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偏离安全区》鹿玉非石

24、第24章 顾知凡张了

　　外头人说他是冷面车手，可她知道，这人喜怒都在脸上，一点小事就能让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傻乎乎的，又热乎乎的。

　　津城机场大厅里，顾知凡戴着口罩办完托运，抬头见时间尚早，便陪乔念逛了趟书店。
　　没错，就是机场的书店。
　　乔念本不想逛，但顾知凡为了多些相处时间，便拉着她说要逛逛机场的各种小店，书店总会有一些地方特色文创可以买到，他谎称自己要买一些回去分给同事。
　　乔念拗不过，逛完又在一家快餐店坐下。
　　她算着时间到的太早了，顾知凡迟迟不肯去安检。
　　索性就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两人刚拆开薯条包装，谁也没想到，机场大门外，两道身影正拖着行李箱匆匆下车。
　　卢曼娜一手拎个小包，另一手攥着手机。
　　杨恒推着两个大箱子，和一个小箱子，额角沁着汗。
　　“娜娜，你真确定这法子行得通？”杨恒喘了口气。
　　卢曼娜脚步不停，一边掏出手机拨着号码，一边回头，“怎么不行？我闺蜜我最懂。老公，这次乔念的幸福就靠咱们两个了。”
　　“这样会不会被乔念骂啊。”
　　卢曼娜一本正经地回头看着自己的老公，“这次，就是念念把我骂死，我也要这么做。他们两个一个腼腆、没有恋爱经验；一个受过伤，谁要是喜欢她，她会跟个乌龟一样赶紧缩进壳里。你说这两个人，要是没有别人帮一下，就错过了！”
　　杨恒昨天刚请了久违的年假，机票是抢的，行李是胡塞的。
　　可老婆发了话，他哪敢皱眉？
　　何况这计划比坐在会议室听PPT有意思多了，今早那场“特工行动”，他至今回想起来，心跳还快半拍。
　　“我能干啥？”他问。
　　“你就是最天然的借口！”卢曼娜语速飞快，“一个常年不休年假的人，突然请假看赛车？还订了头等舱？念念能拒绝？快快快，来不及了！”
　　她话音未落，电话已拨通。

　　“你在机场？！”乔念的声音透着惊愕，“我怎么没听说你跟杨恒有出游计划啊。”
　　“人在哪儿？快说！”卢曼娜举着手机四下张望，目光扫过快餐店玻璃门，下一秒，她眼睛一亮，挂了电话就朝里冲。
　　乔念刚起身，就见卢曼娜风风火火闯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茫然的杨恒。
　　“什么情况？！”乔念还没反应过来。
　　“顾知凡呢？”卢曼娜直奔主题。
　　“在里面。”乔念话音刚落，顾知凡正嚼着薯条抬头，一眼撞见卢曼娜，薯条顿在半空，眼神直愣愣地飘向乔念。
　　“别看她！”卢曼娜一屁股坐到顾知凡对面，语气熟稔得像在自家饭桌，“我和我老公这些日子，对你够意思吧？”
　　顾知凡懵懵点头。
　　“那你可得承这个情，我老公刚入坑，迷上赛车，想跟你现场看看比赛，你总不能拒之门外吧？”
　　顾知凡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迟疑着点了头。
　　“行不行？”卢曼娜追问。
　　“当然可以。”他答得干脆。
　　卢曼娜满意一笑，转身盯住乔念，“念念，身份证带了吧？”
　　乔念心头一跳，有种不祥预感，可话已出口，身体比脑子快，手已不由自主摸进包里，等她回过神，证件已到了卢曼娜手上。
　　卢曼娜转身就跑，直扑托运行李的队伍。
　　杨恒早已候在入口，两人一个递、一个接，动作利落得像交接火炬。
　　他拎起三个箱子，拔腿就往柜台冲。

　　乔念和顾知凡追出门时，只看见卢曼娜的背影一闪而没。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失语。
　　“娜娜！”乔念终于喊出声，“你到底在干什么？！”
　　卢曼娜停下脚步，转过身，神情坦荡，“念念，我给你订了机票，咱们仨，跟顾知凡一班飞机，飞海市。”
　　“什么？！”乔念嗓子发紧，嘴唇动了动，竟说不出第二句完整的话。
　　“可我小说还没写完，行李也没收拾……”
　　卢曼娜嘴角一翘，“都办妥了。行李杨恒刚托走，电脑现在在他的双肩背里，马上给你送过来。”
　　乔念怔住，没骂人，也没跳脚。
　　卢曼娜心里雪亮：这反应，说明她并不真抗拒。

　　“可我们这么冒然去海市，都没打招呼，不是给车队添乱吗？”
　　卢曼娜挽住她胳膊，“你忘啦？我刚才当着你面问的顾知凡，他点头了。”
　　说完，她回头一瞥。
　　顾知凡站在几步外，正望着乔念，眼里没有半分犹疑，仿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三个不速之客，而是命运终于松了口，把人亲手送到了他手里。
　　别说卢曼娜夫妇，便是她真拉来一支足球队，顾知凡也能笑着毫不犹豫都安排了。
　　乔念疑惑的看了一眼顾知凡又看了一眼卢曼娜。
　　顾知凡一脸无辜的摇摇头。
　　卢曼娜赶忙解释，“跟他没关系，他也是刚知道。”

