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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可这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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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就是不喜欢我了?”顾知凡声音微哑,眼神里竟透出几分孤注一掷的恳切。
毕竟眼前这人,是陪乔念走过近二十年风雨的知己,此刻在他眼里,几乎成了唯一的指望。
“念念的心思,我不能替她说。”卢曼娜目光沉静,上下打量他片刻,才缓缓道,“但我愿意给你一句提醒,全是为了念念。”
顾知凡用力点头,像怕错过一个字,“嗯嗯!”
“念念是个极重感情的人,可她也受过很大的伤。”卢曼娜眸光微黯,“她值得被好好护着,却偏偏遇人不淑。如果你真喜欢她,真想待她好,就该沉下心来,真正懂她。”
卢曼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肯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为找她,专程来了津城。至于能不能修成正果……”
她抬眼一笑,“就看你自己的心意,够不够沉,够不够真。”
远处,乔念拎着两瓶冰镇酸梅汤,正和杨恒说笑着走近。
卢曼娜朝顾知凡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转身接过饮料,指尖无意擦过乔念手背,微凉,却像烫了一下。
四人坐在路边石阶上吃刨冰,晚风拂面,甜香沁凉。
顾知凡望着乔念低头咬一口红豆沙的侧脸,心口忽然沉甸甸的,卢曼娜那句“乔念受过很大的伤害”,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他想不出,究竟怎样的人,才忍心去伤这样温软又坚韧的姑娘。
在津城的日子,乔念带着顾知凡走遍了海河上每一座桥:解放桥的铸铁雕花,北安桥的欧式灯柱,狮子林桥的汉白玉狮首……
也陪他赤脚踩过退潮后的柔软滩涂,拾起被浪推上岸的贝壳与海星。
他们凌晨五点就排队买煎饼果子,豆面摊主手腕一抖,薄脆“啪”一声炸开;也连吃了好几顿津城包子,褶子十八道,肉馅汁水丰盈。
乔念带他逛鼓楼,青砖高墙,钟声悠远,这些日子的相处顾知凡才发现,她骨子里是个慢生活的人,不喜喧闹,不慕浮华,最爱在窗明几净的小屋里,敲着键盘写故事,或捧一本书,任阳光一寸寸爬过书页。
这几日,乔念天天变着花样带他吃早餐,硬是把自己的生物钟调早了一个小时。
顾知凡几次说不必如此,他完全可以跟着她的节奏走,慢慢感受这座城。
乔念却只是笑,“你难得来一趟,我总得好好招待。”
这天清晨,两个人约定来到津城一个老居民区附近。
乔念带他穿过居民楼街道间的早市,走进一家不起眼的粥铺。
铺子外早市喧闹,人声鼎沸,赶早买菜的居民提着菜篮,挤在窄巷里讨价还价。
两人落座,乔念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你还没吃过这儿的荷包蛋吧?”
顾知凡一怔,“荷包蛋……哪儿不能吃?”
乔念摇头,笑意清浅,“这儿的不一样,真的好吃。我刚路过看见一家,我去买。”
顾知凡下意识望向门外,早市人流如织,窄巷曲折,岔路密布。
他记得乔念是路痴,连自家小区东门西门都常分不清。
他略一犹豫,起身道,“我去吧。外面人多。”
乔念已站了起来,“你不会买的。你就在这等着。”
拗不过她,顾知凡只得坐下,目光却始终黏在门口。
夏日炎炎,时间仿佛被晒得粘稠。
碗里的粥渐渐失了热气,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浆膜,他伸手一触,已微凉。
抬眼看了看表,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顾知凡心里飞快算着:荷包蛋,开水烫一分钟,关火焖五分钟,再小火煮三分钟,总共九分钟。早点铺生意兴隆,老板绝不会为一枚蛋耽搁太久,精雕细琢。乔念说那家店,就在他们来时必经的路上,整条街走到粥铺,至多五分钟。就算路上稍有耽搁,排队的人多些,以这里早餐的准备速度,三十分钟也该折返了。
可此刻,四十七分钟。
顾知凡霍然起身,快步走到门外。
他站在粥铺台阶上,身量颀长,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一寸寸扫过左右街巷。
顾知凡曾是F1赛道上以毫秒决胜的车手,视力绝佳,连远处车牌上的裂痕都清晰可辨。
可这一回,他望穿人海,却寻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迟疑片刻,又折返回铺内,问老板,“老板,这出门往左走,有没有一家卖荷包蛋的店?”
老板正搅着一锅米粥,闻言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操着一口温软的南方口音,“荷包蛋?!现在这里哪家铺子也不给你做荷包蛋哟!”
