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英勇救人的巧合 广告牌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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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巡逻表
第二天一早，白警营的晨会刚结束，林队长坐在办公室里翻看今天的巡逻安排表。季天翔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林队，今天的任务？”
林队长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在表上勾了一下：“你今天轮到第六层了。”
季天翔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疑问，没有“能不能换一个地方”。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队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想：这年轻人工作态度倒是挺好，安排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抱怨。看来外星人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她低下头，继续翻表。
二、坠落
第六层的商业区在下午四五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阳光斜斜地铺在街道上，把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商场门口人来人往，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有手牵手的情侣，有背着书包放学的小孩在追逐打闹。远处飘来烤面包的香气和水果摊贩的叫卖声，一切都很平常。
季天翔穿着那身白警制服，沿着商场外围的街道巡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平视前方，和任何一个正在执勤的白警没有区别。他从商场东门走过，绕到南门，又绕到西门。
走到昨天那个位置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广告牌。
金色的麦田，蓝色的天空。广告牌静静地挂在商场外墙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三分钟后，他身后传来一声金属的呻吟。
那不是轰隆的巨响——一开始只是很轻的、像螺丝崩脱的声音，混在商业区的嘈杂背景音里，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然后是一声缓慢的、金属摩擦的嘎吱声——像一扇生锈的门被慢慢推开。
季天翔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
那块广告牌正在倾斜。
很慢。很慢。像一个正在倒下的巨人，在最后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即将坠落。
下方的人群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年轻母亲正蹲在广告牌正下方的婴儿车旁边，弯腰给里面的孩子整理衣领。两个小女孩手拉手站在几步之外，正在分享一串糖葫芦。没有人抬头。
季天翔动了。
不是跑——是冲刺。
他在人流中穿过，肩膀撞开了一个正在低头看手机的男人，避过了一个拎着购物袋的老太太，三步并作两步——在广告牌脱离外墙的那一瞬间，他扑到了那三个人的面前。
他用后背接住了那块广告牌。
金属撞击身体的声音是沉闷的。像一袋水泥砸在地上。
广告牌的重量压得他膝盖猛地一弯，他的鞋底在瓷砖地面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刺响。他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死死地撑着广告牌的内侧框架，整个人弓成了一座桥。
他身下是两个小女孩和那个年轻母亲。
三个人都懵了。小女孩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糖衣碎裂成几片。
“……快离开这里。”季天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但清楚。
那个年轻母亲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抱起孩子往后拖。两个小女孩也被她拽着衣领拉了出去。
血从季天翔的额头上流下来，顺着眉骨滑过眼角，从下巴滴落。广告牌的边缘砸中了他的头顶，伤口不深，但血流了很多，染蓝了他半边脸。
他看到那三个人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撑着广告牌的手臂终于松了劲。
广告牌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季天翔站在原地，晃了一下，然后向前倒了下去。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人在大喊“快叫救护车！”，有人在试图抬起广告牌，有人在喊“这是个白警！他救人了！”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季天翔身边，按住他额头上的伤口，抬头对旁边的人喊：“悬浮车！快叫悬浮车！”
季天翔的意识在逐渐模糊。他躺在地上，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傍晚的天空。第六层的云层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很安静。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三、探望
顾思佳是跑着进医务室的。
她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第九层的行政楼里，一个白警跑进来告诉她：“陛下！第六层的商业区出事了！一块广告牌掉下来了——那个77号的白警为了救人被砸中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放下手里的文件就往外跑。
医务室的门半掩着。她推开门，看到季天翔靠在床上，额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绷带边缘微微渗出一丝淡蓝色的印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他看到顾思佳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陛下。”他说，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是轻松的，“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顾思佳走到床边，看着他额头上那圈绷带，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从飞船上走下来，拿匕首刺自己流了一地血为了他说的赎罪。后来刘博宇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再后来薛蔚焰打了他一拳，她觉得歉疚。而今天——他用身体挡住了一块掉落的广告牌，救了两个小女孩和一个母亲。
这个人到底是来缮界做什么的？
她说不清楚。
但她知道，他现在躺在这里，是因为他救了她的子民。
“你都这样了还安慰我。”她在床边坐下来，声音柔和，“上次的事……我替我爱人跟你道歉，那一拳确实太重了。”
季天翔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不怪薛大人。”
顾思佳沉默了一下，又说：“这次的事，我替缮界人民谢谢你。你保护了他们。”
季天翔看着她。他额头上的绷带在白炽灯下泛着干净的白光，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但他的笑容依然是那种温柔的、让人放下戒备的温度。
“陛下，不用说谢谢。”他说，“你就当我在赎罪吧。这么做，我心里会好受一点。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赎罪。他又说了这个词。
顾思佳看着他，心里轻轻地动了一下。她不知道他赎的是什么罪，但她知道，一个人愿意用身体去挡住危险，不管他过去做过什么，这一刻他是真的在保护别人。
“……那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她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走出了病房。
她刚走，门又开了。
林窈站在门口，眼眶通红。
她看到季天翔靠在床上，额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快步走到床边，站在那儿，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背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季天翔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笨拙的、完全藏不住的担忧。
“……没事的。”他说，声音是温柔的，“只是破了点皮。”