　　杨恒办完托运，把登机牌和行李条一并递给乔念。
　　她低头一看，才猛地醒过神，“我的行李……是从哪儿来的？”
　　“今早去你家收拾的。”卢曼娜擦了擦杨恒额角的汗，“差点没赶上飞机，累死我们了。”
　　乔念望着闺蜜，一时无言。
　　这确实是卢曼娜的风格，出其不意，却永远带着温度。
　　卢曼娜总是会做出出其不意的事情，但这些事永远都是为了朋友。
　　这也是为何乔念与卢曼娜成为好朋友的原因，生活充满了惊喜。
　　杨恒又回忆起今天早上的“特工”行动。
　　他们两个人早早就等在了乔念家附近，等乔念开车离开，乔念的爸妈便带着卢曼娜进到了乔念的房子。
　　两个人帮着卢曼娜收拾起乔念的行李。
　　想到这里，杨恒看了一眼乔念的背影，他想着如果乔念知道卢曼娜把顾知凡的事情告诉了叔叔阿姨，估计此时会跳起来吧。
　　卢曼娜为拉拢同盟，早把顾知凡的事和盘托出。
　　两位老人一听女儿有了着落，必须支持。
　　至于卢曼娜，在他们眼里早是半个闺女，信得住。
　　于是，一场清晨的“特工行动”，便在四个人默契配合下悄然落地：乔念前脚出门，卢曼娜后脚进门，杨恒在外望风，乔爸乔妈在旁打下手，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连她抽屉里那盒没拆封的护手霜，都被卢曼娜顺手塞进了包。

　　飞机起飞后，乔念靠在椅背上，细细回想整件事，却始终没能猜到，父母竟也成了这场谋划里最沉默也最有力的一环。

　　此时，在海市的孙铭挂断顾知凡的电话，便驱车直奔超市。
　　采购清单列得密密麻麻：洗漱用品、床单被套、火锅底料、毛肚鸭肠、冰啤酒……
　　他一路风尘仆仆，赶在众人抵达前，将别墅上下打扫干净，客房的床单通通换成新的，日用品也都摆好，食材码进厨房冰箱，连餐桌上的筷子都摆得左右对称。

　　晚餐前，一辆商务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前。
　　几人仰头望去，欧式尖顶在夜色里泛着柔光，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铁艺大门沉静肃穆。
　　“哇！”卢曼娜张大嘴，“这别墅，别说咱们几个，招待整个车队都绰绰有余吧？”
　　乔念笑着摇头：“那可不行，车队人数，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顾知凡已走到门前，指尖在密码锁上轻按几下，“咔哒”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他侧身让众人进去，声音温和，“比赛期间，就咱们住这儿。还有我一个好朋友，你们也知道，车队领队，孙铭。”
　　门内，灯光明亮。
　　孙铭正站在厨房岛台前，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衬衫衣袖被整齐的卷到了胳膊肘，正俯身校正盘中几片羊肉卷的摆放角度，神情专注，仿佛那不是涮锅的肉片，而是实验室里待测的标本。
　　在德国读博的他，习惯了每样东西都严谨的摆放。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孙铭身上，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白衬衣扣子一丝不苟系到最上面一颗，外头却套着一条灰格子围裙。
　　他察觉到那几道打量的视线，手一僵，忙把托在掌心的餐盘搁回料理台，抽过围裙边角擦了擦手，才朝大家扬起一个略带窘意的笑，“哎，来了？”
　　顾知凡见怪不怪，只抬眼扫了他一眼，卢曼娜却下意识抿了抿唇，杨恒则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那围裙上飘来的香气里，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今儿一早去赛事组委会开会，听说你们要来，赶回来就一直忙活准备，衣服都来不及换。”孙铭一边解围裙带子，一边解释，话音未落，“啪”地一掌拍在顾知凡肩上，力道不小，震得顾知凡肩膀一沉。
　　意思再明白不过：都怪你临时通知，害我这副打扮见人。
　　卢曼娜伸出手，笑意盈盈，“久仰大名，您就是VOLT车队背后那位‘重量级男人’啊。”
　　她早从网上看过太多关于孙铭的只言片语，去年VOLT横空出世，一战封神，外界总爱把顾知凡称作“天才车手”，可真正让这支新军站稳脚跟的，是孙铭。
　　这位从德国归来的博士生，曾被国内外七八支车队争抢，开出的价码连老资格经理人都咂舌，他却偏偏选了顾知凡这个刚起步的小车队。
　　坊间早有猜测：两个常年泡在赛道与数据室里的男人，既不谈恋爱，也不近女色，偏又形影不离。一个负责飞驰，一个守着数据；一个在雨里狂飙，一个在屏前推演。
　　粉丝们私下称他们为“知名CP”，剪辑视频传得满天飞，配乐煽情，字幕滚烫，所以这次卢曼娜初见二人，都差点信了那几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