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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绝地反杀?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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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微雨浑身沁满冷汗。
白衣人在离她二尺处停下,云微雨脸色发白,死死稳住心神,抬起眸,声音干哑道:
“公子身中刀伤,又拼杀这许久,若我推测没错,公子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人体不过血肉之躯,公子若不及时疏气清创上药,只怕气散血崩之后,大罗神仙也难救。”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我真的可以。”
白衣人弯唇一笑,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可姑娘要我如何信你?”
“我只是想活。”云微雨惨淡一笑。“我无意卷入任何是非。杀我,对公子毫无益处;留我,我能治你的伤。”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猩红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或许……不只是刀伤。”
白衣人闻言,嘴角弯起一抹弧度,语气低缓:“姑娘倒是好眼力。不过我看此地偏远,姑娘怎会习得这样的本事?”
云微雨道:“本事自有人教。何况望闻问切,望是第一位。”
她心底发紧,咬牙又道:“公子修为高深,应当看得出我并无武力,否则也不至于轻易被你困住。所以公子即便解开我,我也没有和公子抗衡的能力,何况公子还有狼护,有什么不可放心的?”
白衣人轻“唔”一声:“姑娘说得是。”
语罢,他眼风淡淡瞥过一眼林间暗处,随后伸出二指在她腰间轻轻一触。
一股暖流涌入,被封的穴道骤然解开,僵硬的四肢瞬间涌上酸麻。
“唐突姑娘了。”
他温声道。
两头狼踱到白衣人身后,幽绿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住她。
云微雨抿了抿干裂的唇,等手脚彻底恢复知觉后,伸手摸向腰间褡裢。
白衣人没动,但那两头狼却向前迈了半步,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呜。
云微雨深吸一口气,放缓动作,从褡裢中取出一卷银针,道:
“公子既信任,我便先替你诊脉,你须屏住心神,不可运功。”
白衣人依言坐下,云微雨拉过他手腕,三指齐上,搭于他脉门,食指扣寸,中指扣关,无名指扣尺,低着头,凝神静气,专心听脉。
指尖接触皮肤的刹那,一股灼热而狂暴的气息顺着经脉直冲云微雨指腹,她忍不住喉间一滚,眉心拧紧。
指下气机,乱得像一锅煮沸的滚油!脉搏时缓时快,走势毫无规律,极致的弱,却又极致的躁,这样的脉象,他竟然还能撑着没有昏死过去!
她压制住自己抬头看他的念头,加重了压脉的力度。
白衣人问:“姑娘诊出什么了?”
云微雨指尖一顿,微微摇头,松开他手腕:
“公子血气冲撞得厉害,脉息极为不稳,须得立施针止血,包扎好了,还得快些内服用药。”
“那就有劳姑娘了。”
云微雨没有说话,挑起一根银针,拉过他的手,将银针稳稳刺入他内关,然后,又咬咬牙,伸手将他染血的上衣轻轻剥开。
衣衫下皮肤雪白,也正因为白,更显得皮肉翻卷的刀口异常狰狞。
看到那伤口,饶是已有心理准备,云微雨眼睑还是狠狠一颤。
她定了定神,又从褡裢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木塞,正要洒向伤处,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
云微雨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蓦地银光一闪,指尖骤然一痛,她下意识缩回手,捏着指尖皱眉“啊”了一声。
“抱歉,姑娘。”白衣人看着她,语调依旧温和,“这药,姑娘可先给自己用一用。”
云微雨没有半分犹豫,将药粉撒在自己手背上,黑色粉末接触皮肤的刹那,一股清凉感弥漫开来,被他划破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了血。
“公子,现在可放心了?”
白衣人松开手,微微仰首道:“有劳姑娘。”
云微雨这才将药粉均匀撒在他伤口上。药粉遇血即凝,很快形成一层薄薄的药膜,她又取出干净布带,为他包扎妥当。
做完这一切,云微雨低头收拾银针药瓶,白衣人则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衫。忽然,云微雨她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犹豫地看向他。
白衣人道:“姑娘还有事?”
云微雨浑身紧绷,手心汗水黏腻,心底突突直跳。
“方才替公子诊脉的时候,看见公子颈侧似有异物?”
白衣人微微眯眼,半晌道,缓缓道:“既有异物,那便劳烦姑娘顺带帮我查一查,可好?”
“……好。”
云微雨点点头,抬起手挨近他脖间,细软的手指碰触到他颈侧肌肤时,白衣人轻抬眼睑,温声道:
“姑娘妙手仁心,可要……看准了。”
他语气虚弱,云微雨指尖微顿。
男人皮肤白皙,触感温热,她盯住他颈侧那缕跳动的筋脉,眼眸中闪出一抹微光。
“自然。”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微雨猛地眯眼,夹在指缝间两根淬过麻药的空心银针猛地扎进他颈侧人迎。
白衣人身子一僵,闭眼倒地前,看向云微雨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耐寻味的笑意。
那笑意让云微雨心底一紧,可她已没有时间去深究,就在他倒地之时,云微雨迅速转身,袖中射出两枚淬了麻药的短箭,各中两头灰狼狼身。
灰狼痛嚎,呲牙向云微雨扑来,可才走两步,忽地腿软,摔倒在地。云微雨长长吐出两口浊气,收回银针短箭,跌跌撞撞爬起来,背起竹篓就要回村。
满地尸身和暗红血迹,云微雨腿脚发软,抓着背袋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她做不到杀人,但山里出了这么多人命,还有狼群,必须立刻回村里给那人报信,他一定知道怎么办!
针上淬的麻药效果只有半个时辰,快,要快——
她脚步凌乱,急急转身,刚跑出几步,身后却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冷汗霎时爬满后背,云微雨蓦地顿住身子,将手探向袖中唯一还剩下的一支短箭头。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后颈便感到一计钝痛。
天旋地转间,失去意识前,云微雨隐约感到有一双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还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好丫头……对不住,睡一觉,醒来便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