林窈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四、军帐
顾思佳去了隔壁黑警营。
她到的时候，夕阳已经快要沉到地平线以下了。黑警营的操场上还有队伍在训练，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短促的口令声。她穿过操场，走向那顶最大的军帐。
帐帘半敞着。刘博宇坐在里面，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报告，他的手指正按在报告的一角，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内容。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然后他放下了手里的报告。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朝她走过去。
什么都没有说。他伸出手，一把把她揽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那是她早上用的那款，柑橘和茉莉的味道，混着她自己体温的温度。
“……夫人想我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一丝笑意。
顾思佳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刚从白警那边过来……正好过来看看你。”
刘博宇没有立刻接话。
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很轻。
“夫人信了？”
顾思佳一愣。她抬起头，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什么？”
“夫人信他是救人？”
顾思佳怔住了。她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仰起脸看他：“……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刘博宇没有松手。他依然抱着她，下巴依然搁在她的头顶，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出事之前他去过第六层。去过那个广告牌底下。第二天广告牌掉下来，他正好在。”
他顿了一下。
“夫人，这不是巧合。”
顾思佳愣住了。不是因为他说的话——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他一直在盯着季天翔。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行程，每一件小事，他都记在心里。
她想了想，没有急着反驳。她的手从他腰间松开，绕过他的身侧，在他背后的办公桌上摸索了一会儿。她的指尖触到了一沓纸——那份他刚才在看的报告。
她把它抽出来，在刘博宇的怀里展开。她一条一条地念给他听：
“他去第六层——是林窈叫他去的。饭店是林窈选的，旁边正好挨着那个商场。”
“那个热心肠的爷爷，写得很清楚——是他自己粗心大意才导致了这次意外，跟别人没有关系。他很自责。”
她翻了一页，找到巡逻安排表的那一页，用手指点了点：
“白警的巡逻安排——是林队按照巡逻表分配的。季天翔之前去了第四层、第五层，今天正好轮到第六层。”
她抬起头，看着刘博宇的侧脸：“所以，他有什么问题？”
刘博宇没有说话。
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很笃定：“夫人不要被表象迷惑了。”
顾思佳皱了一下眉头：“什么表象？”
她从他怀里微微挣开一些，认真地看着他：“我有一部很喜欢的电视剧，里面说证明一件事，必须要人证物证俱在。这些报告可以证明——他出现在那里，是碰巧而已。”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的一生也有很多很多巧合发生。这谁也解释不了。”
刘博宇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神很认真，不是那种盲目的相信，是一种“我愿意用证据说话”的认真。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是妥协的叹气——是那种“我知道我没有办法让你现在就相信，所以我先不争了”的叹气。
顾思佳感觉到他松下来的力道，心里也跟着松了一下。她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弯了一下，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胸口：“夫君这是……吃醋了？”
刘博宇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夕阳从帐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橘金色的光。
他伸出手，把她重新揽进怀里。
“……嗯。”
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坦率的承认：
“夫人要怎么补偿我？”
顾思佳想了想，认真地给出了一个方案：“那……晚上给夫君捶捶背？”
刘博宇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低到只剩一丝温热的气息：
“我给夫人按。”
顾思佳的脸腾地红了。
刘博宇站在原地，看着她通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怎么，夫人想的是……”
顾思佳瞪了他一眼，转身跑了。
帐帘在她身后落下，微微晃动。
刘博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晃动的帘子，嘴角的笑意慢慢地收敛了一点。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那份摊开的报告上——关于第六层广告牌坠落事故的调查报告。
他看了很久。
五、新队长
季天翔是在第二天早上知道这个消息的。
林队长亲自来医务室接他，手里拿着一份调令，表情带着一种“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微妙神色。
“77号，”她说，“鉴于你昨天的英勇行为，上面决定把你升为第六队队长。”
季天翔愣了一下：“……队长？”
“前队长辞职了。”林队长把调令递给他，“他老婆生孩子，他辞了队长职位，想多陪陪家人。正好第六队缺一个队长——上面说你来补。”
季天翔接过调令，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是打印的，清楚，正式，盖着红章。
“……好。”
他收好调令，朝林队长点了点头。
六、夜晚
晚上的第十层安静而温柔。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顾思佳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线条优美的肩背。刘博宇坐在她身边，手掌按在她的后背上，指腹带着温热的力量，不轻不重地推拿着她微微有些紧绷的肌肉。
“嗯……”顾思佳舒服地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夫君技术好好……”
刘博宇没有回答，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手法专业得像练过一万次。顾思佳闭上眼睛，整个人像一只被揉舒服了的猫，放松得快要化成一滩水。
但他的手指慢慢从她的肩胛骨滑到了她的腰侧。
然后停住了。
顾思佳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一只眼睛，侧过头看他：“……夫君的手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没有。”身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笑意，“腰部也需要放松。”
“我刚才说的是捶背——”
“嗯。现在捶完了。”
“……你这是偷换概念。”
“夫人可以这么理解。”
顾思佳还没来得及反驳，他的唇落在了她的后颈上。很轻，像蜻蜓点水。她的身体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抓住枕头边缘的手微微收紧。
“夫人今天去找他了。”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低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语气里没有责怪，没有质问——只有一丝很淡的、像醋一样不经意流露的酸味。
顾思佳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还在吃醋啊？”
他没有回答。他的唇顺着她的颈椎一路向下，落在她的肩胛骨之间——隔着薄薄的睡衣衣料，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落在她的皮肤上。
“我跟他真的没什么。”顾思佳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来到缮界就是自己人，他还救了人，我去看一下是正常的。”
“……嗯。”
“夫君是神明，不要吃一个凡人的醋嘛～”
沉默了一秒。
“……尽量。”
那天晚上的按摩后来完全偏离了“放松肌肉”的初衷，十层的灯光亮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英勇救人的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