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入琛骨》阳阳的好梦

43、响尾蛇的噩梦 屡

　　屡犯代国边境的那支胡人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就如以往一样闯进代国境内，劫了一支代国的商队就惹下了塌天大祸。
　　因为他们这次劫的根本不是什么代国的商队，而是齐国到代国的使团。他们要是知道这是齐国的使团，就是再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招惹齐国，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们知道惹到齐国会是什么下场。
　　但大祸已经闯下了。现在该怎么办？胡人看着他们抢来的几车东西惶恐不已，几个时辰以前这些东西还是他们的战利品，现在就成了他们的催命符。以他们的实力也就是欺负欺负现如今国力衰弱的代国，他们可没有任何资本敢和齐国作对。
　　胡人里头有人出主意马上把抢来的东西送还给齐国，再多送几车财物以表歉意。
　　胡人的头目“响尾蛇”精明的很，他把事情理了一遍后，瞬间后背发凉。他意识到这次并不是他们不长眼睛招惹了齐国，而是齐国专为他们做下的局。
　　齐国为什么要做这个局。这支胡人马上就知道答案了。当他们得知齐琛下令发兵要围剿他们的消息时，“响尾蛇”如遭雷击，这是齐琛要灭他。虽然他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先商量对策了。有胡人提议就采取以往的战术，就像代国官兵一来他们就撤，官兵一走他们就再出来。
　　“响尾蛇”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大声呵斥那个人出主意的人。
　　“这回不是代国，是齐国！那些人都是齐琛那个“活阎王”的人，你能往哪儿藏？你是能上天还能是入地？就算你能上天入地，他们也能把我们找出开来……”
　　胡人还没商量个像样的对策出来，齐琛将会亲自前来的消息就彻底击穿了他们的最后一丝心里防线。很显然，齐琛这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了。
　　十五天以后，齐军的两万人马抵达胡人出没的地盘。这支胡人有四万多人马，在人数上他们远胜过齐军。但他们还是压力山大，因为他们的对手是齐琛。他们虽然还没有和齐琛交过手，但齐琛在战场上的手段他们可没少听。如果可以，他们真希望永远不要和齐琛交手。
　　如果说齐军也有实力最弱的时候，那么就是现在。他们刚刚长途跋涉而来，还来不及休息，现在是他们最人困马乏的时候。
　　“响尾蛇”虽然清楚他们的结局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但既然已经无路可走，那么今晚就放手一搏，他决定今天晚上就趁夜主动偷袭齐军。
　　三更十分，“响尾蛇”率领四万多胡人趁夜摸向齐军的营地。胡人常年在山林出没，他们能像野兽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对手。
　　“响尾蛇”带人顺利地摸向了齐军的营地，但”响尾蛇”内心充斥着强烈的不安，因为顺利的太不真实。就在“响尾蛇”忐忑不安的时候，就从他们的后方树林射来一阵箭矢。胡人顿时乱作一团。今夜有风，风把树林里的树吹的左摇右晃，簌簌作响，惊慌的胡人以为树林里埋伏了很多齐军。偏偏这个时候，刚才还静悄悄的齐军营地也射过来很多箭矢。“响尾蛇”大惊失色，他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被齐军前后包围夹击了。本身也不弱的“响尾蛇”很快就发现齐军西边兵力相对较弱，他马上带人冲到西边，妄图从西边打开一个口子突围出去。
　　“响尾蛇”成功了，他们从西边撕开一个口子逃了出去。他们突围出来后，一路往西逃去。西边去的路上有一大片芦苇。“响尾蛇”带人快跑到那片芦苇丛的时候，从芦苇丛里头射出来很多箭矢飞向他们。“响尾蛇”急忙勒马停下。
