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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暧昧 “看你可怜 ...
母亲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宋砚初印象里只有初中以前一个温柔和暴躁的共和体,爱恨交织,一切好的坏的统统灌输子女,有传统观念但又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现在应该不年轻了,她印象里永远那是个年轻略带疲惫的女人。
桃心脸因上了年纪越发深刻,直鼻如她的脊梁直挺,从侧面看划出漂亮的弧度,性格缺被生活压的越来越来沧桑,唇抿的也越紧,话越刻薄。
她30岁就长出了白发,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衣领微敞,露出细长的脖颈,像一只孤鹤立于晚风之中,自有一股不可逼视的清冷。
宋砚初一直觉得矮小破旧的老房子配不上年轻母亲,甚至格格不入。
就如她,霍青,一直抱怨地那样,她怎么就眼瞎看上了宋建国呢?
在宋砚初还是独生女地时候就像史莱姆似的黏在霍青身上,出生后的第一句话,幼儿园回家后的第一句话,午后睡醒后的第一句话,无一例外都是“妈妈”。
年轻的母亲格外喜欢孩子,所有在婚姻中没想到的爱都倾倒给了宋砚初,那么温柔。
宋砚初真心为美丽的母亲自豪,越来越爱着母亲。可霍青年纪越大,农村出身的霍青不管多漂亮,多温柔,老一辈根深蒂固的思想显露越多。
她有了弟弟后霍青慢慢变了,竟然不把零食都给她,甚至偷偷把鸡腿给弟弟吃,还会苛责自己……宋砚初对母亲的美好记忆到此为止,
霍青出身农村,没什么学历能嫁给宋建国这个有房子的也算不错。
毕竟宋建国年轻很上进,说话带笑,还没被酒水腐蚀地洁白牙齿和幽默地谈吐怪讨人喜欢,老一辈都道他面善。
好景不长人到中年变了性,喝酒成性皇帝瘾,在外受了气从那发泄呢?霍青默默承受了好几年,霍青承受到的怒火又该何去何从呢,小小的宋砚初成了替罪羊。
整个小学伴随怒火,情绪化,无理的苛刻。宋砚初心里自然默默希望霍青离开这个家,不止一次和霍青说:妈妈你和爸爸离婚吧
妈妈怎么待她,她都爱她,除了霍青谁还真心爱过宋砚初呢?哪怕一点。
如他所愿,霍青走了,带着弟弟。
某个傍晚宋砚初拿着成绩单高高兴兴地回家,一路上的暖风温和,给一切带着模糊又不真实地美好,打开吱吱呀呀地铁门,依旧是熟悉的暖黄夕阳转进客厅,吵闹的弟弟不在家,母亲也不在,寂静中带着忧伤和不详。
母亲没回来,可能回来过几次(在和宋建国刚离婚那两年)宋砚初不记得了,她更愿意永远怀念着那个年轻貌美又柔情的青年女子,夜晚将她抱在怀里,轻声细语讲故事哄她睡觉的霍青。
宋砚初高中开始饥一顿饱一顿才终于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出乎意料的是霍青没拒绝她的请求,虽然只有几百,但她知道霍青在外地打工,几百块是她能拿出来最多的钱。
明眼人看看宋砚初和霍青无话可说的聊天记录都能感觉到霍青对她的冷漠,宋砚初一直假装没看出来,可还是在一个又一个脆弱的时刻滋生恨意。
霍青离婚没几年就再婚了,自然不想去回看不堪的过往,宋砚初也是过去的一部分。
那为什么还给我打钱?宋砚初时常不甘。
那是被逼无奈,霍青摊上这对宋建国和宋砚初这对父母能有什么办法呢?
