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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接人? 陛下叫她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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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越商道,是大昭与南越之间,最为主要的一条道。早在大昭开国,就已见雏形,如今,已有近百年的年岁,南越向大昭进贡献礼,有一多半都靠这条商道。如果这路出了问题,南越的确有可能攻打大昭以获得盐碱。
如果商道真的被断,若是朝廷知道,应当会告诉南越,断不会这样放任他们来打。
莫不是南越未曾收到消息?羽倾这样思量。
“那我们应当怎么办?暮丞相看如何?”羽倾问。
“具体何事,明日朝会上应当会细议。所以……你当暂时莫要介入,先细听你爹安排。”暮丞相斟酌道。
“好。”羽倾嘴上顺从,心中却是不定的。这事的大概还不知道,就要听羽大将军的,她心中犹豫。
“对了,元夕方才已经回府。不若你去与他们兄妹一叙?他们啊,最近两天,天天念叨你呢!”暮丞相一想到家中的两个神兽,面上露出不耐烦,却也带着笑:“他们还是那样子。”
“好……”羽倾没有拒绝。
正院东边是暮元夕和她兄长的位子,羽倾在下人带领下前往东苑。
一推门便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羽倾姐,你终于来了!”
只见一位垂髫束发的公子,听见开门声缓缓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朗的面容,杏目灿然,五官明净,嘴角微微上扬,观之可亲。他手中执着一本书,还带着些认真。羽倾一见是他,神色微微缓和。
“元青。”
“这位公子便是暮丞相嫡子,也就是暮家的少爷——暮元青。取自“玄空一点元青青”之诗句。自幼便认识羽倾,从小就“倾姐”长“倾姐”短儿,已然是弟弟一般的存在。
“哎,元夕来了!”还没回答她,暮元青先朝着门口喊道:“快点进来!”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暮元夕已然踏着小碎步进来,换了身简便的深衣,却依旧活泼娇俏,“倾姐姐,你终于来啦!”
“好了,快坐。”羽倾罕见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示意她坐下。
“嗯嗯!”暮元夕乖巧坐下,开门见山道:“倾姐,听闻……最近我爹在处理一些事务……你知道吗?”她语调慢慢转平。
“这事你管什么?”暮元青瞟她一眼:“你只要不添乱就好啦!”
“你……!”暮元夕瞪他。
“好了好了!”羽倾制止,“最近南越那里出了点事,不过暂时平息了。你可以放心了吧。”她看了下这个不省心的暮二小姐。
这俩孩子生性单纯,被暮丞相与母亲祝夫人从小娇养,暮元夕虽学过琴棋书画,暮元青也学过些骑射,但还是改不掉这份骨子里的本性。
羽倾教导过他们话要留三分,可他们常常管不住嘴。因此后来暮丞相便让她尽量不要提起前朝之事,否则他们的嘴肯定漏大风。
“对了,倾姐,既然那里出了点事情……你说,不久之后的万粟节,还会不会办?”暮元夕忽然想到什么,接话道。
万粟宴啊……羽倾握着茶杯的手慢慢停住。
每年阴历八月十八,乃是大昭一年一度的万粟节。此时正值夏秋之交,稻谷丰收,是全国都要庆祝的节日。民间通常家家户户会办丰收宴,大宴宾客,而上层权贵还有皇室朝廷,则通常会举办全国最隆重的庆典。就是这回不巧,凑巧撞上南越的事情,所以庆典估计不能和往年一样盛大了。但以陛下的习惯,也一定是会办的。
人们都知道,天子很重视农业。
“应该是会的。天子不会因为一个边疆挑衅就放弃如此大的盛典。只是……南越怕是不会来使臣了。”
就算来使臣,估计也是来谈判的。
大昭吃不吃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我们应该好好准备才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暮元青接话:“倾姐应当暂时没空了吧?需要我们去帮你准备些东西么,比如……”
“说什么呢,现在离八月十八还不远,不急,且先把那件大事解决,再谈庆典的事儿吧。”羽倾严峻道。
“好……”二人看出了她有心事,也没有去打扰她。
“那倾姐,你先回去罢,我和妹妹等到午后再来找你罢。”暮元青满脸担忧,但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有想过自己要早日建功立业,可自己似乎不是这苗子,他也想过为父母争光,可惜天不如人愿。
“嗯。”羽倾明显没认真听,但是兄妹二人也没在乎。
——
翌日,皇帝召见羽倾。
一开始羽倾是很意外的,毕竟这事不是由她父亲管吗,天子怎么忽然就召见她了?