　　“响尾蛇”往芦苇丛望去。现在是秋天，成熟的芦苇有一人多高，秋风一吹，摇来晃去的就像人一样，加上天还没有亮，朦朦胧胧的月光下更容易叫人把那些芦苇当成是人。“响尾蛇”以为芦苇丛里头也埋伏了很多齐军，他不敢再往前跑了。他开始怀疑他收到的齐军只来了两万人的消息是假的，实际人数要比两万多得多。他哀叹齐琛果然不好对付，他现在才回过神来，他们刚才能从齐军西边的防守突围出来，本身就是齐琛的一个圈套，齐琛早在他们逃跑的路上设下了埋伏。
　　“响尾蛇”现在的处境是，后面有齐军的追兵，前面有齐军的埋伏 ，还有一边是崇山峻岭，一边是河。无路可走的“响尾蛇”只能下令所有人过河。
　　好在这一片的河水不深，“响尾蛇”他们要从这儿逃到河对岸去也不是问题。就在他们纷纷下河，暗自庆幸天无绝人之路之路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想这又是阿宁为他们准备的另一个陷阱。这一片的河水虽然不深，但是淤泥，泥沙深的很。这条河上窄下宽，雨季的时候，雨水把大量泥沙冲到河里，因为上游河道窄，水流急，泥沙来不及沉积，就被河水带到下游，下游河道宽水流缓慢，泥沙就沉积了下来。现在“响尾蛇”是从河的下游过河，这儿的河道因为泥沙日积月累的沉积，已经足够深了。
　　胡人的马很快就被泥沙陷住马腿举步维艰，胡人在马背上气急败坏的使劲儿用鞭子抽打他们的马，挨了疼的马除了在原地悲鸣，还是不能往前一步。无计可施的胡人只能跳下马，自己涉水过河，但他们很快也被泥沙困住了，虽然他们还没到完全不能走的地步，但他们每往前走一步需要花很大的力气和很多的时间。而岸上的齐军已经对着他们张弓搭箭了。
　　弓箭手前面，阿宁骑马站在月光下。她一身男子的装束，身上的红色披风被秋风吹的簌簌有声。阿宁一个手势，她身后的弓箭手顿时万箭齐发，朝被困在河中的胡人射去铺天盖地的箭矢。河里的胡人霎时间惨叫声响成一片。阿宁对这些人不会心慈手软，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当初肆无忌惮地屡犯代国边境。
　　岸上的齐军不停地放箭，河里那些被泥沙困住的胡人简直就是他们的活靶子。胡人纷纷中箭倒下，没过多久河里的尸体几乎快要截断了水流。
　　等到天亮了的时候，胡人已经所剩无几。“响尾蛇”带着几个亲随逃到了对岸。阿宁对着“响尾蛇”拉弓搭箭，她把拉紧的弓弦一松，一支利箭直飞出去，插入“响尾蛇”的后背，“响尾蛇”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立刻向前倒地而亡。
　　齐军里头那些见识过阿宁箭法的还好，那些第一次见的人都惊奇地睁大了他们的眼睛。他们真是不敢相信阿宁一个女子的箭术居然能这么好。
　　齐琛骑马来到阿宁身边的时候，阿宁正好一箭一个地把逃到河对岸的胡人通通杀死。
　　齐琛故意一本正经地说：“关将军以一万兵力对战对方四万二千人的兵力，以少胜多，大获全胜。”齐琛一副“不愧是我的女人”的神情。
　　阿宁收起弓箭，侧头对齐琛一笑，说：“这次能大获全胜，如果把功劳分成十成的话，睿王殿下独占八成。如果没有殿下您的名声，我又怎么能这么轻松地让响尾蛇上当？”
　　阿宁说得一点儿也不夸张，这场仗齐琛的名声比十万大军还有用。要是没有齐琛的名声，狡诈的“响尾蛇”一定很难按阿宁预想地那样行事。晃动的树林，风中摇曳的芦苇丛都让“响尾蛇”以为成了是齐军的埋伏，才会自乱了阵脚。“响尾蛇”以为齐军来的人马不止两万，要比两万多得多，但齐军来的实际人马却只有一万。
　　齐琛微微笑着对阿宁说：“随我到处去看看。”
　　阿宁女中豪杰一般地说道：“请。”
　　齐琛笑着策马先行，他的马走得不快，他再等阿宁跟上来。阿宁策马从后面上来时，却只是对他狡黠一笑便打马往前跑去。齐琛眼眸含笑地也策马跟了上去。
　　跑在前面的阿宁勒马停在一处山丘上。山丘下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地，草地上的一只小鹿和一只兔子被突然而至的人类吓了一大跳。小鹿本想逃走，但它看到阿宁没有伤害它的意思后，就停在那儿向阿宁这边看过来。那只兔子逃了一会，见没有危险了便也停下来继续觅食。
　　阿宁回头看齐琛，此时太阳刚刚升起，柔和的朝阳照在她的脸上，美得叫人舍不得眨眼。齐琛勒马停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阿宁。阿宁回过头来，对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地吹响了她手中的一片树叶。
