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羽》晚渡寻舟

5、休养 摄政王府的

　　摄政王府的暖阁里，龙涎香的轻烟绕着梨花木几袅袅往上飘，御念初此刻他微微抬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沉沉的目光直直落在阶下垂首立着的墨翎身上，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开，勾起一抹极淡却藏不住欣赏的弧度，“你做的很好。”顿了顿，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檀木椅的扶手，接着说道：“若非你冒着风险潜入乱党核心，拿到那群逆臣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铁证，本王也不会这么快将这帮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墨翎听见摄政王的夸赞，依旧是惯常的沉稳模样，只微微抬起下颌，又迅速垂下眼，再次躬身行礼，“这些都是属下的本分。”踏入摄政王府暗营的那一刻起，他这条命就刻上了御念初的印记，心里眼里从来只认御念初一人，只要是王爷的命令，他从来都是万死不辞，从来没有过半分退缩。
　　御念初看着他依旧恭谨不骄的模样，微微点头，但这份欣慰没持续多久，他忽然想起方才夜刃偷偷来报的消息，原本舒展的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手指捏着茶盏的盏耳，“咔”的一声轻轻放在了几案上，目光越过几案，落在墨翎身上，那原本带着赞赏的眼神此刻已经换成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开口问道：“听夜刃说，你这次行动受了伤。”夜刃和墨翎一同在暗营长大，是过命的交情，向来关心这个兄弟，方才特意绕开墨翎来给自己报信，想必是怕墨翎硬扛着不说，耽误了治伤。
　　墨翎显然没料到王爷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怔了一瞬，不过短短半息，就又恢复了暗卫惯常的波澜不惊，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不碍事，一点小伤罢了，王爷不必为属下担忧。”在他看来，跟着王爷做事，哪有不受伤的，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能帮王爷扫清障碍，稳定朝局，即便受再重的伤，甚至丢了性命，他也在所不惜，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更不值得王爷特意挂怀。
　　可御念初却完全不认同他这种满不在乎的说法，他皱着眉站起身，他几步就走到了墨翎面前，身高比墨翎略高半寸，微微垂着眼，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你给本王说实话，本王不希望你对本王有半分隐瞒。”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气闷，声音也沉了几分：“记住，在本王面前，你不需要硬撑着隐瞒任何事情。”
　　被摄政王这样带着压迫感的锐利目光紧紧盯着，墨翎原本平稳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跟随王爷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在王爷面前这样心神不定。
　　他下意识地错开眼，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和御念初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他微微低下头，握着劲装下摆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属下……属下不知该如何讲……”其实他心里早已经乱成一团，一方面怕说清伤势会让王爷平白为自己担心，另一方面王爷已经开口问了，他又不敢违背王爷的命令，实在是左右纠结。
　　御念初听了他这含糊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开口命令道：“不必多说，你把伤势掀开给本王瞧瞧。”
　　墨翎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王爷会直接要求看伤，他愣了几秒，才缓缓挺直身站起来，服从命令地伸出手，一点点解开自己身上的盘扣。
　　随着衣襟一点点掀开，外袍、中衣一件件褪到腰际，他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就完完全全暴露在了暖阁明亮的光线下，连每一块翻起的皮肉都看得清清楚楚。
　　最吓人的是左胸口那一道长长的伤口，足足有半尺长，斜斜从锁骨划到肋下，裂开的皮肉皱巴巴地翻着，远远看去就像一条匍匐在皮肤上的狰狞蜈蚣，伤口处流出的鲜血早就凝固成了暗褐色的厚血痂，伤口周围一大片都是深浅不匀的青紫，一看就是当时被刀刃划过后，又被人狠狠踹了几脚重物撞击留下的痕迹。
　　显然是当时为了不暴露行踪，墨翎受伤后根本没敢找医官好好处理，只是随便包扎了一下就接着行动，才会变成如今这样吓人的模样。
　　除了这道致命的长刀伤，他的肩膀和小臂上也横七竖八分布着好几处浅刀伤和擦伤，好几处伤口的皮肤已经肿得发亮，边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紫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刀刃上喂了毒，虽然伤口不深，可整个人早已是血迹斑斑，看起来格外狼狈狼狈，连站在一旁看的人都忍不住攥紧了手，为他捏一把冷汗。
　　御念初看到这一身伤，原本就紧绷的脸色瞬间变了，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里瞬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心疼，还有浓浓的自责，若不是自己派他去冒这个险，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开口对墨翎说道：“这几日你就安心在自己院子里休养，本王马上叫太医院的院正带着上好的金疮药和解毒丹过来，伤好彻底之前，不准再接任何任务。你只有把身体养好了，才能继续为本王效力，现在硬撑，只会误事。”
　　墨翎听了王爷的安排，当即单膝跪在冰凉的砖地上，头颅微微低下，“是，王爷。属下一定听从王爷的安排，安心养伤。”

作者有话说

不会写的东西直接一笔带过了，本人因身体关系会短暂失忆，想好的很容易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