大年三十临近,宋建国死了。
吸毒过量,跳楼死了。
有认识的在路上碰见他以为他又喝醉了。
追悼会在第三天上午。
殡仪馆二楼小厅,来的人不多,宋建国生前没什么朋友,就是几个老兄弟和老邻居。灵堂布置得很简单,一张遗像,一束白菊,旁边搁着几根蜡烛。
宋砚初穿着一件旧黑外套站在一侧,头发扎着,嘴唇有点干。冬漫在她身旁。
那天上午下了一点雨。
霍青进来的时候,追悼会已经开始了。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外面湿漉漉的空气涌进来,今天下雪了。
宋砚初目光扫过又骤然回来,熟悉的身影使她心跳震颤。
霍青站在门口,收了一下伞,没有立刻进来。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立领长款大衣,头发盘得齐整,整个人和这个逼仄的、点着廉价香烛的小厅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绕过前面的几张脸,落在正中央那张黑白照片上,停了一下。
宋建国的照片是十年前的证件照,头发还整齐的,嘴角微微抿着,青涩的青年人轮廓清晰,宋砚初从家里找到这照片的时候都没认出来。
霍青看着那张照片,表情很平,像是一潭水被风吹了一下,起了纹又没了。她收了伞,走到灵堂前,三鞠躬。旁边有人在放哀乐,她直起身的时候垂着眼,没有多看一眼照片,也没有往棺材的方向看,而是扫视了一圈灵堂。
她很快扫过角落的宋砚初,视线稍作停留便离开。
然后她转过身出了门,哀乐立时被隔绝,走廊安静,锃亮的瓷砖折射着下午清冷的阳光。
"霍青。"
宋砚初不知道自己怎么顺着紧缩的目光狼狈的追了出去,生怕一眨眼霍青就再也不见,她没叫“妈妈”,想到霍青不愿听,她也青涩,很久没叫过这个称呼了。
霍青的脚步停住,她偏过头,循着声音看过去,脖颈依旧修长洁白,长风衣趁着她身材修长,一只手拿着把长柄伞,另只手拉着个小女孩,懵懂地眼睛水灵灵,好奇的把脑袋扭了180度。
宋砚初站在那里,隔着三四步的距离,看着她。霍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辨认着。
"……宋砚初?"霍青叫她的名字,像是确认,也是在审视。
宋砚初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脸色很差,突然知道霍青神态的缘由,顿时想钻到地底下,不让霍青看到这头蓝头发。
霍青笑了一下。那个笑出现得很快,嘴唇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挑不出毛病的浅弧。像是走在街上遇到了不太熟的前同事。
"我路过。"霍青说,"来看看他。"
小女孩仰头看她:“妈妈,我们赶紧走吧,爸爸等着我们呢。”
宋砚初看向女孩,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霍青的目光在她脸上,等着她说话。
霍青皮肤保养的透亮,举手投足都有种贵妇人地高雅,微笑可以觊觎任何人,但微笑下面呢?是冷漠。
就没什么能说的吗?宋砚初被这冷淡泼了一盆冷水,千言万语被咽进肚子里,气氛逐渐凝固,直觉告诉她不能任由一切流逝,要抓住些东西。
“一起吃个晚饭吧妈妈。”
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很小的风,鞋跟踩在水泥地上哒哒的,霍青先去送女儿找她亲生爸爸了。
她回去的时候,冬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宋砚初勉强挤出来一个笑:“什么时候出来的。”
冬漫沉默着,后脚跟她进去了。她觉得宋建国的死对宋砚初应该不成打击,他们谁都没提过这事,就这么维持到葬礼这天,她意外发现宋砚初在这天里心情说不出的压抑。
追悼会结束之后,蜡烛熄了,花收了,把角落里的纸屑扫掉。
宋砚初站在那张遗像前面站了一会儿,这几天来她怀疑自己的心脏是不是被什么掏空了,不敢确定她是否在做梦。宋建国去世了,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这么失落。
她拉好衣服拉链,走出小厅,路过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走廊角落的长椅上,有一把长柄伞,折得很整齐放在那里,像是被人刻意留下的。
*
“都长这么大了,我差点没认出来。”女人笑声和蔼,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宋砚初不太自在,想过要不要在见霍青前把头发染黑,直到霍青夸了她头发好看才没了窘迫:“你和小时候太不一样了,记得以前你很小一个……”
“我初一那会已经一米六了。”
“啊是,我和……你爸刚离婚那会你确实已经挺高了。”
宋砚初像个和陌生女人交谈,每句话都充斥着僵硬。
“你怎么来了。”
这是一家西餐厅,霍青点了很多吃的,宋砚初出生以来除了跟着菲啡,很少吃这些,肚子不时咕咕叫,她却没怎么动差异,霍青也不催她吃饭。
“自驾游,路过这里就想来看看,正好听说宋建国死了……也顺便来看看你。”
“你走的那么快,可不像要来看我。”宋砚初想起女人只鞠了几恭扫视一圈灵堂就要离开的样子。
“我以为你在家,没认出来你。“
这是一家餐厅最角落的位置,人不算多,但安静,灯光也是昏黄的格调。
“那你会来看我吗?”
霍青笑了笑,脖颈处的珍珠项链耀眼,她转移话题:“你爷爷奶奶不在了,那房子会过继给你的……你是不是快高考了?有想好去哪上大学吗?”
宋砚初受到关怀受宠若惊,“没…”
“好好努力…妈妈现在条件好点了,大学的学费我会给你出的。”
“嗯嗯。”
……
霍青接了一通电话,宠溺地哄着电话那头的孩子。
“暖暖再等会好不好,你和哥哥玩一会,我和爸爸一会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暖暖不能绝食,记得你老胃疼吗?”