原来,这家粥铺,是乔念特意寻来的,怕他连日吃油重的津味早餐,肠胃不适,更怕影响他赛车手比赛。
她这才找到这家由南方老师傅守了二十年的老铺。
粥熬得绵密醇厚,入口生津,正是为他肠胃备的温柔照拂。
老板虽是南方人,但也在津城待了大半辈子,熟悉这里的一切,听到顾知凡说要荷包蛋,笑呵呵地摇着头。
顾知凡听出粥铺老板口音不是本地人,便没再追问,转身就往门外奔去。
“诶!小伙子!你的粥还喝不喝啦?”老板在身后扬声喊着。
顾知凡却像没听见似的,脚步不停,一头扎进了早市喧闹的人流里。
他一家铺子挨着一家铺子找过去,不管卖不卖早餐,只要门前有人、屋里有声,他就掀开帘子探头张望,可哪儿都没有乔念的影子。
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慌忙掏出手机拨过去,听筒里只有一声声单调的忙音。
他连拨了三次,每一次都像在等一个不会来的回音。
顾知凡把能想的结果都想了一遍,面对乔念的“失踪”,他不能像往常一样冷静判断了。
早市里人声鼎沸,青菜堆得水灵,油条炸得酥脆,大爷们提着竹编篮子讨价还价,大妈们数黄瓜颗数。
这里是津城老楼群间活下来的早市,砖缝里长着苔痕,铁皮棚顶被日头晒得发烫,连风里都裹着葱花、豆浆和刚出炉烧饼的暖香。
顾知凡站在街心,双拳攥得指节泛白,喉结上下一滚,深吸一口气,忽然仰起脸,朝四面八方大喊,“乔念!乔念!”
声音劈开嘈杂,整条街仿佛静了一瞬。
买菜的大爷大妈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扭过头来打量这个瘦高个儿的年轻人,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额角沁着细汗,眼睛却亮得惊人。
没人知道,他是赛车圈里人人提起都要压低声音说一句“那小子真敢这么开”的天才车手。
见没人应声,他往前快走了几步,又喊,“乔念!乔念!!”
巷子拐角处,油锅正滋滋作响。
乔念正盯着锅里浮沉的荷包蛋,金黄的面壳鼓起小泡,蛋心微微颤动。
老板懒洋洋地夹起一枚,搁在竹匾里晾着。
她刚偏头想说什么,耳畔忽地掠过一声熟悉的呼喊。
她身子一僵,立刻踮脚探出铺子门帘。
果然是顾知凡。
瘦高的身影立在街角,正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周围几位热心的大爷大妈已围拢过去,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人走丢啦?多大年纪?穿什么颜色衣服?”
顾知凡一边比划一边答,语气急得发干。
乔念心头一热,又一烫,拔腿就跑。
她拨开人群,挤到他面前时,耳根子都烧了起来,连忙朝四周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让大家费心了……”
顾知凡一见她,拧紧的眉头霎时松开,眉梢眼角都舒展了。
“乔念,你到底去哪儿了?”顾知凡一边向众人道谢,一边轻声说,“人找到了。”
大爷们笑呵呵地说,“我就说嘛!这地界儿,人再多也丢不了,准是走散了!”
拖着买菜车的大妈直乐,“哎哟,小姑娘,你对象可真上心呐!吓成这样!”
乔念脸更红了,一把拽住顾知凡的手腕,把他从人堆里拽出来,一路小跑回到巷口那家早餐铺。
老板正倚在门框上,眼皮都没抬全,只懒懒扫了她一眼,“你一蹽,我还当不要了呢,白炸了。”
话音未落,他已将一枚刚出锅、油亮酥脆的荷包蛋装进塑料袋,递了过来。
“谢谢您!要的要的!”乔念忙不迭接过,拉着顾知凡转身就走。
两人重新往粥铺方向走。
“我的大名人,”乔念想起刚才那一幕,忍不住抱怨,“还好这是普通早市,不然你这一嗓子,得上津城晚报头版。”
顾知凡垂着眼,偷偷瞥她一眼,神情像做错事的孩子,“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乔念翻着包,果然躺着几通未接来电。
她心口一软,语气不自觉放轻了,“手机塞包底了,铺子里油锅噼啪响,真没听见。”
回到粥铺坐下,老板端来两碗新热好的粥,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小姑娘,你前脚走,他后脚就坐不住了,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老板朝顾知凡努努嘴。
顾知凡顿时缩了缩脖子,恢复了平日那副见人就略带局促的模样,只干笑着挠了挠后颈。
“我就是去买个荷包蛋。”乔念憋着笑,把塑料袋打开,取出一枚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小碟里,“这东西有讲究,得等老板闲下来才肯炸,火候、油温、面糊厚薄,差一点都不行。我等了会儿。”
顾知凡低头看着盘中那枚金黄酥脆的面壳裹着柔嫩蛋心,边缘微翘的荷包蛋。
他迟疑地伸手碰了碰:“……这是荷包蛋?”
乔念点头,顺手拿起另一枚,咔嚓咬下一大口,酥壳在齿间碎开,蛋心温软滑润,她满足地眯起眼,又舀一勺粥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