　　一支空灵而悠扬曲子就像一只美丽而神秘的鸟儿似的飞出，那只鸟儿扇动着翅膀飞过草地，飞过湖泊，飞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峰，最后消失在天际。
　　阿宁一曲小调吹完，又策马往山丘那边跑去。齐琛策马跟上来，他追上阿宁，等两匹马并排而跑的时候，双手一揽，把阿宁整个人揽进他的怀里，抱着阿宁向深草处滚去。
　　落地的时候齐琛在下，阿宁在上。落地以后，齐琛翻身把阿宁禁锢在身下。
　　齐琛：“刚才那支小调很特别。”
　　阿宁：“小时候我听我父亲吹的，后来我父亲教会了我。”
　　齐琛：“我以后要你常吹给我听。”
　　阿宁给齐琛了一个傲娇的眼神：“想的美！”
　　齐琛要吻上来。
　　“不行。”阿宁伸手阻止。
　　齐琛拿开阿宁的手。“为什么？”
　　“你的那些暗卫。”阿宁知道齐琛的暗卫多半就在附近。
　　齐琛：“放心，他们机灵的很。”
　　是啊，做人家的暗卫嘛，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又该消失。
　　齐琛伸手解开阿宁的发髻，让一头美丽的长发披散开来。阿宁有些害羞地红了脸。齐琛热烈地吻了上去……
　　齐琛在一个又深又长的吻之后，有些喘息地在阿宁耳边低低地说：“宁儿，我要正式和你成亲，我要正式娶你，就用琴川和江城做聘礼。”
　　琴川和江城？阿宁一愣过后，双手捧过齐琛的脸，惊喜地问齐琛：“你说的是真的？”
　　齐琛目光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真的。”
　　阿宁略微犹豫了一下，问齐琛：“那我可以把琴川和江城还给代国吗？”
　　琴川和江城是当初代国向齐琛求和时割让给齐国的两座城池。
　　“可以。”齐琛的唇又再度探上来
　　阿宁眼里泛起了柔情蜜意，她声音甜蜜地说：“齐琛，你真好。”
　　齐琛喉咙发紧，她居然会这么娇滴滴地和他说那么甜蜜的话。他声音嘶哑地说：“那给我生个孩子，现在就要。”
　　阿宁双手勾上齐琛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身说：“好。”
　　齐琛：“你爱我吗？”
　　“爱。”
　　“有多爱？”
　　“越来越爱。”
　　……
　　齐军里头有个叫魏冲的将军。魏冲打马过来要见齐琛。高虎拦住他的去路。
　　魏冲：“高统领，我有事要向王爷禀报。”
　　高虎：“魏将军，王爷现在不便，请晚些时候再来。”
　　魏冲是个急性子，他愣头愣脑地说：“你让我过去，我就几句话的事情，耽误不了王爷多少时间。”
　　高虎拦住不让。“还是请魏将军晚些时候再来见王爷。”
　　魏冲见高虎拦住不让，只能不满地抱怨高虎两句先离开了。
　　这场战就这么轻易结束了。但齐琛没有马上班师回朝。他带着阿宁一连在这儿停留了数日，他们每日骑马，散步。这儿的草地，森林，湖泊到处都有他们两人的身影。与其说他们是来打战的，倒不如说他们是借机来这儿游山玩水的。
　　一次魏冲找到高虎，问高虎：“高统领，咱们啥时候回去？”
　　高虎：“这得看王爷的意思。”
　　魏冲颇有些不满地说：“咱们王爷变得和从前大不一样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从前他吃住都在军营，天天都和咱们在一起。现在王爷看都很少看咱们一眼了。”
　　另一个叫李青的齐军将领上来拍着魏冲的肩膀打趣他说：“现在咱们王爷有王妃看，为什么要看你？是看你这满脸的大胡子？还是看你这五大三粗的熊样？”
　　李青边说边拉魏冲的胡子，疼得魏冲呲牙咧嘴。
　　李青放开魏冲的胡子，又说：“以前也听说过一些咱们王妃的事，但那天咱们王妃就这样，”李青做了一个那天阿宁拉弓搭箭射“响尾蛇”的姿势，“隔着那么老远，一箭就把人射死了。”李青由衷地感慨道，“咱们王妃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高虎打断李青的话。“我看二位将军如果不想再被发配去喂马的话，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我还有事，就不陪二位闲聊了。”
　　高虎走了。李青还在意犹未尽地给魏冲比划阿宁那天拉弓搭箭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