她没一会就急匆匆离开了,客套了几句话上了门店前的一辆车里。
宋砚初目送她离开后低下头,对餐盘里的所动无几的食物对峙,直到服务员叫她。
“您好?我们餐厅要打烊了。”
*
一进门,宋砚初浑身无力,险些跪倒在地上,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卧室后无力地顺着墙滑下去,情绪像决堤的水就要倾泻,拼命了命才能抑制住。
或许是淋着雪回来,有点发烧。
浴室水声窸窸窣窣,冬漫在洗澡,没一会门就开了,脚步声慢慢靠近。
冬漫走进卧室注意到蹲在墙角,头低得深深的的宋砚初。虽然几天来宋砚初没表现出什么,依旧又笑又说就如往常,但冬漫还是感觉到其中的压抑,现在的宋砚初就懒得伪装了,颓废和痛苦缠绕在她身边。
“饭吃的还开心吗?”冬漫走近她。
“嗯,挺好的。”宋砚初余光看到冬漫站在她身前。
“吃到这么晚,你们聊什么了?”
“……还没聊什么她就走了。”宋砚初声音闷闷的。
冬漫一愣,语塞一阵不知如何应答。
宋砚初继续说:“她说会给我钱上大学……我才不用她的钱,就好像我是个累赘,不是她的女儿,我打扰了她的家庭。”
我是什么外人吗?不然为什么和母亲在一起会觉得像陌生人,为什么霍青表现的那么轻松,她就这么可有可无吗?有那么着急走吗,陪女儿多说一会话都不行,哦也是,霍青女儿……霍青有自己的宝贝女儿,但宋砚初已经不是她的女儿了。
我是个累赘,要花陌生女人的钱。
冬漫蹲下身时宋砚初抬起了头,瞳孔的双眼触目惊心,冬漫吸了一口凉气。
“我给你交学费。”
“哦,我也不要你的学费,我可能都考不上大学。”宋砚初声音越来越抖,视线追随着冬漫,说不出的疲惫,能回答几句话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房子留给你住,你复读一年。”
“宋建国都死了,我不用住这了。”宋砚初说。
冬漫的手温热,贴上宋砚初的脸后抹去了挂在下巴上豆大的泪珠,宋砚初舍不得那只手离开,握住了冬漫的手腕。
“嗯,那我给你免费当一年家教行不行。”冬漫任由手腕被握住了,只当宋砚初情绪低落有点粘人。
“这还差不多。”宋砚初勉强笑了一下,指尖摩挲冬漫的手腕骨,离冬漫太近了,这个距离太近了,宋砚初心脏隐隐在跳动,在因为情绪低落而浑身发烫头晕的情况下显得格外狂热。
只要抬头就能对上冬漫灼热,使人无处躲逃,心跳加速地勾人双眸,是带着淡淡棕色的。冬漫的气息几乎不可忽视,一点点浸透宋砚初,就要窒息。
情绪一旦被人关心就再也憋不住,宋砚初心里酸涩地难受,一阵阵地反胃,心脏和被电击一样。她感觉难以忍耐的痛苦,所以想找些轻松的话题缓解。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宋砚初直勾勾看着冬漫。
她的眼尾湿润泛红,楚楚可怜地试图从冬漫这里挖取一点温暖,手腕又被摩挲了一下,冬漫感觉心被宋砚初挠了一下。
“看你可怜。”
说这么多谎言哄宋砚初是看她可怜,明明在自己家却寄人篱下,最后被迫离家寄宿在邻居家里,渴求朋友的爱,可怜她活在这世上孜然一身,无可依靠,更可怜她只能一次次地把委屈咽回肚子里,笑着,骂着,把一切不愉快从嘴里骂出去,孤独的时候小心舔舐伤口。
宋砚初重重呼出一口气,再也不能任由酸涩的情感腐蚀心脏,猛地扑倒了冬漫,膝盖撑在冬漫两腿间,紧张地越看越近,直到他们鼻尖相碰。
她不敢亲,所以给冬漫拒绝的时间。
可冬漫什么反应都没有,手肘撑着地板,灯光直照的瞳孔更浅,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就和她当初没拒绝高中同学亲吻的表情一样。
真是个渣女,宋砚初想。
冬漫侧头,看着指尖顺着宋砚初的耳朵轻轻划过,宋砚初耳朵发烫,然后她听见冬漫轻笑,就像在嘲讽,又像喘息,那一瞬间她分不清那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心跳撞在肋骨上,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盖过冬漫那个模糊的笑。
“我以为你很有经验呢。”冬漫看着她。
空气暧昧浓稠,宋砚初垂了一下睫,吻过去。
我是海王的秘密还是藏不住了吗
我估计再有两章就可以结束回忆了。最近写太多了我得缓缓。
其实我不知道亲人死了是什么感觉,但是听一个朋友说她以前很不喜欢自己的奶奶,但是等奶奶真的死了后她就很难受,我想任何人的父母去世不管关注好坏都会难受吧?
重男轻女的家庭我也没见过,因为我包括我身边的所有朋友竟然都是独生女
,所以感觉写的好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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