羽倾站在宫门前,通报了天子,天子明显有急事,没过一会儿便递了绿牌子,由近侍官员将她带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辉煌的宫殿。
太明殿内,龙椅繁华,其后摆放着一扇奢华的雕龙鬆金屏风。长龙缀于其上,腾云驾雾,威风八面。甪端纹在左侧,祥瑞凛然,智慧无双。宝瓶象栩立其右,太平有象,天下安宁。纯金香炉在一边散发出袅袅白气,如雾一般,似仙似神,飘飘然于人间。掐丝珐琅饰品琳琅满目,一旁高飞仙鹤,喙衔灵芝,鼎立麒麟,足踏宝珠。金酒杯放置于檀木桌旁,桌旁还绣着繁复的锦图,杯上镶着几颗精美的宝石。龙纹案与玉玺相得益彰,繁华得不似人间。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天龙之威,九五至尊。
这位皇帝近知天命之年,国字脸上已有了些沧桑,双眼微眯,自带一种神圣而不可侵犯之感。头戴冠旒,串串珠玉曳下,发出细巧的琅琅响声。轻笑起来时面上有些鱼尾纹,但却依旧不减那份应有的气质。他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平淡中藏有严峻,姿势也并不傲慢。
这便是大昭第四代天子——昭和帝。这是一个闻之便让人生畏的男子,据传言,当年他与皇子夺嫡之争中巧妙布局赢得皇位,虽如今已至中年,仍然极其慑人。就连他的爱将羽渊大人都得在他面前俯首称臣,不敢有一点点的功高震主,这皇帝的忌惮性是极强,就算有一点点异心,都是得收敛起来的。
“臣,参见陛下!”羽倾迅速跪下行跪拜礼,姿态端然,挑不出错。
“朔云将军来了。”天子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似笑非笑:“爱卿应当知晓朕传召”爱卿的原因吧?”
“……是,臣知晓。南越一事交由镇国大将军羽渊处理,如今陛下传召,可是有何要紧事?请陛下明言,臣定当掏心掏肺,为陛下排忧解难。”
羽倾恭恭敬敬地说着,直到说出最后一字,才缓缓抬起头。
“平身。”天子点头,道:“南越几日前突然进攻我大昭,幸众爱将上阵,方才击退重兵。”
羽倾静静听着。
她是知道的。
“……”她保持沉默,等待着陛下说下一步。
“南越因盐巴问题而来,可朝廷已经将盐巴悉数送去了那边,并无明显克扣。他们为何会攻打呢?”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天子犹豫起来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臣以为,这恐是……南越可能急需用更多盐巴,可朝廷给的并不够。”羽倾谨言慎行。
“嗯……”天子点点头,许是认为说的有道理。但他并未面露赞赏之色。
这位将军似乎有点太年轻。
“又或者……昭越商道,出了问题。”羽倾压低声音。
“嗯?”
这次天子的眼睛亮了亮,面露赞赏。他想说的估计正好也是这个,这下爱将先说了出来,倒反而显得这位将军并不愚笨。
“的确有可能。”天子喃喃自语,“若是那商道断了,要处理可就得花一番功夫。”
“眼下南越已经撤兵,陛下有何打算?”
“朕已连夜派使臣快马加鞭赶赴南越,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带来了消息。他们确实并未收到盐巴,恰巧朝廷又急需用盐。这事还需细查。”
“那么,陛下要派臣做何事?”
“使臣禀报于朕,南越愿意送一人质前往我大昭,以换取两国之欢,以结秦晋之好。”天子压低声音。
“所以……”
羽倾在心中迅速盘算着。他们居然送人质过来了,虽然别国给大昭送人质,这事不算少见。但以往送的都是小国的人,往往是和大昭开战或起冲突之后为避险的,下场要么是被送回去,要么就是被杀。毕竟只是一小国的质子,杀了他们也不怕打。
可这次不一样啊……这次可是南越啊!
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送个人质过来?
看来他们不仅仅是盐巴的事情啊……看来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说不定是商道真被断了,而两国都被蒙在鼓中。可……这是如何做到的呢?
商道一旦被断,这断的可不仅仅是盐。这大昭也并非是对于南越便无所求了,南越有许多大昭没有的南部的东西,有许多大昭也必不可少。这若是真的断了,对两国关系必然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羽卿,此次南越送个人质过来,并不仅仅是为了向大昭讨盐。”天子淡淡:“这人质两日前已经在路上了,估摸再过三四天,便可以到。届时,你与使臣们一同去接应他,也好护他周全。”
“臣接旨!”羽倾叩头。
这天子,话语中处处都暗含深意。
为何偏偏选中了她呢?大昭有很多位将领,为何要找她?
她并没有参与啊。
羽倾恭敬一笑。
那质子,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