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会飞的房子 居民一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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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意见箱
白警营的走廊拐角处挂着一个白色的木箱，上面写着“居民意见箱”五个字。箱子不大，但每天都能收到十几封信——有人建议多开几家面馆，有人抱怨某条路上的路灯太暗，有人写了一大段话来感谢缮界的免费医疗。
顾思佳每天早上路过的时候都会打开看看。这是她的习惯。
今天她照常走到箱子前，从里面取出一沓信。她一封一封地翻过去——大部分都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或潦草，有的还画了可爱的简笔画。翻到中间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封信，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她拆开，抽出里面的纸，看到字迹后松了一口气——不是匿名举报，不是投诉，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小吃街太多了，根本逛不完，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顾思佳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正低头笑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陛下在笑什么？”
她抬起头，看到季天翔站在几步之外，穿着那身白警队长的制服，额头上还贴着小块纱布，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要去办事的样子。她扬了扬手里的信纸，语气轻快：“你看，居民的来信——说小吃街太多了逛不完，幸福的烦恼。”
季天翔走过来，接过信纸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确实很多，我巡逻的时候去过几条，每条都有几十家店。”
他说完，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陛下，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提。”
顾思佳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转过身来认真地面对他：“当然可以！你现在是六队队长了，对生活区也熟悉。以你……以你帝王的聪明才智，是不是觉得有些地方可以改善？”
她说到“帝王”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轻松的调侃，像是在说“你以前的经验说不定能帮上忙”。季天翔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没有防备，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期待。
他心里动了一下，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
“陛下，我发现缮界好吃的好玩的特别多，这很好。”他说，语气温和而克制，“但是居民从住的地方再走到吃的地方，一天也吃不了多少，第二天还想再来，总觉得不是那么方便。”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可能是我多想了。”
“不，你没有多想。”顾思佳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你说得对……人类对‘家’的概念是不动产。出门，回家，再出门——每一个来回都要花时间。”
她忽然安静了一瞬，目光落在虚空中，像是在翻找一段被埋了很久的记忆。然后她开口：
“我小时候跟爸妈搬过三次家。”她说，“每一次都累得半死——箱子、家具、杂物，装了卸，卸了装。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房子自己能走就好了，就不用这么累了。”
她说完这句话，顿住了。然后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悬浮车。悬浮房。不动产……变成动产。停车位……停房位！”
她抬起头，看着季天翔，语速越来越快：“如果房子跟着人走——人到哪里，房子就到哪里——像悬浮车一样！以前有房车，但那毕竟是车，空间很小。但要是整个房子都能移走，像那个动画电影里一样——每个人选择自己喜欢的景点住，住烦了就把自己的房子‘开’到另一个新景点！”
季天翔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听完，然后开口：“还需要一个系统。”
“什么系统？”
“可以查看当前景点的所有信息。”他说，“比如这个地方现在有多少人、还有没有空位、附近的配套设施怎么样。万一有人把房开过去，发现没地方停，会很失望。”
顾思佳看着他。
她看了他两秒钟——不是那种警惕的打量，是那种“你说得太对了”的惊喜。
“没错！”她说，“你很细致。这个也要链接到我之前打算设计的智能系统里。”
她想了想，低头念叨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我之前想过缮界的旗帜标志——那张蜘蛛网。就叫‘缮界网格系统’吧。房子、景点、信息、导航，全部整合在一起。软件安装在缮界手表里，随时可以查看。”
她说完，自己都兴奋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个小圈。
“你等等。”季天翔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克制的冷静，“这……能实现吗？”
顾思佳停下来，看着他，笑了一下：“我去找郑翼问问可行性。我先走啦——今天谢谢你！回头带你吃好吃的！”
她说完，一溜烟跑了。
季天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慢慢地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刚才她对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疏远的“陛下对子民”的笑——是那种她对着刘博宇才会有的、亮晶晶的、带着兴奋和信任的笑。
他记住了这个笑容。
二、可行性
顾思佳坐悬浮车到第十层。
郑翼正在他那个被各种设备和工具堆满的超大工作室里，戴着一副护目镜，手里拿着一个正在冒烟的零件。顾思佳冲进来的时候，他手里的零件差点掉在地上。
“夫人？！怎么了？着火了？”
“没有！我想到了一个好东西！”顾思佳喘了两口气，然后一股脑地把刚才的想法全部倒了出来——可移动房屋、悬浮底盘、景点停泊位、缮界网格系统、手表终端——她说到一半的时候还比划起来，用手在空中画了一张蜘蛛网。
郑翼摘下护目镜，安静地听完。然后他点了点头：“可以。”
“真的？！”
“悬浮石还有库存，上次二哥带回来的那一批还没用完。”郑翼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一排架子上，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几页，“在悬浮石上装导航系统，技术上没问题。缮界网格系统那个更简单——今天就能给你弄出来。”
顾思佳差点跳起来：“太好了！”
“但是——”郑翼转过身来，表情带着一丝歉意，“夫人之前提的那个空间压缩手表，还没有进展。材料不够，暂时做不了。”
顾思佳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那个先不弄了。当时觉得拿东西太沉了，也是因为以前搬家太累了。现在整个房子都能走，岂不是更方便了？空间压缩那个回头再找材料吧，先紧着这个做！”
她走过去，伸手抱住郑翼，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辛苦啦夫君！”
郑翼被她这一抱弄得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那种好听的、温润的嗓音：
“夫人见外了。跟我说什么谢。”
三、项目
下午，白警营的会议厅里坐满了人。
顾思佳站在前面的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蜘蛛网。她把早上的想法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可移动房屋、景点停泊位、系统终端。白警们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举手提问，有人在下面小声讨论。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顾思佳合上笔盖：“工厂那边要大批量生产可移动房屋的悬浮底盘，这个需要排期。每个景点和每家商铺都需要安装上传感器，方便录入系统——这个不急，可以慢慢来。”
她环视了一圈：“还有什么问题吗？”
