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羽》晚渡寻舟

40、妖言惑众 北

　　北辰边境，狂风如野兽般嘶吼，卷起漫天黄沙，天地间一片昏黄混沌。
　　“还想逃！”御念初一身玄甲，亲自率精锐骑兵疾驰而至，马蹄踏碎沙尘，迅速截断了宋温婉一行的去路，他勒马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那辆华贵却突兀的马车。
　　宋温婉端坐在铺着锦缎的马车内，听见外头兵甲碰撞与马蹄嘶鸣，只冷冷一哼，她缓缓抬手，纤指挑开车帘，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却眼神冰寒的脸，目光落在御念初身上，她嘴角扬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御念初，放我们离开，否则……”话音未落，她轻轻挥手，两名侍从立刻从后方押上一人，正是被折磨得气息奄奄的墨翎。
　　墨翎面色苍白如残雪，唇上毫无血色，他微微闭着眼，长睫低垂，呼吸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唯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衣衫破损处露出道道淤痕，在苍白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你也不想他受到伤害吧？摄政王——”宋温婉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而得意的光，“他可是你心尖上的人呢。”
　　御念初瞳孔骤缩，视线触及墨翎的模样时，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握剑的手猛然收紧，牙关紧咬，几乎是从齿缝中迸出话来：“放开他……本王留你们全尸！”那声音低沉如雷，裹挟着滔天杀意，连周围的风沙都仿佛为之一滞。
　　“放我们离开！”宋温婉毫无惧色，反而抬了抬下巴。身旁侍从会意，当即拔剑架上墨翎脖颈。锋利的剑刃压进肌肤，一道细小的血痕瞬间浮现，在苍白的皮肤上红得刺眼。
　　“你……”御念初浑身发颤，怒火在胸中翻腾，却只能强压下去。墨翎在她手中，他不敢妄动，哪怕一步，都可能让那剑刃再深一分。
　　“本宫知道你当初想娶本宫，都是为了他，想让本宫既往不咎，本宫可没这么大度。”宋温婉轻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说来，摄政王还不知道，是苏青冥亲自将他送到我手上，任我处置的。”
　　“什么？！”御念初如遭雷击，脑中轰然一片。
　　苏青冥……他怎会如此？可眼前墨翎的模样，与宋温婉笃定的神色，却像冰冷的铁证，狠狠砸在他心头。
　　见他神色动摇，宋温婉趁机高举手中虎符，转身面向御念初身后的北辰将士，扬声道：“北辰的诸位！你们效忠的摄政王，沉溺儿女私情，为夺权柄，竟暗中对你们的大将军下毒，如此狭隘狠毒之人，你们还敢追随吗？”
　　军中顿时哗然。
　　“大将军战功赫赫，摄政王怎能下此毒手……”
　　“若真是如此，我等何必为他卖命！”
　　这些自然是宋温婉早早安插的暗桩，此刻适时煽风点火。
　　她嘴角笑意渐深，目光扫过一张张犹疑的脸，朗声道：“本宫所言句句属实！试问，你们这位摄政王，可曾容得下功高震主的大将军？”
　　军心渐乱，议论声愈响。
　　宋温婉高声喊道：“御念初！你敢对天发誓，从未害过大将军吗？”
　　声浪如潮，卷着风沙扑向御念初，他握剑的手更紧，骨节咯咯作响，是，他确实做了，就因为可笑的妒忌，他竟然连所谓江山社稷也不在乎了，可此刻，他绝不能认。
　　“妖言惑众！”御念初强压心绪，声音陡然拔高，“北辰将士听令！斩此妖女者，重赏！”
　　“杀我们？”宋温婉仰头大笑，笑声在狂风中肆意回荡，刺耳又张扬，“看来，他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为了权位，连他的命都能舍，御念初，你当真薄情！”
　　御念初目光掠过墨翎颈间那道血痕，又看向宋温婉得意的脸，胸中如被冰火交织。
　　进，墨翎必死；退，则前功尽弃，任她携人离去。
　　风沙扑打铠甲，时间点滴流逝。
　　终于，他喉结滚动，哑声道：“……你想如何？”
　　“退军。”宋温婉毫不犹豫，“待本宫安然返回西陵，自会放他。”
　　御念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暗的妥协：“……好。”
　　他抬手一挥，身后军队缓缓向两侧退开。
　　宋温婉笑意更盛，示意侍从押着墨翎重新上车。
　　黄沙漫天中，他眼睁睁看着宋温婉的马车载着墨翎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沙海尽头，只余风啸如泣。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后续该咋写了，总之还是老套剧情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