逃的念想。”
她说话的时候，冷冰得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与此前哽咽感谢的模样判若两人。
“曹姑娘是不是和很多人说过此事？”
李烨乔不假思索地问出了口，若是换了常人，这话可谓莫大的侮辱，然而曹皑却不动声色：“对，卖卖惨，总有大人会稍微疼惜一些。”
“可有大人动过带你离开的心思？”
“没有，他们说，现在的我有曹大人的庇护，也算是不错的归宿，让我别多想，活得洒脱些。”
李烨乔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你继续在泥潭里陷着，要自己想开些，把你扔进泥潭里那个人不是没让你死吗？要会感恩啊。
房中陷入寂静，曹皑看到李烨乔渐渐闭眼入睡，停在嘴边的话被她吞了下去。
却又听到李烨乔开口：“曹姑娘，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翌日一早，曹皑正扶着李烨乔上马车，花淳猛地冲了过来，一个箭步爬进李烨乔的马车里。
“花少爷，你自己没车吗？”
“没有。”理不直气也壮。
李烨乔无奈，与曹皑一同入车，靠着车壁，看他一言不发，也不看自己，觉得有趣，于是眯着双眼，坏笑道：“花少爷是在吃醋吗？”
“哼。”花淳瞥了曹皑一眼，“我比她漂亮多了，吃哪门子醋？”
曹皑颔首浅笑：“花少爷风姿令人艳羡，小女自是比不得。”
她的话是真心在夸赞，奈何被花淳听进耳，就仿佛是听出了炫耀的意味，花淳皱紧眉头，看向李烨乔：“所以我想不通，松寿为何不选我？！”
李烨乔坐到花淳的身旁，抓着他放在腿上的手，轻声道：“我都说了，我留着曹姑娘有用，我也并非曹姑娘心中所爱，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她的温度传到花淳手上时，他的眉间也松软下来，嘟着嘴看向李烨乔：“那你怎么不让她单独睡一间。”
“因为，要让曹利觉得，魏乔是真的沉迷曹姑娘。”李烨乔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与曹姑娘都会走得近些，劳烦花副手不要气愤，亦不要败了曹姑娘的名声。”
“啊？！”花淳不可思议地看着二人，“魏松寿，你解释半天，只是为了让我别坏曹姑娘名声？！”
李烨乔认真加上另一个目的：“还希望你别气坏身子。”
“啊！！！”
马车里传出一声无能狂怒，吓得马夫打了一个哆嗦。
“宣泄完了，便听我安排。”李烨乔拍拍他的肩，“等会儿到官邸，你负责与曹利等人谈天说地，能套点有用的讯息最好，不能就拦住他别影响我看账册。”
花淳不解地看向李烨乔，为什么她能做到切换自如？前一刻把自己气得不轻，下一刻就给自己安排事务，但自己又着实没法去质问什么。
于是他点头：“我知道了，魏松寿，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怎么这么问？”
“你让我看开，却毫无行动，连说一句哄人的话都做不到，你哪怕说一句‘我的心一直想着你，不会和别人有瓜葛，你要放心’呢？”
“官场混迹，怎么可能和谁都没有瓜葛？”
马车到了，曹皑下车把李烨乔扶了下去。
花淳盯着她的背影，许久，气呼呼地跟在了她身后。
不想和松寿说话了，他想。
曹利等人早已在官府门口等候，见到许子真和李烨乔前来，与手下官员满脸堆着笑上前迎接。
欢声笑语一片祥和地走进正堂，一阵寒暄之后，李烨乔敛起笑容：“曹大人，不多废话，带我们去看账册吧。”
曹利恭敬起身，唤护卫一起，领着许子真、李烨乔、花淳往堂外走去，而曹皑与许子真身旁的女子则留在房内，静坐着一言不发。
架阁库内，放置书册的层层木架前，账册已经被搬出来，每一沓账册身旁都站着一个知府官员，他们低着头严阵以待，见到许子真等人进来，躬身行了一礼。
“魏大人，我等已将近五年的木材采买账册整理出来，大人可随时翻阅，若是有疑惑，可以询问这些经历司官员，他们都在苏州知府干了十年以上，魏大人的问题他们定能悉数解答。”
曹利介绍完毕，李烨乔点头，话锋一转：“谢过曹大人的妥帖考虑，只是魏某不需要，请诸位大人先出去各行各事。”
“是。”曹利挥手，让众官员离开房间，又躬身对李烨乔道，“魏大人，既然如此，本官在此作陪，以表敬意，可好？”
“大人请便。”
李烨乔转身，向许子真点头致意，而后走到那堆账册面前，逐项开始翻看。
曹利想上前“解说”，被花淳拦住：“曹大人，年初在花府见到你时，我们二人都未曾好生聊过，其实我一直想问，你送给我爹那方砚台，究竟是哪里的料子？”
花少爷发话了，曹利自然也不敢怠慢，他微微思索他送出去的礼，总算想到了那方砚台，于是面带淡笑对花淳道：
“花少爷，那是产自两广的端砚，是本官派人亲自去那边寻的石料，再请最好的匠人构图雕刻，方有了那方砚台，能得花首辅和花少爷赏玩，是它的福气。”
回答完毕，他又伸长脖子朝李烨乔那边看去，花淳继续连珠炮似地问着各种问题。
石料的详实地点在何方？
画图匠人是谁？
雕刻师是谁？
是如何打磨的？
谁上的蜡？
……
花淳对这些赏玩之物即使不是炉火纯青，也算得上有所了解，故而曹利也怠慢不得，只能一一为他悉心解答，实在没法了，他抬头，求助似的看向许子真。
钦差发现不了问题和干扰别人发现问题，孰重孰轻，许子真还是知道的，前者是愚，只要够忠，那在这朝堂之上，哪怕上不去，也不会轻易下来。
后者若是被李烨乔上纲上线，那便是皇家大忌了。
所以许子真仿佛没看见一般，别过了头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