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传感器安装和系统录入的工作，我可以负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季天翔坐在后排，坐姿端正，表情平静。
顾思佳愣了一下。她想了想——这个想法最开始就是他给她的灵感。由他来负责后续的执行，好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她点了点头：“好。那就交给你了。”
然后顾思佳补充道：“还有，白警需要去民众中进行宣传和收集反馈——告诉他们即将有新的房屋系统，听听他们的想法和其他要求。这些到时候汇总给我就好。”
顾思佳看向台下的白警们：“那就辛苦大家了。”
会议结束后，顾思佳从会议厅里走出来，心情很好。她沿着操场边的路往前走，阳光洒在肩膀上，暖暖的。
“陛下。”
她回过头。季天翔站在几步之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白警制服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还有什么事吗？”顾思佳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季天翔没有立刻开口。他站在那里，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说：
“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领导人。”
顾思佳愣住了。这句夸奖来得太突然，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谢谢。”
季天翔看着她。她的笑容在阳光下很明亮，嘴角弯起的弧度很自然。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一股莫名的欲望从身体深处升起来——想靠近她，想离她更近一点，想……
下一秒，一只手掌扣住了他的脖子。
力量从侧面袭来，他的后背猛地撞在了走廊的柱子上。那只手收得很紧，拇指扣在他喉结两侧的位置，只要再用一点力，他的气管就会被捏碎。
季天翔没有挣扎。
刘博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顾思佳的身后。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狰狞，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夫君！”顾思佳吓了一大跳，连忙跑过去拉住刘博宇的手臂，“你做什么！放开他！”
刘博宇没有看她。他低头看着被按在柱子上的季天翔，声音像冬天的刀刃划过冰面：“再让我看到那个眼神——我不保证我能控制住不掐死你。”
那个眼神。
顾思佳一头雾水：“什么眼神？他什么都没做啊！夫君！”
她用力拽着他的手臂，但她怎么可能拽得动神明。她只好把自己的身体挤到他和季天翔之间，抬头看着他：“夫君！你先松手！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刘博宇低头看了她一眼。她仰着脸，眼睛里带着焦急和不解。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了手。
季天翔靠在柱子上，揉了揉脖子，咳嗽了两声。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神色。
顾思佳连忙转向他：“对不起！他——他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季天翔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没事。”
刘博宇没有再看他一眼。他一把拉住顾思佳的手腕，转身就走。
顾思佳被他拽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季天翔：“对不起啊！回头我再跟你道歉——”然后又转过头来安抚刘博宇的胳膊，“夫君你走慢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季天翔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两个人走远。
他揉了揉脖子，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一个得逞的笑容。
他早就看见了。
他早看见刘博宇站在操场对面，在等顾思佳开完会出来。他故意在那个时候叫住她，故意说那句话，故意让她的笑容落在他眼底——然后故意让那个男人看到自己看她的眼神。
他只是想看看——这个“高等文明”的生物，到底有多爱这个女人。
事实证明：刘博宇太在乎顾思佳了。别人连看都不能看。
很好。
这么强的占有欲，才最好利用。
四、安抚
晚上，第十层的客厅里。
灯光比平时暗了一些——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在墙角和天花板之间切出一道柔和的弧线。顾思佳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刘博宇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没有喝。他没有在看文件，没有在处理任何事务。他就坐在那里，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还在想下午的事。
顾思佳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腿，跨坐到了他的腿上，面对着他。
刘博宇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她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气，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锁骨上方还带着刚才洗澡时被热气蒸出的淡粉色。她坐在他腿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姿势让刘博宇的怒气一瞬间消失了大半。
“……夫人。”
“夫君还在生气？”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生夫人的气。”
“那就是在生自己的气？”
刘博宇没有回答。沉默是默认。
顾思佳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刘博宇的占有欲有多强——那是刻在他本源里的东西，是他的本能。他不高兴不是因为不信任她，是他本能地排斥任何雄性生物用那种目光看她。她不能怪他，因为他已经在用尽全力克制自己了。
所以她选择不怪他。她选择安抚他。
她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以前那种蜻蜓点水的吻——她学着他以前对她做的那样，嘴唇贴着他的，温柔地、慢慢地辗转，用舌尖轻轻描过他的唇线。然后她顺着他的下巴，一路吻到他的脖颈。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感觉到了，低下头，在他喉结上落下一个轻吻。她能感觉到他吞咽的动作，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不再平稳。
然后她含住了他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刘博宇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手指攥紧了沙发垫的边缘。
顾思佳直起身，伸手摸到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她的手指不算灵活——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然后她低下头，在他的锁骨上方，用力地、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红痕。
她直起身，看着那个印记，满意地笑了一下。
“好啦。”她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盖章了。夫君永远是我的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刘博宇看着她。
看着她弯起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微微发红的嘴唇，看着她锁骨上方那一小块被他昨天留下的、现在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夫人从哪学的……”
顾思佳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手臂猛地收紧，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然后他站了起来——抱着她，大步走向床的方向。
深夜顾思佳摸着刘博宇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头猛兽。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会飞的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